128、华灯初上 残缺不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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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东方恒领路，二人沿连廊下沉默慢行，不过转了一道弯便到达了目的地。
赵仪安陡的停下脚步。
一方庭院中，一株桂树挺立于中，几丛差乱的枝丫随风一摆，那花就吹到了她眼前。
东方恒望着她，缩在袖中的指咻地蜷起，他笑道：“这地姑娘可还满意。”
赵仪安点头应声道：“很美。”
“此花能得姑娘一声妙赞，也算是不虚此生了。请这边来。”东方恒指着树下的石桌，与赵仪安一前一后共同落了座。
眼瞧桌上也洒满了花，东方恒抬袖便要拂去，赵仪安赶忙拦下了他。
“它既在此，就是宿命，你作甚扫去。”她皱眉低诉道。
东方恒一动不动的瞧着她，在她最后一个字落下后，他垂眸而下长袖一挥，将桌上花全推到地上。
“姑娘惯是怜香惜玉之人。可我不觉得，这是宿命。”东方恒拂了拂衣袖，似笑非笑的说道：“见我此举，姑娘可是生气了？”
小儿把戏。
赵仪安看在眼中，轻笑一声说道：“天意不可违，若非今日你推的这下，来年这株树又怎会长势茂盛。”
“哦？依姑娘而言，要是我今日将这株树连根拔起，那它岂不是再无来年。”东方恒转头瞥了一眼树，后对着赵仪安意味不明的说了句话。
见状，赵仪安将飘在手心的花递了出去，沉声道：“你做不到。”
东方恒眸色一冷，探手掠过她掌心，一把将花牢牢攥紧于自己手心。几次用力后，终未果，他缓缓摊开手无力垂下。“不管多少次，我都做不到。”他喃喃道。
瞧着他那副神情郁郁的模样，赵仪安也说不出来心中是何滋味。
“姑娘觉得我看起来极其可悲吗？”半晌后，东方恒忽的没头没脑问出这么一句话。
赵仪安没直接回答他，她反问道：“你想我怎么回你呢。”
“我要听真话，发自内心的话。”东方恒面带焦虑急切问道。
恍惚间，赵仪安似乎又见到来自往昔的那人。
一如既往的夜，他拽着她的袖死死也不松手，发出的声带着一丝哽咽与急促。
他说‘不是我，你为何不相信我，为什么。’
后来，她插手救下了他的命。
他却说，‘你恨死我了是不是。’
她不知怎么回，只得匆匆离去。
只留他一人趴在地上，不断地喃喃自语，“求求你，真假都好，告诉我。”
那日后，她俩便再也没见过面，一人在上，一人在下，足有十余年。
赵仪安闭紧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时又变为灵台清明。
“我不是大仙，没资格随意评判他人，更何况路都是自己走的你也犯不着那般贬低自己。”赵仪安抿紧了唇，在东方恒殷切的注视下缓缓开了口。
答非所问，东方恒的心瞬时冷了下去，他两眼紧眯，双拳握起。
一时间此地瞬间安静了下来，只余几缕秋风丝丝袭面来。
一阵风吹来赵仪安顿感鼻子酸痒难耐，她揉了揉鼻子拢紧了衣衫。
坐在她对面的东方恒见此眸光一闪，他装作不在意的支起手，慢慢解开身上系紧的斗篷。不料刚解一半，廊下便传来一声急切切地脚步声，他只好放下手望着一侧。
来人正是西门湛。
赵仪安偏着身向旁望去，见他身后还跟着几个举着托盘的仆役，她深吸一口气，饭菜的热味与花香绕在一团钻入她鼻中。
“空口小酌难免对身子不好，这都是我命人现备的，二位且尝尝。”西门湛朝一旁挥挥手，仆役们见状迅速退去。“想太白曾有言，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如今只你二人未免有些太孤凉了，左右我也未来得及用膳，想来多我一个也不多吧。”说罢，也不等二人有何表示，西门湛便直直就着两人中间的空凳坐了下来。
见有人打扰，东方恒面带不悦，冷哼两声。
晚膳时本就没吃几口的赵仪安如今自然饿的很，见他俩一个双手环胸，一个捧杯小酌，明显对桌上一切都满不在乎的样子，她撇了撇嘴，也不搭理俩人，埋头吃的那叫一个自得。
她这头是消停了，那边两人却又莫名其妙的开始了。
“不知东方兄此次来访所为何事。”已和赵仪安为同谋的西门湛也不在此藏着掖着，他侧目对望坦然问道：“若是为赵家求兵来，那怕是不行。”
东方恒两眉拧起，显然没料到西门湛这般胆大，直截了当将话摊在了明面上，倒是搞得他一时下不了台。
“赵家已然势微，在求兵也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与其拿人命填坑不如想想其他办法。”赵仪安搁下筷子擦了擦嘴，出声道。
