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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和表哥一起玩 阮逸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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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逸之和巫山月同时捂住了心口。
阮逸之还好,妖族本来就爱自己族的幼崽,血脉越强大的,越难繁衍的,越爱。
而巫山月,身为巫族族长,每日与普通人看一眼就觉得害怕的蛊虫相伴,可以说是脸有多美,心就有多冷。
在她心里,蛊虫是伙伴,也是工具,而人类,和蛊虫没有什么区别。
巫溪这一点最像她。
然而此时此刻,这一家三口,无一例外都被这一只巴掌大的小幼崽俘获了。
心最冷的巫溪被蛊惑得最厉害。
这一刻,他觉得阮瑜就是传说中的巫神,而他成为了巫神最忠诚的信徒。
直到巫溪感受到了一点晕眩,他才发现自己从刚才开始居然一直忘了呼吸。
柔软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脸上挥之不去,如同迷蛊编织出的一场最美好的梦境。
而制造了这场幻梦的某条小人鱼还抱着他的手指,仰头看着他的反应。
似乎在说:哥哥,你也要亲亲我吗?
怎么会这么可爱?
亲他,真的可以吗?
厉云澜看着这个刚才还让他觉得巫族崛起有望的小少年此刻一副被迷了心窍,仿佛连怎么走路都不记得了的样子,只觉得一阵牙酸。
啧。
人鱼族的迷惑天赋真这么邪门?
为什么他在别的人鱼身上没体会过这种效果?
厉云澜想想今天的所作所为。
龙族是随心所欲不假,可也不会这么错洞百出地犯蠢。
他很明显就是想哄这条小鱼崽高兴,想带着这条小鱼崽飞一圈。
最后却绕了那么大一圈子,让一群人看了笑话不说,还拉了一堆仇恨。
而且他从来不喜欢让别人骑着自己飞,哪怕是幼崽也不行,厉恒小时候他都没带着飞过几次,现在竟然主动凑上去。
再想想第一次见面就送出去的金龙珠。
厉云澜狠狠打了个寒颤。
这条小鱼崽的确很不一般。
他以后得离远点。
省得以后被这小家伙迷得走不动道,把龙积累了万年的财富都给出去。
那可不行,绝对不行!
原本还想再多玩两天的阮逸之和巫山月在见过阮瑜后果断决定连夜赶往京城。
算了算时间,他们赶到要凌晨,便把阮瑜又交给了厉云澜。
不能让幼崽熬夜。
龙飞得快,让龙送。
七点,厉云澜追着晚霞的尾巴,把被他拐走的幼崽送回了爸爸身边。
陆承渊的脸已经黑得不能看了。
阮知遥的表情也不太好看,但他没说什么,只把昏昏欲睡的儿子放到了蛋壳里,让陆承渊抱走哄睡了。
再让陆承渊站在这,他怕陆承渊忍不住动手。
和厉云澜动手,陆承渊只有被打死的份。
厉云澜也很识相,送到鱼就走了,没继续留下来碍眼。
阮逸之他们晚上会到的消息也和阮知遥说了。
他们在京城有不少住处,但阮知遥还是收拾出了两间客房。
长久不住的房子或许有人打理,但肯定有不少不方便的地方。
阮逸之也没拒绝,他们这趟本来就是为了看阮瑜的。
安顿好了自家二哥二嫂和小侄子,阮知遥回到了卧室。
陆承渊还在盯着小床里的蛋看,生怕再一错眼,自己的儿子又没了。
这么盯着还不算,他还时不时要掀开蛋壳,确认一下鱼还在不在里面。
厉云澜这出是真吓着他了。
但其实对妖来说,这种经历还好,真还好。
妖没那么脆弱。
阮知遥记得,自己小的时候曾经和穷奇打架,被咬断了半条尾巴,那时候他大姐大哥的脸一个比一个冷,当天就计划着要去把穷奇宰了。
但他妈却没有表现得很担心。
妖只要没当场死,就一定能活下来。
这是他妈,人鱼族长大人秉信的生存之道。
她们那时候想要活下来更艰难。
阮知遥活了下来。
尾巴也长好了。
当时那种让他觉得自己可能会熬不过去的疼痛,如今连记忆都变得模糊了。
所以阮知遥一直觉得那句话是对的。
妖不脆弱。
可,妖也同样会死。
就像那头穷奇的一家,最后都死在了他妈手里一样。
阮知遥坐在床边,也像陆承渊那样,掀开了蛋壳,看里面呼呼大睡的小鱼。
人类担心幼崽,是因为幼崽很脆弱。
被拐走了就可能再也找不回来,被遗弃了,一点糟糕的天气就能让幼崽死掉,最可怕的是被利用,被卖掉……总之,总有更可怕的,让人想象不到的结果。
如果是出于这种原因的话,阮知遥想,他的崽崽不也一样吗?
