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总之不能喝 ...
-
那杯酒最后还是被十几个人抢了过去,没再留给林翰里一口。
林翰里就浅浅勾起嘴唇,也没有阻拦,好似他喝酒真就只是为了暖暖身子而已。
但明知酒会被他们夺过去,林翰里却仍然拿了过来,他可绝不会做这么明知故问的事,廖北作为知根知底的青梅,略有深意地看了林翰里一眼。
饭后,十几个人打着车,按照约定到母校故地重游。
廖北推了推林翰里,指着学校旁边的一条沟沟,“你还记得吗?就那,我身体难受让你骑车带我,结果咱俩一块翻了。”
林翰里带着廖北往另一个方向去看,“你更厉害点,校门口和人约会,被王老师逮了还硬说自己是廖北刚认的双胞胎妹妹——廖南。”
“说到约会,听说你和你女朋友分手了?”
“几个月前的事了,不合适就分了。”
“啧啧,太惨了。”
“起码体验过‘爱’之一字为何意,便足够了。”
……
下午二点多,十几个学生就这样站在门口调侃、追忆。
太阳在头顶照着人,天空依旧是冬末的澈蓝,却比往日肃杀多了温煦。
无风吹动,学校门前十几年的柳条却弯了又一弯,而学校大门静开,铁门后,一切熟悉无比,等待着故人归来,也等待着——
羊入虎口。
……
林翰里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走进校园内的,但等他回过神时,他已经处在教学楼的走廊上了。
背后空无一人。
【林翰里!】
【林翰里!】
【林翰里!醒神!】
耳边属于扶星的叫喊声逐渐清晰,林翰里忙摁住手腕上莹莹发光的玉葫芦,回它:“我在,别慌。”
平稳的声音落在寂静的走廊上,有些空荡。
【我递给你保命的东西,你现在在心里允许它出现】
扶星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股难以掩藏的生冷戾气。
林翰里按照扶星的指示,眼眸一闭,心中默念,睁眼时带出来了一枚玉佩。
林翰里抿平唇,眉目清澈悠远,声音低沉道:“这是……怎么了?”
扶星声音仍旧低沉,像是陷入了什么难以挣脱的泥沼。
【是“染”。】
林翰里四处打量,低声而试探询问:“染?不是纬度不同吗?”
【交融了,机制我还没有分析出来,你方才走进校园,下一秒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你现在很危险,1042号物品只能保护你一时,你要赶紧离开这里。】
他似乎在泥沼中挣扎着,却仍旧尽可能清晰地告知林翰里一切可以说的部分。
是一个坚韧的好孩子。
“我会寻找离开的方法,其他人呢?”林翰里收回四处打量的目光,四周一片迷雾皑皑,不知前路,但他却声音稳定,透露着温和的坚定。
其他人?扶星似乎被分散了一部分注意力,但很快又重归更深的戾气。
【我暂时无法寻找到其他人。但恐怕凶多吉少,‘染’的传播性很强,一旦沾上,就会逐渐丧失意识,行尸走肉或是为执念而活。】
这浓重的戾气甚至让扶星暴露了自己能量不足的信息。
林翰里开口,语气轻柔而缓,像是一种悄无声息的安抚,“其他人不会有事的,你辛苦了。告诉我该怎么出去,我会出去的,专门机构也会注意到这里。”
林翰里似乎也暴露了什么不得了的信息,扶星脑袋一涩,想说话,但也正在此时,迷雾破开,人影穿梭,空荡的世界在一瞬间染上了声音。
喧哗。
纯粹的喧哗。
林翰里看着身旁跑过的虚影女孩,声音止住,眼瞳微缩。
【是被‘染’感染的生物,没有生命机制。】
“你确定吗?”
【……是的,我确定。】
“可是,那是——”
廖北啊。
女孩甩着高马尾,穿着着蔚蓝的校服,被阳光照了个遍,鲜衣怒马——终是虚影。
空间似是被分割了,另一个维度的存在,看不见林翰里。
“那是高中时的廖北啊。”
【……】
【很抱歉,林翰里,我可以再麻烦你一件事吗?】那浓重的戾气终究让扶星冷静地说出了很不礼貌的话。
【替我在这里转转。当一下我的眼睛,我需要明白,这里的机制到底是什么。也许很过分,但可以吗?】
“乐意至极。”
无风,躁动。
【这很危险。】后知后觉的扶星意识到自己的失礼。
危险嘛……
“该怎么说呢。”林翰里身上的气息柔和至极,他笑了笑,“不需要担心的。”
“更何况,你一个人真的很不容易了,望尽天涯路的悲恸,国仇未报的心未死。别难过,会过去的。”
“跟上廖北就可以了,是吧?”林翰里奇奇怪怪地说完这些话,又缓慢询问,节奏缓和,绝不带来一丝不安。
【……】
林翰里不对劲,非常非常不对劲,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但更奇怪的是,扶星竟然并未因此而不安,甚至说,他感觉到自己那无止境的戾气竟然因此而消融了一丝。
这是为什么?
是因为林翰里身上那股过于温和的,几乎堪称古怪的气质,以及扶星自身追求活命的精神状态。
扶星到最后就只是冷静地说出两个字
【是的。】
林翰里抬步,穿过那些纯净的灵气,也就是扶星口中的“空”,他跟上了廖北的虚影,迷雾自此破开,露出喧嚷的通道。
四周都是蔚蓝校服的学生,面色朝气,或安静、或笑容,皆是一片生机。
廖北举着一张试卷,脚步匆匆,直冲到走廊的栏杆上,同栏杆边的同学大声叫嚷,“我做对了!这题就是选B!”