“姑娘也是赵家人，怎的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瞧着赵仪安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东方恒冷不丁的说道，说罢他便有些后悔立马转头望向一旁。
赵仪安端的是副慵懒样，说出的话也透着一股子玩味，她轻笑道：“恒弟怎知我是赵家人。”
东方恒沉默片刻后说道：“殿下盛名在外何人不知晓。加之我也是自京中而来，他日曾有幸见过殿下一面。”
听完他东西胡扯的话，赵仪安和西门湛默默对视了一眼，倒也没拆穿他。
最后还是西门湛另起话头，这页才算掀了过去，后来三人闲叙不过片刻后，东方恒先一步离开，徒留赵仪安与西门湛仍在原地。
遥望着东方恒的身影渐渐远去，赵仪安绷紧脸对着西门湛小声说道：“明日你亲自去他居所中，争取好好探得一番。”
“殿下是觉得。”西门湛寻声看过去。
“他敢此时来，必定心有所仗。刚席间，我几次拉出话，他心知却决口不说。”赵仪安思量片刻悠悠地站起身，她头轻点东方恒离去的方向，接着说道：“他和赵徽中间嫌隙本身就不小，要能加以利用，对你我而言都会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西门湛没好气的道：“依我拙见，恐怕难。”
“怎么着，要不要赌一场。”听了他的话，赵仪安也不恼，反倒是笑眯眯的说道：“我要是赢了，得给我再加三万兵马。”
西门湛脸色微变，惊声道：“南岭兵马本就不多，如今已给殿下拨了七万，再加三万，若是有个万一。”
“少来。”赵仪安掩唇俯身而下打趣道：“真把我赵仪安当傻瓜来看？你南岭王手中要是兵马少于三十万，敢那么大方借给赵徽五万吗。”话音一转，她又坦言道：“不过你放心，咱们虽说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但凡事不论绝对。倘若有一日赵仪安失败，你当立即转向，莫要顽抗。”
“至于仪柔。”赵仪安忽的放缓了声音，轻声道：“我确为失责。事未成前，还是让她不要乱走动的为好。说罢，她转身离去。
她离去后，廊内柱后身影一晃，她紧盯着赵仪安的背影久久不愿移开。
那晚，赵仪安还是回了公孙燕处。此行能得知妹妹活着对她而言已属意外之喜，多的她已不再奢求，眼下时局不稳，为防节外生枝，她还是先离仪柔远点为好。
眼看不到一天就是十五，赵仪安与公孙燕二人也没闲着，由赵仪安巧设断头连环计，让一路上名为跟随实为监视的护卫一下死了个十成十，后她又和公孙燕两人躲去南岭军营中，只余跑腿回来的骆岫看着此院中惨剧，心中急恼万分，于当夜连发三封快信，直言其手段似为南岭王所为。
不知可否其中有人推波助澜，等李怀收到信笺时，天下人已皆知晓赵仪安身死南岭。
外头闹得乱，里面仍旧一片祥和，节庆时依然乐的怡然。
赵仪安和公孙燕二人乔装了一番，各又戴上面具走上街去。
天灯从主城外圈慢慢升起，照的秋夜恍如白昼。
赵仪安仰望着头顶那圈光，还没多看两眼就被公孙燕一把拉走。路上人声嘈杂的很，公孙燕几乎是趴在赵仪安耳旁大声道：“你看桥下。”说罢，公孙燕带着赵仪安硬生生挤出人群，两人站在桥上望着桥下。
水波漾漾，朵朵莲花闪着火光自水一面飘来。
一时间惹得人也不知是看天还是地。
莲花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人们轻声念道。见状，赵仪安与公孙燕二人好奇的侧耳倾听着。
话各不相同，声有长有短，但说来全为一个意思。
‘祈人平，勿忧愁，祈世安，免灾乱。’
说来说去，人生也不过难得平安二字。
听了众人念出的话后，赵仪安和公孙燕两人也加入人群中。直到一炷香后，莲花灯悠悠飘走，人群这才慢慢消散。
公孙燕想去旁处转转，赵仪安则格外钟情这座桥，二人约定在桥上碰头后，各走一方。
眼见桥下水岸旁的人也已渐渐退去，赵仪安在一旁摊子上又买了一朵莲灯。她沿台阶而下，伸出手小心地护着那盏光。
待花灯被水托住徐徐漂流而去时，赵仪安双手合十默默祈祷。
“我想，姑娘你许的愿望，应该和我一样。”来人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莲灯送了出去，“眼下还早，姑娘可愿赏光与我同行？”
那莲灯上的光正灼在他腰际挂着的兔子玉佩上。
赵仪安凝望着水中残缺不全的月，缓缓道：“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