他的崽崽也可能被某个妖吃掉,也可能再也找不回来,也可能会待在他和陆承渊一辈子也找不到的角落,被磋磨得可怜兮兮,在睡梦里叫“papa”,然后再一醒过来,发现身边一个人也没有。
他也可能会面临阮知遥无法想象的结果。
阮知遥想,阮堇棠太冷静了,换作是他,崽崽的尾巴被咬哪怕一口,他都想跟那个人拼命。
他实在无法看着这条小鱼,受哪怕一丁点的罪。
阮知遥这么想着,蛋壳里小小的鱼就已经开始瘪着嘴,攥着小拳头轻轻抽泣,小身子发起抖来了。
他一声声地喊着“papa,wuwu~”,就像是在用刀子剐阮知遥的心头肉。
陆承渊已经从阮逸之口中间接知道了儿子此时在害怕什么。
他伸出手,轻轻拍着鱼身:“哦,哦,睡着喽,大花猫赶走喽,爸爸也来喽,不用害怕喽……”
阮知遥也拿来了小海螺放外婆的摇篮曲。
人鱼唱的摇篮曲有安抚作用的。
他还把金鳞也放进了阮瑜的怀里,希望坚硬的龙鳞能给睡梦里的鱼带去一点安全感。
阮瑜不再哭了,他渐渐地睡熟了。
陆承渊看着他的小鱼崽,冷不丁地说:“我真想让那只猫妖也尝尝差点被吃的滋味。”
阮知遥没说话,站了起来。
他换了一身外出的衣服。
陆承渊喊了他一声:“老婆,你要去哪?”
他虽然是在问,心里却有点猜到了答案。
阮知遥回过头,清冷的眼里闪着异光:“我去让那只猫换个食谱。”
至于厉云澜。
阮知遥想,他暂时打不过,但可以让崽崽的外婆来。
这么大一条龙了,做事怎么也该有些分寸。
……
阮瑜做了一场噩梦,醒的有些晚,醒来之后还有点恹恹的,坐在蛋壳里发着呆,似乎是在回想昨天的记忆。
当他终于想到了四条毛茸茸的白毛腿,表情开始变得委屈巴巴的时候,阮知遥一下子打断了他。
“宝宝,醒了?要去和哥哥玩吗?”
阮瑜酝酿眼泪的动作戛然而止,他的表情一瞬间如多云转晴,变为了甜甜的微笑。
“Aam!”
香香的表哥,鱼想要呀!
阮知遥就抱着鱼去找了巫溪。
巫溪从洗漱好以后就一直坐在客厅等着阮瑜醒,就连早饭都是被阮知遥劝着吃的。
此时,见到阮瑜终于醒了,还被先抱过来找他之后,巫溪表情平淡的小脸上都有了一丝波动。
他站起身,面对着阮知遥,做好了随时接鱼的准备。
阮知遥也没让他失望,直接把抱着金鳞的鱼放到了他的掌心,对他交代道:“小溪,宝宝他昨天被吓得有些厉害,你今天陪着他玩,别让他想起来猫的事,好吗?”
