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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牵机 “不是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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驭族,天衡宫。
殿中燃着安神香,青烟袅袅,将灰白色的石壁熏出一层淡淡的暖色。离渊半靠在榻上,手中捏着一枚玉棋子,久久未落。
“你的意思是,”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出几分沉沉的压迫感,“裴曜身边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姑娘,居然不受你的牵机线控制?”
徐琰站在下首,垂手而立,“千真万确。在城外初次相遇,我就试过了,牵机线缠上去,如泥牛入海,毫无反应。回京后我又试了几次,每一次都是如此。我的牵机线,只在她身上失效。”
离渊将棋子丢回棋盒,发出清脆的一声响,“那你觉得,是什么原因?”
“我有种强烈的直觉,”徐琰抬起头,目光里带着少见的凝重,“她会是我驭族不死不休的大敌。”
“爷爷不是说过吗?二十多年前曾出现过一个剑道天才,不受牵机金线控制,甚至引得您术法反噬。阿风也学剑,而且轻功极好,没准和他有关系——拿牵机金线一试便知。”
离渊起身踱了几步,轻叩桌面,一下,又一下,像是在权衡什么。
“我当初被反噬,是因为惜才,不忍心下狠手,想让他为我驭族所用,这才不小心着了道……不过你说得对,少年天才虽然罕见,却也不得不防。我已派族内高阶傀儡师过去了,很快就能试出她的深浅。”
徐琰还想说什么,殿外已传来脚步声。胸前绣有三道金线的灰袍傀儡师步履匆匆地进来,单膝跪地,“族长,属下回来了。”
离渊负手而立,“结果如何?”
傀儡师面色不大好看,“没控制住。”
“哦?”
“属下最开始把自己炼制的牵机线缠在糖葫芦上,想引她吃下去——谁知这丫头嘴刁得很,咬了一口就吐出来了,”傀儡师嘴角抽搐了一下,“我又控制一个卖糖葫芦的老头对她发起攻击,可她腿脚灵活,跑得比兔子还快,根本近不了身。”
离渊声音不辨喜怒,“那你就没趁打斗之时,在周围布下牵机阵?”
“我也想布阵,可这丫头毫不恋战,扭头就跑,短短两刻钟跑了大半个城,根本不在某个地点多待。而且当时街上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强行围困只会引人注目,彻底暴露。”
离渊瞥他一眼,“没试探出结果,你就回来了?”
“这正是我要禀报的,”傀儡师抬起头,那张一向木然的脸上竟带出了几分情绪,“那丫头跑到一处僻静巷子,属下承认是最开始小瞧了她,所以也不再顾及太多,干脆把牵机线线快速弹出结网,控制傀儡逼近——无论她往哪个方向突破,都会迎面撞上,非死即伤。”
徐琰面色微变,脱口而出,“不过试探而已,谁让你自作主张下死手了?她伤得如何?”
傀儡师盯着徐琰,皮笑肉不笑,“少族长应该问我伤得如何。”
徐琰一愣。
“那丫头拿草靶子蘸满了五谷轮回之物,往四面八方横扫,把周围的牵机线全给污染了!”傀儡师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属下抓紧收回来已经迟了,粘上那些秽物,我再召唤已经没反应了。炼制七七四十九日,时时用隐脉血温养、心念驱动的牵机线——”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控诉,“不是为了控制这种,一言不合到处扔屎的废物的!”
殿中安静了一瞬。
虽然有些不合时宜,可徐琰还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赶紧捂住嘴,肩膀却还在抖。
离渊也微微别过脸去,轻咳了一声,挥了挥手,“行了,你出去吧。”
傀儡师行了一礼,转身大步离去,背影里带着几分悲壮。
殿门合上,徐琰的笑声终于压不住了,笑了好一阵才收住,“爷爷,这……这也太离谱了。我们驭族的牵机线,这么容易被破解吗?万一遇到高手,千钧一发之际使出这招怎么办?要不要提前有所防范?”
离渊摇了摇头,语气平淡,“那只是牵机银线的漏洞罢了,沾染秽物确实会影响其灵性。你不用管这些,只用好好练习,等以后成为族长,掌握了无形无相的牵机金线——高手要么受控,要么死,这种小伎俩根本没用。”
徐琰思索道,“这次没试出结果,她真的有古怪,要不还是拿牵机金线试一下?……爷爷,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离渊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淡淡的,却带着几分失望。
“金线乃驭族神器,连蘅芜大陆都能控制,并非什么货色都配让它出手的,”他的声音不重,却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夜儿,作为双料继承人,你以后是要担大事的,岂能让这点小事影响了脑子?”
