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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老照片 “爷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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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奶奶!”
阮瑜提着蟹灯,带着大银一路奔跑进内院。
陆振纲和沈念华早早就等在了院子里。
尤其是陆振纲,老当益壮,一伸手就截住了冲过来的鱼,把他抱起来交给了沈念华。
沈念华感受着怀里的重量,空了一个多月的心终于被填满:“哎哟乖乖,想死奶奶了。”
阮瑜耐心等沈念华把自己细细打量过一遍,才八爪鱼似的紧紧抱住她:“奶奶,我也好想你!”
想奶奶还不早点回来?
沈念华心里念叨,嘴上却没说。
她不愿给鱼压力。
外婆外公和爷爷奶奶一样重要。
不过,鱼的水得端平。
“在奶奶家也住一个多月吧!”
“好~”
阮瑜应完,迫不及待地提起手上的蟹灯:“奶奶,爷爷,看!”
沈念华:“哦哟,真好看,谁给乖乖买的呀?”
阮瑜:“是大姨买的~”
沈念华:“哦~不过乖乖,你爷爷会亲手做花灯,你想不想看?”
阮瑜的大眼睛蹭地一下亮了,看向陆振纲:“爷爷,这是真的嘛?!”
谁能顶着这样一道小眼神说假的?
反正陆振纲不能。
他闷闷地嗯了一声。
“原材料要过两天才到,等材料到了,爷爷就带小宝做,好不好?”
顺便在这两天里学一下怎么做。
阮瑜用力点下小脑袋:“好!”
陆振纲的时间向来以分钟算,沈念华也只是半退休,两个人每天还是有不少的事情。
他们忙的时候,阮瑜都是自己和大银去玩,等到忙完了,鱼再像小尾巴似的黏过来。
陆振纲一把抱起鱼:“小宝刚才玩什么了?”
阮瑜邀功似的:“我帮爷爷,浇花~”
浇花?
陆振纲产生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他快步走向自己养的那几盆娇兰。
刚走到地方,陆振纲两眼一黑。
只见台子上摆的几盆名贵花种,土壤上个个水流成河,伸进去能淹没一节手指,原本生机勃勃的叶片也开始萎缩,眼瞅着是要不行了。
而罪魁祸首此时正用亮晶晶的大眼睛看着他,像是在等待他的夸奖。
陆振纲实在夸不出来。
换成是陆承渊站在这,他早就抡起旁边的扫帚开打了。
可对着这么一个也就刚比他膝盖高一点,他心里极其疼爱的乖孙,别说打了,陆振纲连骂两句都张不开口。
只能沉默地立在原地。
这边一口气还没缓过来,那边大银突然又对着鱼池叫了起来。
难道还有惊喜?
陆振纲做好心理准备,抱着鱼走了过去。
对,要求儿子们三岁就开始站军姿的陆振纲甚至都没把害死他爱花的鱼放回到地上。
鱼池里看着比兰花更惨不忍睹。
密密麻麻的鱼食覆盖在水面上,看上去像是长了一片藓,其中那条两千万的锦鲤,甚至翻起了鱼肚白。
陆振纲觉得自己该去体检了。
血压一下子升的这么高,一定不正常。
他终于把他的乖孙孙放了下去。
头有点晕,他怕自己站不稳,再把鱼摔着。
阮瑜终于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
爷爷没有惊喜,也没有立刻夸鱼。
他看着陆振纲的表情,抱着小手,小小声问:“爷爷,不喜欢我,帮忙嘛?”
时间在沉默中缓缓流逝。
终于。
“喜欢,谢谢小宝。”
说出这句话后,陆振纲半生的原则碎了一地。
他彻底自闭了。
阮瑜看着在阴暗的角落里长蘑菇的爷爷,疑惑地抱住了小手。
爷爷这是怎么了?
