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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蜃海珠仙(三) 阮长风,你 ...
鲛人宫四处陈设着珍珠玉器,莹蓝的光泽润泽整座海底神宫。张风华自请留下照顾伏意,而阮长风等人顺着一道灵力的指引,前往藏书阁。
既是神宫,每一处都极其气派,哪怕只是匆匆路过便能看见奇珍异宝无数。透明晶莹的穹顶倒映出宫外鲲鹏的身影,光影迷离美得叫人心惊。
如此美景,众人却都是无心观赏的。阮长风作为大师兄和牵头人,他站在最前面,在距蜃毒一步之遥处停下,回头仔细看过每个师弟师妹的脸,释怀一笑,道:“早在我碎道那日起,我就在期盼有一日我能有机会解开这个结,若是解不开,死在心结之中我亦是心甘情愿。诸位,若我失败了,不必管我,继续前行就是。”
顾元香听完,比起凌浅越和庆钰的沉默垂首、玄易的感同身受,她满脑子都是愤怒,失了两魄后她所有的情绪都变得更加浅薄遮掩不住,顺手就举起拳头来,哐哐砸在他身上。
静谧安宁的鲛人宫内,四面八方都回荡着顾元香的怒吼声:“我们来救人你存心来送死是吧!阿珠都说了没本事别进,你死了不是拖累伏意姐吗!?”
阮长风抬手按住她的拳头,眼神却是藏着温情和无奈,安慰她说:“在同心村,我也没什么大用处,换任何一个人来都能做得比我好。元香,我不想一直作为废物活下去。”
顾元香闻言,总觉得有种极为不祥的预感,她圆润漂亮的眼睛里染上红意,有时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修士总比什么道义信仰看得比自己的命都重要。
她知道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可是能不散为什么非要散?
凌浅越看出她的气愤,伸手将顾元香揽住,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大师兄,你先进去吧。”
阮长风同样笑着同浅越点了点头,转身走入一片浓密的蜃毒雾影里,再看不见他的背影。如此,凌浅越才松开顾元香,望着阮长风最后消失的位置喃喃道:“元香,你入门晚,你遇见大师兄的时候他就已经是现在这样了,所以你习惯了,你认为他可以一直这样。”
闻言,元香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不可置信地看了看凌浅越和庆钰,而后听见庆钰说:“我从前最崇拜的人就是大师兄了,在伏意出现之前,他是无情道集大成者。提起他的名字,修界都默认他会是灵剑派下一代的掌门人。”
换做是从前,阮长风也不会鄙夷贪生怕死胆小怕事的修士,但那个人万万不能是他自己。
“大师兄现在看起来每日都活得轻松,其实他痛苦了很多年,师父尝试了很多种办法都没有办法让他敞开心扉,他也没有勇气逼自己一把。”庆钰盯着逐渐蔓延而来的迷雾,“阮长风,早就应该振作了。”
话音甫落,庆钰一脚跨进雾中,他的气息也霎时间被刺鼻的腥味吞没。
凌浅越温柔一笑,揉了揉顾元香的脑袋,安慰说:“没事的元香,大师兄从来没有让我们失望过呢。”
她紧随其后进入蜃毒之瘴。
只剩下玄易和顾元香面面相觑。
“在同心村,他一个人就可以解开一道阵眼……阮长风不是个不自量力的人,他既有心,我们安心就是。”玄易虽说着宽慰人的话,眼里却始终凝结着一团化不开的愁云,惹得顾元香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下次安慰人的时候能不能装得自信一点呢?
“我知道了!再说了,他的命是他自己的,你们都看得那么开何必都来劝我,搞得好像我很舍不得他一样。”顾元香骂骂咧咧地大跨步走进毒瘴中,身为西域的小毒王,她当然是不把这点毒性放在眼里的。
玄易孤身一人立在冗长的一条水晶长廊里,他回头看来时路,心口巨石重如千斤。
罢了,若是连天命剑主都要遭殃,他也不认为修界的其他人能够独善其身。
浓雾的迷障中,阮长风一跨入便觉得四周空旷再无声响,前后左右皆是寻不到出路。他每一步的足音都回响在偌大无边的秘境中,声音比他走的更远,可始终被一道无形的隔阂给打了回来。
阮长风思及此处只是低头笑了笑,他知道有些丧良心的迷障就是喜欢把人的身体拖到极限,如此他眼前的事物真假难辨,哪怕是外人闯入营救,陷入迷障的人都会因极度的疲惫而敌我不分。
他猜想这蜃毒也是如此,一屁股坐下,再深呼一口气抬头,正准备好好冥想一番,转眼便见自己已经身处一片热闹的集市之中。甚至这集市是何处,他心里一清二楚。
早就准备好的心结猝不及防地被展开,阮长风不自觉地有些紧张和不安,而他心知肚明,自己心里更多的是期待。
他想要见到的那个人,是不是即将也要出现了?