徐琰瞪大眼睛,“爷爷,我说的都是认真的——”
“试探结果这么明显了,你依旧觉得她是高手,是命定之敌?”
“是。”
离渊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我听过见过的高手不知凡几,没有一个是如此行事腌臜的……夜儿,要是觉得压力太大就别接触裴曜了,我派别人去。你还跟之前一样,换身便服去听个琴看个舞放松一下吧。”
“我——”
“回去吧,”离渊已经闭上了眼睛,“我该闭关了。”
徐琰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他行了一礼,转身退出大殿。
殿门在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安神香的气味。徐琰站在廊下,冬日的风从山间灌进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明明之前他也排斥接触裴曜,可就这么轻飘飘地卸掉了这个任务,不知为啥,心里越想越不得劲。
他蔫头耷脑地出了天衡宫,沿着山路往下走,也不想回东宫,就漫无目的地溜达着,等回过神来,人已经站在了凌雪阁门口。
也罢。他整了整衣冠,抬脚走了进去。
话说两头。
阿风担心慕雪,从巷子里脱身后便飞奔回望川草堂。推开院门,却见凌霜已经回来了,正站在廊下和慕雪说着什么,两人有说有笑,气氛融洽。寒泽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几张写好的方子,正细细地交代用法。
“姐姐!”阿风气喘吁吁地跑进去,上下打量了慕雪一番,“你没事吧?”
慕雪看了她一眼,不自觉拿帕子捂住口鼻,“你身上……什么味道?”
阿风这才想起来,自己刚才在巷子里沾了点秽物,臭烘烘的。她往后退了两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路上出了点意外,我先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晚点再去找你!”
说完不等慕雪回应,一溜烟跑了。
寒泽看着她的背影,唇角微微弯了弯,又很快收住。他将方子折好,递给凌霜,“每日一剂,水煎,早晚各服一次。忌生冷,忌劳累,忌……大喜大悲。”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慢了些,目光落在慕雪身上。
慕雪微微颔首,算作道谢,便带着凌霜离开了。
阿风回到裴府,痛痛快快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裳,又往凌雪阁跑。
上楼时,凌霜正守在楼梯口,见她来了,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嘘”了一声,往里面努了努嘴。
阿风探头一看——慕雪正坐在琴案前,十指落弦,琴声淙淙如流水。而旁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藏青棉袍,面容精致,手里端着一盏茶,正侧耳倾听。
正是许久不见的徐琰。
阿风眼睛一亮,蹑手蹑脚地溜进去,绕到他身后,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后背。
徐琰回头,看见一张笑得灿烂的脸。他愣了一下,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可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那笑意又淡了下去,扭过头不看她了。
阿风也不在意,在他旁边坐下,托着腮听琴。她不懂音律,只觉得那琴声一会儿像山涧流水,一会儿像林间清风,好听得很。
琴听到一半,外头忽然传来喧嚷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我来了好几次了!消费也上万两了,去哪都是贵客吧?怎么连美人儿的手都没摸到?”一个年轻公子的声音,带着酒意,又尖又刺耳,“这次我就是冲着你们这的头牌来的!结果上午你跟我说她不在,下午又说在陪贵客?就给一小瓶没用的赠品就想打发我,涮老子玩呢?”
“砰”的一声,是什么东西砸在墙上的碎裂声。
“别说什么凝心液、什么京城特产!老子就看中慕雪这个‘特产’了!”那声音愈发嚣张,“她陪的哪位贵客?倒是让我开开眼!”
徐琰在房中没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当没听到。慕雪的琴声也半分未停,十指稳稳地落在弦上,一个音都没乱。
阿风坐不住了,悄悄溜出去看热闹。
却见楼下一道黑影倏忽掠过,快得像一阵风,下一瞬,人已站在了那闹事的公子面前。一手稳稳接住了砸向墙壁的小玉瓶,另一只手在腰间一抹,刀光一闪,又瞬间入鞘。
快到几乎看不清他出了刀,只有几根无形丝线从空中飘落,在烛光里闪了一下,便消失不见。而那公子哥脸上,多了一道细细的血痕,正往外渗血。
黑甲青年低头,翻来覆去看着手中玉瓶,“原来这就是京城特产,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阿风从窗户探出头去,看清来人面容,顿时高兴起来,“哥哥!你怎么来啦?”
裴子墨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张惯常冷硬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语气却比平时温和了几分,“听说你上午遭遇了袭击,过来看看情况。可有受伤?”