途径此地的沈念华了解过始末,大发善心地抱走了鱼,给陆振纲留下了一片安静疗愈的空间。
沈念华拿着一盒点心,抱着阮瑜来到了小餐厅。
小餐厅两边陈列着陆振纲和沈念华今年过年时才刚整理出来的一些老照片。
以前阮瑜没有注意过这些家里的陈设,但当陆承渊和阮知遥也在家里弄了一面照片墙后,阮瑜就开始对各种照片好奇了。
他先看向最大的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合照。
如果学过历史的人站在这里,一眼就能认出来,这是开国元勋们的合照。
这张照片和书里的那张不太一样,却也是开国大典当天一起拍出来的照片原件。
但阮瑜没学过历史,这些人他一个都不认识,对在场其他珍贵的合照也都不感兴趣。
他只看那些单人照,最多看看双人照。
“奶奶~这是谁?”
阮瑜指向一张照片,甜甜地问。
那张照片是两个穿着军装的人的合照。
左边的老年人面容严肃,身形挺拔,浑身戴满了军功章,两侧肩章都是一个国徽一个星徽,右边的中年人长相和其有四五分相似,神情气质更是一模一样,唯一的不同是身上的军功章要少一些,肩章也是松枝叶和三颗金星,肩膀上披着绶带,胸口别着大红花。
沈念华指着左边的老年人说:“这是你太爷爷。”
阮瑜一个字一个字念得铿锵有力:“太爷爷?”
沈念华:“就是你爷爷的爷爷。”
阮瑜:“我没见过,太爷爷~”
沈念华:“你太爷爷已经过世了。”
阮瑜也不知道听没听懂,用小手指又点了点右边的中年人:“那这个呢?”
沈念华做出很惊讶的样子:“这个乖乖认不出来吗?”
阮瑜瞬间紧张。
是鱼认识的!?
阮瑜用力地攥住小拳头,帮助大脑回想。
是谁呢?
会是谁呢?
鱼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只能可怜兮兮地望向奶奶:“我不知道~”
沈念华被他这副小模样逗笑了,只觉得这小奶音听起来怎么就这么可爱:“这是你爷爷呀乖乖。”
阮瑜小脸震惊。
他连忙说:“长得不一样!”
沈念华:“这是你爷爷二十年前的时候了,乖乖当然认不出来。”
幸好不是鱼的问题。
阮瑜大松一口气,软倒在了沈念华怀里。
表情和动作一如既往的夸张。
沈念华爱不释手地抱住他:“乖乖试着找找奶奶好不好?这里面也有奶奶的照片。”
阮瑜眼神里充满了斗志,很认真地说:“我会,好好找奶奶的!”
沈念华哈哈大笑:“找不到也没关系的乖乖,不过如果乖乖找到了,找到几张,奶奶就给乖乖几个小金鱼,好不好?”
自从知道阮瑜是小人鱼之后,沈念华就定制了一大堆金子做的小鱼,时不时就拿出来逗鱼开心。
阮瑜用力地点了下头。
有小金鱼在前,鱼不可能不努力。
他一张照片一张照片地努力看过去。
然后努力地错过了沈念华和陆振纲的结婚照,又错过了沈念华抱着小时候的沈屿澈的照片,又错过了陆承渊小时候一家四口的合照……
最后停在了陆承渊和阮知遥结婚时拍的全家福上。
鱼激动地踮起小脚,把照片抱了下来,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奶奶:“是这个~我找到了!”
沈念华:“乖乖真棒!”
她拿出来一条小金鱼塞到鱼的小兜兜里:“还能找到别的吗?”