阮长风捏起桌上的一杯茶,借喝茶平复自己躁动的心情,他坐在茶摊上许久,看着面前车水马龙人来人往,被他搁浅的回忆随之慢慢涌现,许多被他故意封存的过去都一股脑地被剖开来摆清楚。
他认识这是永州朱雀街,他曾经在这里住过很长的一段时间,和他妹妹一起。
他从小捡来,被他养大,和他亲如一体的妹妹。
阮长风想起那张明媚活泼的笑脸,他的思绪突然被扯出很远。
“哥哥!”一声久违的呼喊,把阮长风数年来的心防顷刻间破得粉碎,他赶忙转过身去,熟练地张开双臂,把奔来的妹妹揽进怀里。
阮长风一下子说不出话,他定定地看着阮佩瑶灵动又漂亮的眼睛,一点不像是他因毒瘴幻觉而想象出来的。他的听觉、视觉、触觉,似乎都没有背叛他。
阮佩瑶被哥哥这样紧地抱着,一时之间有些脸红,却只是用手肘拱了拱阮长风的胸膛,稍稍推了一把,小声道:“哥哥你怎么了?”
阮长风摇摇头,拉着她的手腕,认认真真地端详着这张脸。因为心伤,因为碎道,他日日夜夜不敢面对,以至于数年过去,他的刻意回避让他已经想不起妹妹佩瑶究竟长什么模样。
他只记得自己的妹妹很明艳,如一朵盛放的牡丹花。
如今这张脸重新出现在他面前,阮长风心里不可能没有丝毫的震颤。说是毒瘴,他除了心情大起大落,倒是没有任何的不适。
阮佩瑶不在意哥哥拉着她左看右看,时间一长觉得烦了,便伸手拽住阮长风的袖子往集市上逛去。朱雀街位于永州最为富庶的地带,白日里街边什么样的小玩意儿都有,佩瑶不过还是个聘婷少女,路上看见漂亮的首饰便走不动道,看见新鲜的吃食总要尝一尝。
阮长风自然是别无二话,比起给师弟师妹花钱的抠搜,他在朱雀街的那些年可以算得上是大手一挥恨不得给佩瑶包下半条街。
整条街的人流去去停停,阮佩瑶向来对哥哥之外的人毫不关心,直到她要拉着阮长风回家,被一人堵住了去路。
“佩瑶?”阮长风听见声音便知道来者何人,脸色莫名地阴沉几分,一伸手将妹妹拉了回来护在身后,挺身与那人对峙道,“张公子,别来无恙啊。”
阮佩瑶略有惊喜,小眼神瞄了一眼腕上哥哥的手,安安心心地躲在阮长风身后,她耳朵贴着阮长风的背,顺手在后面玩着哥哥的头发。
阮长风极度不想面对这个张泉意,世俗的富商之子偏偏一见钟情看上了他妹妹佩瑶,见色起意能是什么好东西。不过硬要挑张泉意的错处,实在对方又是个知情识趣的人,因而骂也不是跑也不是,生活在同一坊中总得维持些体面。
“张公子,实在不巧,我们兄妹还有其他安排,先行告辞了。”阮长风说罢便要带着妹妹离开,却不想被张泉意拦了下来。
张泉意出身永州富户,长相俊朗为人端方,永州大半人都识得他,他这一出手动静一大,四面八方的百姓便自发围了过来,不过是为了看热闹。人群层层叠叠地把他们三人围住,佩瑶肉眼可见地尴尬又慌乱。
女儿家的小动作全都落在阮长风眼里,他只觉得这人冒昧,冲撞了他妹妹而不自知。若是真的应了张泉意所求把佩瑶许给他为妻,佩瑶往后也不见得幸福。
阮长风轻轻拍了拍妹妹的手背,沉下脸来理论道:“张公子这是何意?我不同意将妹妹许配给你,你便不让我走了?你拦得住我吗?”