阿风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都是意外,我没事。就是那个卖糖葫芦的老伯损失不小,怪对不住他的。”
裴子墨没再多问,“那就好。”
那公子哥抹了一把脸,看见满手的血,脸色顿时白了,随即又涨得通红,指着裴子墨的鼻子,“你——你敢当众动手!知道我岳父是谁吗?”
裴子墨神情平静,“愿闻其详。”
“我岳父是大名鼎鼎的忠勇侯,”公子哥挺起胸膛,声音里带着几分虚张声势的底气,“你敢造次?”
裴子墨微微偏头,语气里带出几分意外,“听说韩铮老将军三个儿子皆战死沙场,膝下仅剩一女,素来喜欢舞刀弄棒。原来挑夫婿的眼光竟差到这种程度了?”
话音刚落,一个利落的女声从门口传来,“裴侯说笑了。”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身穿劲装的女子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腰悬短刀,步伐矫健,眉目间英气逼人。她走到那公子哥面前,一把揪住他的后领,跟拎小鸡似的把人提了起来。
那公子哥双脚离地,手舞足蹈地挣扎,“月儿!他欺负我你都不管了吗?我可是你未婚夫!”
女子皱了皱眉,声音清朗,“早跟你说过了,我叫韩钺,兵器的钺,不是风花雪月的月。你自己非要把我想象成满心情情爱爱的闺阁女子,怪得了谁?”
她看向裴子墨,爽朗一笑,“裴侯,这人我带走了。今日之事,是他无礼在先,改日我定当亲自登门赔罪。”
裴子墨微微点头,“韩姑娘慢走。”
韩钺拎着人大步流星地出了凌雪阁,消失在夜色里。
闹事的人走了,周围渐渐安静下来。阿风凑过去,拽着裴子墨的袖子就往楼上拉,“哥哥快来!我给你介绍——这是姐姐慕雪,这是我的朋友徐琰,还一起摆过摊呢,玩得可好啦!”
慕雪的手指微微一颤,“铮”的一声,琴弦崩断,在她指尖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她起身,垂眸,福了一礼,“小女子见过裴侯。”
裴子墨微微颔首,目光从她脸上扫过,落在徐琰身上,“未曾想,太子殿下竟有如此雅致。”
阿风愣了一下,“啊?太子?”
慕雪的声音轻轻的,“你不知道吗?徐公子是大衍帝国唯一继承人,太子殿下颜序。”
阿风眨眨眼,恍然大悟,“徐琰,颜序……原来就是把名字颠倒了一下啊。”
她神态如常,没有惊讶,没有惶恐,仿佛“太子”这两个字,和“卖糖葫芦的大爷”“摆摊的伙计”没什么区别。
颜序原本等着看她变脸——惊讶、害怕、讨好,或者至少是某种“原来你是这种人”的反应。可什么都没有,她还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完全没有为曾一巴掌呼过太子脑门的行径而心虚惶恐。
“孤好歹穿的便服,”他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自在,“不像裴少帅,一身戎装就进来了,外面还列兵等候,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来闹事呢。”
裴子墨面色不变,“太子殿下在此,总要保证安全,以免宵小之徒冒犯了贵人,不是吗?”
颜序冷笑,“那可真要谢谢裴少帅了。”
“这是末将本分。”
颜序看向慕雪,“方才琴声中断,坏了雅兴,换张琴来,继续弹。就弹上次那个《破锋引》——毕竟裴侯曾任先锋军统领,破敌无数,屠城下令眼都不眨,这曲子给他听,最合适。”
裴子墨唇角微勾,“天下初定,各地动乱频发,殿下竟有如此仁心为敌军抱不平。看来,太子作为凌雪阁各项生意保护伞的传闻,也是真的了?”
颜序面色微变,“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不是的话,”裴子墨摩挲着手中的那瓶凝心液,目光却紧盯着对方反应,“臣自然要查个清楚,是非黑白公之于众,不能让什么人和事都赖到皇家贵胄头上。”
他顿了顿,却见太子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手里的东西,“如果是的话——那臣就只能提前请罪了。毕竟,刀兵不长眼,万一真碰到殿下的人,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颜序腾地站起来,“裴曜,你敢?”
“身为臣子,为君上分忧是本分,”裴子墨把玉瓶放在桌上,“陛下要查京中治安,臣自当尽力,不能叫殿下一腔赤诚,却被小人当枪使,不是么?毕竟,臣可是听说——但凡来凌雪阁闹事的,要么悄无声息地消失,要么主动避祸噤若寒蝉。若非底下人私自行动,难不成是殿下主动授意,或者亲自动手?”