“我艹!为啥?不可能啊!”
“它这个中间那步是分组求和和混合等比叠加,然后……”
……
原本无比普通的情景,但下一刻恐怖起来。
反驳的同学化作了狼脸,脸色恐怖,“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廖北身形逐渐枯槁,“我对了!我对了!我对了!我对了!”
周遭的人群没有出声,却也很快销瘦下去,目光定定,如同饿狼。
……
一声声,一遍遍。
感情单调,为事所困。
周遭人群这样着围住了林翰里,面色恐怖,为某事执念,就此所困。
林翰里甚至在里面看见了自己,瘦的离谱,却目光淡淡,谪仙一般遥不可及,与戾气重重的周遭格格不入。
【身后,先冲出包围圈。】
“好——等等!”
林翰里脚步所定,听见有声音渺渺呼传来。
有人协光而来,廖北仍旧是高马尾,脸色有些憔悴,面目慌张,朝着林翰里大喊,“林翰里!看这!”
【是廖北……】扶星觉得这事古怪极了。
林翰里于是彻底定住脚步,看廖北站在他面前,而那些人群如雾般消散,周遭又剩下空荡的雾霭。
“你没事吧?”廖北紧张盯着林翰里,右边眼眸微微干涩,充斥着血丝,右手藏在身后,也跟着止不住地颤,仿佛帕金森。
而林翰里摇摇头,只本欲勾起的嘴角落下,微微蹙眉,“友人所赠,我没事,你怎么回事?”
“差点忘了,你tm修仙。”廖北呼出口气,简言短语,“知道国家特殊管理局吗?我是成员,你现在正在遭受灵异事件,其他事之后说,先离开这里,其他人我暂时安置在安全地方,现在我们会和,管理局很快就会赶来。”
“好。”林翰里点头,脚步一转,不再走向身后,跟着廖北走向前方,“我分手前加入的?所以不知道我分手了?怪不得前两天那么憔悴。”
“大哥,我求求你了,别说话了!大哥!”廖北简直崩溃,从小到大,她和林翰里,简直互克,彼此折磨,“这玩意很危险的,你别这么轻松!”
“是你太紧张了。”
“这个有关生死啊!”
“你不会死。”
“大难到头,谁信你们什么破老门派封建迷信的面相啊!”
“这也算灵异事件了。”
“我——”
两个人边跑边斗。
廖北的过分紧张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最明显的就是右手不再发颤。
【林翰里,别说话,快跑。】
两个人朝着固定的方向奔跑,目光向前,因此同样没有注意到,身后丝线牵绊,钟表滴答,有浅粉的衣角被风吹起。
“我真的——!”廖北忽然低头,疼呼,“疼死了!”
林翰里去看她,看见那人右边眼睛一片血红,那血红很重,仿佛要溢满出来一样。
脑海里安静了一会,半晌后声音沉寂,沙哑异常。
【廖北身上出现微弱‘染’感应。】
“闭眼!”林翰里很短暂地抉择了一下,他没有管脑内的声音,而只在下一秒开口,少有的严肃认真,而不再循循诱导,“廖北!听我的!闭眼!”
“现在听我的。”廖北拒绝了林翰里的命令,她和林翰里认识太久了,因而对林翰里那些悄无声息间让人放松的手段竟然产生了一丝抵抗力,那些先前同林翰里说胡话的声音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她先是嘲笑林翰里竟然都开始说直话了,又面色坚定,“我一定带你出去。”
“这次一定不一样。”
林翰里却更犟,“闭眼!”
“马上就到我圈定的地方了,那里相对安全。”廖北一向很倔,这次一样。
可下一刻,浓雾更浓。
廖北不走了,右眼血红。
“我看不见了。”她低声道,声音微颤。
“看不见什么?”林翰里一转身,嗓音凌冽。
“传染物,我看不见传染物了。”廖北手心发汗,声音发紧,眼前甚至眩晕起来,心脏一阵一阵的发闷,浑身打颤,忽然站立不住,“……林翰里,我没法带你出去了。”
眼前眩晕,声音模糊。
“廖北,听我的,深呼吸,吸气——”
“吸气,廖北。”
廖北咬紧牙关,紧闭双眼,锁住了血红的戾气,终于顺着林翰里的声音,狠狠吸了口气。
“吸气,廖北,现在,呼气。”
廖北浑身发颤,“口袋……镇定……”
胳膊上传来一阵刺痛,廖北退了两步,终究硬撑着没有倒下。
“继续吸气,廖北……”
直到廖北不再异状频生,周遭迷雾也早已浓稠到结雾成水,人影在迷雾中。
“廖北,现在怎么样?”林翰里认真地看着廖北,女孩面色发白,额间留下冷汗,但眼神不再涣散,重新凝聚。
空掉的小瓶掉在地上,棕色液体滴落。
廖北吸气,声音虚弱,“可以,没有问题。”
“好,先撑着,先来想想,现在该怎么办吧。”
林翰里挺直腰板,低声唤着扶星,没有得到回答。
他随即抬眸,眼尾锋利,不过问廖北的异常,而是环顾四周。
周遭迷雾又散,人群凝聚。
虎视眈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