阮长风话已出口,握拳时忽又想起自己修为尽失,没忍住紧拧了拧眉头。他记得上次在永州,他就是把张泉意和他的家丁揍了一顿逃出生天,如今没有武力护体,他又要怎么保护佩瑶?
阮佩瑶被哥哥拉着,可她也并不害怕张泉意,见哥哥吃瘪才肯站出来和他面对面说几句话。
“张公子,我确实对你毫无男女之情,请你不要再纠缠我了。”她虽然年纪轻几岁,张泉意倒是真的很喜欢她,和她讲话的语气都要柔和几分。
为不想坏她声誉,张家公子一个眼神,身后跟着的护卫便四处撒了钱,让围观的一众百姓散去了。
张泉意微微笑着,一展折扇,颇有世家公子的雅致从容。他说话稳重,字字句句都落在阮长风心坎上:“我今日前来并非为了冒犯姑娘,不过是想同阮兄说几句真心话。”
婚嫁之事,他不想回避阮佩瑶本人,他也知道佩瑶现在还不喜欢他。
张泉意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夫婿,看清这一点,阮长风堵在心里的那股不爽才好受一点,终于愿意费点时间听他讲话。
张泉意压低了声音,客客气气道:“阮兄有所不知,俗世与修界总归是不同的。凡人寿命短暂,佩瑶如今已经快要过了议亲的年纪,若是再不谈婚论嫁,总有些人在背后说三道四。”
他话说一半,阮长风已经不爽地打断他:“世俗流言罢了,我妹妹就算不嫁人我养她一辈子又有何妨?!”
张泉意面上看不出一丝不悦,照旧微笑着点了点头:“诚然,阮兄与佩瑶兄妹情深,可你有没有想过你是修士,你隔三岔五还要回宗门操持庶务。佩瑶没有灵根,她注定是个平凡人,你却把她带在身边像个挂件。你回灵剑派,就把她一个人放在家里等着你,你回来了你二人便寸步不离。”
讲到此处,张泉意不禁冷哼一声,这冷嗤声不由让阮长风直冒冷汗。
“你走的那段时日,佩瑶被说了些什么,她日日上街面临着什么样的闲话,你不知道你也没了解。只因为我与佩瑶走的近了你就十分不喜?”张泉意微微摇头,叹了口气,俊秀的面容染上几分难言的无奈。
“阮兄,你一走,街坊四邻都在说,佩瑶如今未许人家,而所有求亲的公子都被你一力阻止……皆是因为你对你的妹妹心存男女之情!”
阮长风闻言如遭雷击,他不知道他的爱护会给阮佩瑶带来这样的风言风语。街坊四邻有多嘴碎,凡人的恶意有多纯粹,他多少都知道。张泉意是儒雅之人,有些难听的话难以宣之于口,不代表阮长风想不到。
毁了妹妹清誉的人,竟然是他自己。
张泉意无视他的木讷呆滞,认认真真地向他行了个礼,道:“不论阮兄如何想我,我对佩瑶的确真心,你可随意用仙门的法子测试我,张某不惧。话已说清,恳请阮兄再次考虑我与佩瑶的婚事。”
张泉意说完便离开了,留下阮长风呆愣了半晌,带着妹妹行尸走肉一般回到了家。
“哥哥,你怎么了?你不要听张公子胡说八道……”阮佩瑶把热好的饭菜端上来,一道道摆在阮长风面前。
阮长风看着她熟稔的照顾人的动作,一时不知道到底是谁在照顾谁,他的自以为是,反而让阮佩瑶为世所不容。
“佩瑶,哥哥仔细想了一下,其实张公子说的也不无道理。妹妹总不能一辈子都跟哥哥在一起……”阮长风话没说完,阮佩瑶就已经板着脸耍脾气似的打断了他。
“为什么不可以!哥哥修的是无情道,又不会有道侣,我没有喜欢的人,哥哥也不会喜欢别人,为什么我不能和哥哥在一起?我为什么一定要嫁人!”阮佩瑶顿时急红了眼,而她的紧张和激动,也终于让迟钝的阮长风察觉到了什么。
“在一起?哪个在一起?”他站起身,强压着自己心里的火气,但只看他紧皱的眉头,阮佩瑶就知道哥哥已经生气了。
她勾了勾唇,少女的天真浑然不再,她上前一步伸手抱住阮长风的脖子,他的无动于衷尚且不能劝退她半分。
“我是喜欢哥哥,可你又不是我的亲哥哥,我们为什么不能换个地方生活,我只想和哥哥呆在一起。”她的眼泪滴在阮长风的心口,他只觉得恼火又心碎。