颜序气结,“你——”
另一把琴已经送了上来。凌霜放下琴,无声地退了出去。
慕雪抬眸,看了一眼颜序黑如锅底的脸色,轻声问,“殿下,《破锋引》还要弹吗?”
“弹!”颜序一甩袖子,重新坐下,“为什么不弹?既然来了,孤总要请裴侯好好听一曲。毕竟,再快的刀也只是刀——过刚易折。”
金石铮鸣声响起。这次的破锋引,比上次更多了几分激越与悲愤,琴音如铁骑突出,刀枪齐鸣,又似孤军困守,四面楚歌。每一个音符都像一把刀,从琴弦上弹出来,割破空气,割破沉默。
“末将还有公务在身,就不多叨扰了,”裴子墨朝颜序微微一礼,“殿下慢慢听。”
颜序猛地抬头,“孤让你坐下听!”
他手出如电,几根无形的牵机线从袖中激射而出,直冲裴子墨周身要穴而去——不是攻击,而是要将他强行按回座椅。
裴子墨的身形却比丝线更快。刀出鞘,寒光一闪,只听见细微的“嗤嗤”声,那些无形的丝线根根断裂,像被风吹散的蛛丝,在空中无力飘落。他收刀入鞘,起身往外走,“牵机线也只是线,控得了身,服不了人心。殿下若还想坐镇天下,就别太依赖这旁门左道。”
颜序何时被人这般教训过?他面色铁青,再次出手。这一次,不再是试探,牵机线结阵如刃网,带着汹涌战意朝裴子墨压了过去。
阿风见势不对,二话不说,一把抱起慕雪就从窗户翻了出去。她的轻功不是白练的,脚尖在窗沿一点,整个人便轻飘飘地落到了隔壁的屋顶上,稳稳当当。慕雪惊叫一声,便已身处半空。
身后,刀光与丝线交织成一片,裴子墨的刀势绵密如墙,将所有的牵机线都挡在了三尺之外。他抓起凝心液放入怀中,脚步微动,看似无意实则恰到好处地挡在了窗前——既不让丝线溢出伤人,也不让刀风波及楼下。
颜序冷笑,“裴侯这么宝贝你那个破瓶子,难不成是哪个相好送的?”
裴子墨只守不攻,招式游刃有余,“比不得殿下阔绰,价值万两的东西,总要小心些。”
颜序攻势愈猛,“随处可见的玩意儿,倒是还金贵上了。”
窗外,慕雪怔怔地看着自己指尖那道被琴弦划出的血痕,声音有些恍惚,“你带我出来干什么?琴还没弹完,当心大人物怪罪。”
阿风把她放在屋顶的瓦片上坐好,自己也在旁边坐下,从怀里掏出一把瓜子递过去,“姐姐,琴什么时候弹不好?命没了可就真完蛋了。他们打架,凭什么要别人遭殃?”
她磕着瓜子姿态悠闲,“对了,徐琰真是太子啊?”
慕雪没有接,“是啊,就像你哥哥是裴侯一样。”
“哦,”阿风抬头看着凌雪阁三楼,“那我们等他们打完再回去,现在不安全。”
慕雪看着阿风那张没心没肺的笑脸,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的确,现在不安全……我们也早都回不去了。”
她看着阿风,有些恍惚地笑了一下。
“原本我还不信,现在才确定——少帅裴曜是真的在乎妹妹。你从他眼皮子底下带一个人出来,他和他手下的精兵都不拦,任由你来去自如。”
阿风咧嘴一笑,“是吧?哥哥对我可好了。他说我遇到危险只用跑就行了,剩下的他来处理。”
慕雪垂下眼,声音很轻,“他的妹妹可以被宠成这样,想玩就玩,想跑就跑,天真烂漫,不用怕得罪人……真好。”
而她的妹妹呢?也是类似的年纪,却在幼时就死在了屠城的军刀之下,倒在满城血色废墟之中,小小的尸身任由秃鹫啄食。
可是,凭什么?
她知道阿风是无辜的,可胸口那股难以言喻的悲愤,却仿佛要冲破喉咙。
寒风从屋顶上吹过来,将两人的衣衫吹得凌乱。阿风磕着瓜子,浑然不觉地讲着今天上午遇到的怪事,“……那个老伯本来好好的,忽然就发了疯似的追着我打,我还以为是碰瓷的呢,后来才知道是被什么脏东西上了身……”
慕雪听着,没有接话,目光却逐渐变得冷硬。
不远处,凌雪阁的灯火在夜色里明明灭灭,像一只巨大的、吞噬一切的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