宝宝。
巫溪在心底念了一遍这个称呼。
他对着阮知遥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阮瑜一到表哥手里,就先像对爸爸那样蹭了蹭他的脸。
巫溪一动不敢动。
但他比第一次被亲时的反应好多了,起码能出声了,就是说话的时候,耳朵尖有点红:“想去哪玩?”
巫溪的声音淡淡的,如果换个人听了,可能会觉得他不喜欢阮瑜,不想陪阮瑜玩。
但阮瑜不这么觉得。
他知道表哥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
于是阮瑜指了指自己房间的方向:“Aa!”
巫溪便抱着阮瑜去了他的卧室。
阮瑜又指挥着巫溪把自己抱到了鱼缸前面。
他举了举怀里的金鳞,又指了指鱼缸里的金龙珠:“Aa!”
他在向巫溪介绍自己最喜欢的东西。
巫溪却看着他指的两样东西,若有所思:“你喜欢金色的东西?”
阮瑜:“Aam!”
他在巫溪手上站了起来,高高地举起手,尾鳍猛地一垫,把金鳞扔进了鱼缸,然后拍了拍鱼缸的玻璃面,对着巫溪:“Aa!”
巫溪总能明白他的每个举动的含义:“你要进去?”
“Aa!”
巫溪有点不舍得放手,但他还是把阮瑜举高了一点。
阮瑜“扑通”一声跳了进去。
鱼缸里的珊瑚迷宫巫溪看见了,他以为阮瑜是想进去玩,没想到阮瑜跳进去后,并没有游远,而是浮在和巫溪面对面的位置,两只小手贴着玻璃,“咕嘟咕嘟”,吐出了一串泡泡。
阮瑜笑着指了指泡泡:“Aam!”
他在给巫溪表演。
“真棒,”巫溪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夸奖,然后顿了一下,又说了句:“宝宝真棒。”
巫溪伸出手,阮瑜也抱起金鳞,再次跳了出来,落到掌心里的时候,溅了巫溪一身水,还“啵”的一声,又吐了个泡泡。
巫溪摸了摸鱼身,把一些水滴抹去。
他环顾四周,在床边看到了一条柔软的小毛巾。
巫溪走过去,拿起毛巾,把鱼身上的水擦干净。
阮瑜乖得很,老老实实地被擦,每一次毛巾擦过脸颊,都会立刻对着巫溪露出大大的笑容。
巫溪看着看着,本来就慢的动作彻底停了下来。
良久,他把手里的小人鱼放到了一个软垫上,等鱼站稳后,像阮知遥陆承渊那样拿出了手机。
阮瑜原本还有点疑惑表哥把自己放了下来,看到表哥拿出手机后,立刻重新笑起来,还露出了两颗小尖牙,尾巴也轻轻翘起,像一个对着镜头下意识摆造型的模特。
巫溪拍完照片,看着阮瑜怀里的金鳞。
宝宝喜欢金色。
可他的小青,是绿色的。
“宝宝,”巫溪淡淡开口:“怕蛇吗?”
宝宝昨天被猫吓到了。
那蛇,会让宝宝害怕吗?
很多人都害怕。
宝宝是妖,也会怕吗?
阮瑜没见过蛇,但他听得懂“怕”字,当即抱起自己的小手,可怜兮兮的:“Aam?”
巫溪在手机里找出了一些小青的照片和视频,拿给阮瑜看。
隔着屏幕,再大的恐惧也能减弱些许。
更何况阮瑜都没见过真正的蛇。
他只见过小金龙。
小金龙是长条条的,弯弯曲曲的,可以盘起来,小青也是一样。
阮瑜看了,不觉得害怕,但也没有很喜欢。
巫溪摸了摸鱼,目光看着身上的小布包:“等明天,我带小青和你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