“我是你哥哥,我从小把你捡回来养大,你的名字佩瑶都是我起的,我们之间怎么可能容得下别的关系?!”阮长风抬起头来,深吸一口气,他的崩溃牵扯着阮佩瑶的眼泪,他所谓的兄妹之情也因为妹妹的越界而崩塌终结。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阮长风不知道。
但他知道的唯有一点。
都是哥哥的错。
佩瑶知道的一切,佩瑶所感知的一切,都是哥哥给予的,一定是他失了分寸,全部都是他的过错。
阮长风一怒之下回归灵剑派禁闭绝食多日,几乎日日夜夜都在反思,等他做好准备面对阮佩瑶,距离那次争吵已经又过去了三个月。
的确如张泉意所说,佩瑶哪都不去,只是在阮府等待哥哥回来。
与前段时间不同,阮长风此次回家,倒是和刚出来的张泉意打了个照面。
他提不起任何兴致,张泉意仍然言笑浅浅。
“哥哥,你回来了。”阮佩瑶不似从前那般天真活泼,一颦一笑都温和知性了不少。可阮长风看得出来,她眼里的依赖和期待根本没有因为几个月的分离而消磨。
阮长风坐下,佩瑶便在身旁替他添茶,柔声问了一句:“哥哥,我这三个月见了不少人,你可以不生气了吗?”
阮长风眼一横,照旧冷冷地反问回去:“你见那些人,不是因为你想见,只是因为要让我消气吗?”
他打量着佩瑶的神色,实在无奈地叹了口气,摇头道:“佩瑶,哥哥不会真的生你气,可是你不能一直如此。你是我妹妹,我希望我不在的时候你有自己的生活,而不是一直围着我转。”
见阮佩瑶一声不吭,阮长风又只能软了软性子:“哥哥不是非要你嫁人,你喜欢读书学武行商或是琴曲书画女工,哥哥都可以想办法让你去做。你不是只有嫁人一条路,我再问你,你可有喜欢的生活吗?”
阮佩瑶闻言,抬头看了看如水的月色,心如死灰似的摇了摇头:“不必了,哥哥。”
他说了那么多种选择,不过就是非要离开他而已。
他既然急不可耐地想走,她成全他就是了。
“哥哥,张泉意是除了哥哥之外对我最好的,哥哥不在家时也是他时常帮衬我。”阮佩瑶的意思几乎不用阮长风多猜,得到佩瑶的确切态度,当晚阮长风便上赶着去张府同张泉意讲了一晚上的话。
他用尽了各种方法,试探张泉意的真心。
真言咒下,张泉意面不改色,张府内公婆慈爱下人贴心,抛开对张泉意的偏见重新审视他,阮长风对妹妹的这个归宿是十分满意的。
说起来倒是好笑。
阮长风满心以为他是为了妹妹的幸福,而阮佩瑶却认为他的一切努力都只是为了摆脱她。他越是积极地为她寻找出路,她心里反而越是难受。
“妹妹,你若是觉得不高兴不如意,就传信给我,哥哥一定会回来给你做主的。”阮长风如是说。
“好。”
是年,永州富商之子大婚,红妆十里,锣鼓喧天。
转眼五年,阮长风操持灵剑派庶务多年,只待林秋池退位,他便是名正言顺万人跟随的灵剑派新任掌门。等他腾出空来,他才觉得已经很久没见阮佩瑶了。
他送出的信件都有回信,信中所言不过是些成了婚的姑娘惯会讲述的。公婆待她不错、夫妻举案齐眉、只可惜没能有个孩子……
一连五年,佩瑶没有抱怨过一句话。
阮长风没有想过,他和佩瑶再次见面,发现阮佩瑶性情大变,全然没有往日的半分风采。
他活泼明艳的妹妹浸在深闺足不出户,每日对张家的任何人都没有好脸色。对公婆不敬,对下人动辄打骂,对张泉意更是气盛,一个小小的后院,几乎没有人敢进阮佩瑶的房门。
阮长风皱着眉,兄长的威严压得阮佩瑶不自觉地站起了身,她的步伐想要迎上来,却又畏惧他的怒气不敢靠近。她知道自己做的不对,可她还是那么做了。
阮长风扫了一眼佩瑶身边的侍女,轻声俯首道:“得罪了。”
他撩开侍女的衣袖,密密麻麻的鞭痕尚未痊愈,这触目惊心的伤痕放在阮长风眼里,无一不在诉说他作为一个兄长有多么失职。
“我让你嫁过来,难道是为了给张家人甩脸色找麻烦?”阮长风愠怒道,他的一声怒喝将张家公婆都引了过来,一家子人在这一处院中挤着。
张泉意赔笑道:“大哥,佩瑶只是时常闷着心情不好,她不是有心的……”
阮长风甩开张泉意拉着他的手,质问道:“这样的伤痕,在一个十四岁姑娘的身上尚且没有痊愈,可知手段有多恶毒!你管这叫不是有心的?那在你看来,若是佩瑶有心,这小姑娘是得浑身被扒掉一层皮吗?!”