阮瑜继续努力。
只找到了一张。
是所有沈氏家族的华人在庄园的合照,沈念华坐在第一排最中间。
沈念华知道鱼是找不到其他的了,就给鱼塞了两条小金鱼,又好好夸了鱼一顿。
等到鱼被夸得小脸红扑扑了,才抱着鱼,把自己其他的照片都指了出来。
指到一张她和陆振纲的合照时,沈念华的目光柔软了一瞬。
那是她和陆振纲刚谈恋爱的时候,陆振纲还没有退伍,她给陆振纲写信,却被通知信件出了些问题,需要她到场说明。
沈念华过去了,才发现是陆振纲骗了她。
他只是想见她一面。
那时候的沈念华正专注于事业,对陆振纲在信中连续几次暗示的休息日视而不见,陆振纲才想了这么一个办法。
为了向她道歉,陆振纲还在营地附近摘了一束野花。
也是陆振纲一生中难得的几次浪漫之一。
沈念华至今仍记得当时的心情,有点好笑,有点意外,还有点高兴和害羞。
这张照片也是当时陆振纲的战友为她们拍下的。
阮瑜听了爷爷奶奶的小故事,对剩下的照片更感兴趣了,每一张都要问问奶奶是什么时候拍的。
沈念华一边给他讲,一边也将自己这些年的经历回忆了一遍。
讲到最后,沈念华看着相框镜面上照出的自己脸上的皱纹,忽然笑了一下。
不回忆不知道,这一回忆,才发现她居然已经活了这么多年。
这些年或波澜壮阔,或平淡如水,经历过事业低谷,也经历过荣耀加身,拥有过爱情亲情友情……
尽管人都难抵时光荏苒,岁月不居,待到白发苍苍,有这些经历,她也算是不负韶华,也不虚此生。
看完了这些照片,沈念华接到一个工作电话,她把阮瑜送到了陆振纲的书房。
陆振纲在写毛笔字平缓心情。
卓有成效。
看到阮瑜进来的时候,他还表情很松快地冲鱼招了招手:“来,小宝,爷爷教你写字。”
阮瑜不爱学认字,但他喜欢和家人们待在一起,闻言有点好奇地搬着小板凳站到了陆振纲身前。
陆振纲找了一支入门友好的兼毫笔,让阮瑜握好,自己则包住阮瑜的小手,在宣纸写了一道横:“逆锋起笔,轻顿,调整笔锋,手腕带动笔杆,微微向右上倾斜……”
阮瑜一个字也听不懂。
但他的小表情很认真,看看自己画出来的黑色道道,再看看爷爷的手,最后仰起头看看爷爷的脸。
对,看得很认真。
不过鱼也确实记住了步骤。
陆振纲松开手让他自己写的时候,阮瑜攥着笔杆,逆锋,轻顿,向上倾斜……画出了一个坑坑洼洼,倒着的Z。
陆振纲并不觉得失望,也不急于求成,看着阮瑜画了五六个扁扁的Z,就把纸笔给鱼,让鱼自己画着玩了。
阮瑜不会写字,但会画画,连横竖都练不好,却能拿着陆振纲写好的模板,把字画得有模有样,每画完一个,就抬起头看看陆振纲。
陆振纲丝毫不觉得鱼这样做一件事就要夸夸的习惯有什么不好,也不觉得画出来的字有多离经叛道,直接满足了鱼的小小虚荣心,而且夸完了鱼还不算,他还拿着手机,把鱼画的字拍了下来,发到了他常年只转发军事新闻的朋友圈里。
一众老友都觉得陆振纲像是被附了身。
曾经沈屿澈连年拿各种第一的时候,也没见他这么炫耀过。
不过想想陆振纲那个又乖又可爱的小孙子,又觉得陆振纲被改造成这样也不是不能理解。
要是把这样的小崽子给他们养,他们只会比陆振纲更浮夸。
给他们养当然是不可能的。
陆振纲连给鱼洗澡都亲力亲为。
就连鱼泡在水里玩泡泡机,玩各种玩具,陆振纲都不管,还会陪鱼一起玩。
可惜他的体力精力终究还是不比以往。
给鱼洗一次澡,陆振纲累了一身汗。
沈念华说他老了,他还嘴硬不认可,找借口说是今天太累了。
沈念华就扯他的遮羞布:“自闭一天,写俩破字,有什么可累的?”
陆振纲:“……”
都老夫老妻了,就不能给他留点面子?
……
在爷爷奶奶家住满了一个多月后,阮瑜终于抽出空来,去找他的小朋友们。
第一个找的就是厉恒。
不过厉恒要上学,阮瑜就被厉云澜先带去了妖管局,等着下午一起去接厉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