“够了!!”阮佩瑶冲上前来,将那小婢女从哥哥手中抢下来,她这五年来强忍的委屈终于在此刻爆发出来,指着阮长风的鼻子便是骂道:“你装什么!你若是真的在乎我,怎么会五年不曾来看我!?我从前什么样,我现在什么样你根本就不关心!阮长风,你就是个道貌岸然的家伙!”
她泪如雨下,阮长风的怒火瞬间被妹妹的眼泪浇熄。
他不知道妹妹过的不好,不知道她心里难受。
他什么都不知道。
阮佩瑶直起身子来,眼泪如同珍珠划过她精致漂亮的脸颊,她看向阮长风的眼神里写满怨毒,倒让阮长风愣在原地,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张泉意看出阮佩瑶的情绪即将崩溃,无奈地笑了笑,维持着表面的风度,对张父张母说:“父亲母亲,佩瑶和大哥还有话要说,你们先回去吧。后院有我在呢,不会出什么事的。”
他的明理懂事,反而让阮长风无地自容。
他当年考察张泉意的画面仍然历历在目,可自己妹妹搅得人家家宅不宁,他不加责难已是难得,甚至要帮她敷衍父母,还得……?阮长风低头,从怀中掏出自己收到过的妹妹的信件,仔细分辨字里行间的语气,终于觉出不对劲。
这些报好的信件,也都是张泉意替佩瑶寄来的。
张泉意看出阮长风的歉意,仍然温润地笑了笑,微微摇了摇头,退后半步出去,为他们把房门合上。
“佩瑶,若你能得偿所愿,我是愿意放手的。”他在门外道。
阮佩瑶眼睛终于亮了亮,门一关再无外人,哪怕她知道张泉意在外守着也毫无顾忌,一下扑进阮长风怀里,哭诉道:“哥哥,五年了,我每日都想你,你从来都不来看看我。”
这个想你,阮长风想要装傻倒也还能糊弄,他没说什么,只是轻声问:“佩瑶,你怎么能如此跋扈呢?那小姑娘也是爹娘生养的,你这样责打她,多叫人心疼呢。”
“哥哥,你心系灵剑派,心疼张家人,现在甚至关心一个小小婢女,你就是不在意我吗?”
“佩瑶,你已经嫁人了。哥哥希望你不要再胡闹了,泉意对你的好,哥哥都看在眼里,你若是能好好生活,余生必然十分幸福高兴。”阮长风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却被她猛然推开了。
“幸福!?五年前哥哥和我分开的时候我就再也不会幸福了!”阮佩瑶哭喊着,一拳拳捶在阮长风心口,像个被逼急了的孩子,只能用这种方式诉苦。
阮长风忍着揪心的酸楚,任她如何捶打,问道:“既然你不愿意同泉意过下去,你可有别的想法?五年前哥哥说的算数,你若是想要读书……”
“我不想!我要你娶我!我要你喜欢我!”
阮佩瑶拉住阮长风的衣领狠命一推,以自己的身躯将他推倒。桌椅被他撞倒,茶盏灯具摔落在地一片狼藉……阮长风尚且没稳住身形,她柔软的双唇紧着便贴上来,急不可耐地感受属于哥哥的气息。
“佩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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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这本快要完结啦!开了两本预收欢迎收藏喔~ 《妄念》《oi你亡妻我笑纳了》 死对头非要爱,十多万字的小甜饼。《女侯》《封女侯,我靠抽卡天象斗倒满朝文武》 穿书女自带抽卡系统抽八卦搞天象玩转朝堂爆杀满朝文武,轻松吐槽脑洞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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