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赛翁失马 “咕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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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咚咕咚——”
李疏望着棋盘上不增反减的棋子，蹙紧了眉，“难道不是这段往事？”
望着榻上合眼的少女，李疏思绪扩散。
“咕咚咕咚！”察觉沸出的茶水，李疏赶忙取下。
“悬崖入水，这怕是要伤筋动骨喽。”说罢，李疏推下一枚棋子。
本在床榻上睡去的贺晏，一下落空坠入水中。
剧烈疼痛让贺晏清醒，她极力浮出水面，望着奔腾的河水，贺晏顺着水流，向岸边游去，脚下不停借力，一个浪打过，贺晏腿一软，被河水推向下游。
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间倒灌进鼻腔，肺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燃烧的棉花，每一次呼吸都牵扯出撕裂般的剧痛。崖底坠落的震荡让她的四肢百骸仿佛散了架，此刻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成了奢望。
“……云谷……”
她在心里默念着那个名字，可回应她的只有耳畔轰鸣的水声。
水流裹挟着她不断打转，视线被水花模糊，她只能凭着本能，死死盯着水面上方那一线微弱的天光。
死在这里吗？她贺晏绝不要。
在意识决堤前一刻，贺晏顺着水流，指尖触到一截横木。
那是岸边被水流冲刷得半截没入水中的老树根。
贺晏咬紧牙关，将全身仅剩的重量都压在那截枯木上，指甲抠进粗糙的树皮里，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她借着水势的推力，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自己半拖半拽地甩上了长满青苔的河滩。
刚一脱离水面，她便像一条脱水的鱼般瘫软在泥泞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里灌满了河水，她剧烈地咳嗽着，咳得连五脏六腑都在震颤。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的水声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声清脆的鸟鸣，和一阵若有似无的、夹杂着水汽的幽香。
贺晏艰难地撑开沉重的眼皮。
没有预想中阴冷可怖的乱石滩，也没有追兵的脚步声。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漫山遍野、开得正盛的桃花。
微风拂过，粉白的花瓣如一场盛大的春雪般簌簌落下，纷纷扬扬地坠入身侧那条清澈见底的溪流中。溪水并不湍急，只是温柔地打着旋儿，将那些落英一片接着一片地衔住、载起。整条溪流被层层叠叠的桃花染成了胭脂色，载着满溪的春色与芬芳，慢悠悠地向着不知名的远方流去。
她竟被这河水托着，送到了一个连飞鸟都难寻的世外桃源。
“哎哟，我的老天爷！”
一道粗粝的女声惊呼，贺晏在这一声后陷入黑暗中。
“四姐，这…这咋有个人？”被唤的张四娘望着岸边半个身子陷在水中的人儿，不由也被吓得慌了神。
“是个姑娘。”村里的小姑娘眼尖，急忙嚷道。
“去叫村长来。”张四娘稳住心神，“先把人拖出来，看看还有没有气。”
听到这话，几个小姑娘放下洗衣盆，起身去拉人。
周石蹲下身，将贺晏脸颊上的发扒开，看着那张脸，不由吞了吞口水。
“咋……咋长这么好看的姑娘。”
“长啥样？”
“额滴天，这鼻子嘴巴，我告诉你们，她爹一定皮肤白，你们找未来孩子爹也得找这种。”孙丰收认真和小姐妹说道。
“你别说了，村长都不让我们出村了，还找孩子爹，我看啊，你还是从了你娘的意，跟你家小青好好过吧。”
周林说着，还和妹妹周石对了眼色。
“你们几个小丫头片子，天天说什么呢？张四娘摆起长辈架子，不料眼前几人完全不怕。
“四姐，你看看，这人还有气呢，长多漂亮。”
张四娘走进看了眼，没搭话，只是目光将人仔仔细细看了个里外。
“哪来的人？”自远处，一道粗嗓让几个小姑娘不敢围着，都装模作样取出衣服，在河里锤洗着。
“大概是从上游落下来的，漂到这里来了。”张四娘猜测道。
“是个姑娘？”
“是个漂亮姑娘！”周林接话道。
“就你话多。”张四娘噌怪，“齐娘，这孩子可怜，帮一把是一把。”
被唤的妇人鬓边斑白，肤色晒的黄黑，身型壮实，只是眉宇间刻着极深的川印，若非经常皱眉，不会如此明显。
“那得看看她能不能活。”说着，齐娘三步并作两步，蹲在贺晏身前，齐娘检查起人的手脚。
见贺晏左脚不正常的扭曲，齐娘按了按贺晏的胸膛。
“还有得救吗？”张四娘问道。
“福大命大，估计是挂树上缓了下，不然怕是现在要泡发了。”齐娘收回手，起身准备寻板车来。
众人使力将人抬上车，送到齐娘屋内，众人忙前忙后，日头慢慢升起，本就是躲日头去洗衣的姑娘们望着头顶的太阳，皆躲在院内发懒。
望着张四姐开门倒出的一盆盆血水，三个姑娘们挤破头也想瞧一眼。
张四娘见三个脑袋挤进来，没好气道：“没见着着急呢，还在这捣乱？”
“四姐，我们就是好奇，你让我们看一眼！”说着，周林还和起掌心，冲张四娘摇了摇。
“凑什么热闹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几个想干什么，人家姑娘有的，你们自己又不是没有！”张四娘无奈道。
“有是有，但是你看看人家，那皮肤白的……”孙丰收羡慕道，说着还咽了咽口水。
这场面让张四娘纳了闷，“你们几个小丫头，怎么跟个男的一样，还欠上姑娘了？”说着话锋一转，“不许进就是不许进，这冷风一进，人家发着汗了，等下发热了，你们回去见骨头吧。”说着作势真要夹人，三个姑娘不禁吓，人拌人摔在院中。
见门砰的一声关上，周林愤愤道：“四姐就是故意的！”
“就是！”孙丰收赞成。
“姐，丰收，我们衣服还没洗呢，等下娘她们知道了要生气了。”周石劝道。
周林站起身，将妹妹拉起来，“知道了，小管事婆。”说着还捏了捏妹妹的脸。
“快些，等日头大了，晒的脸疼。”孙丰收拍了拍衣服。
“那还不快些。”木门打开，张四娘走出来，将门轻轻带上。
“四姐，你也被赶出来了？”周林幸灾乐祸问道。
“没良心的，盼着我点好吧。”张四娘推开旁边一间屋子，屋内弥漫着药材的苦味，张四娘数着格子，从格子里拿出药材。
——
贺晏望不清眼前路，只觉得自己浑身发冷。
身下那匹骏马喘息如雷，而身后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追着自己，贺晏只知道向前。
向前有什么呢？
贺晏无意识的落入一片黑暗中，呼吸似乎都接不上力，口中不断涌入酸辣又苦涩的水。
好疼。
泪水似乎高过体温，划过脸颊竟给予她几分温暖。
贺晏口中不断涌入难言的液体，她艰难撑开眼皮，只见一片黑寂。
黑暗间依稀能辨认周遭事物，她……在哪？
还未想明白这个问题，贺晏只觉得自己天旋地转，身体似乎放空般落下，意识昏昏睡去。
水流声在耳畔回响，面上有一股热气，重重擦过贺晏面颊，呼吸被捂住，贺晏有些害怕的抽动，下一刻，意识回拢，贺晏睁开眼，入眼是一根横梁，梁上结了薄薄一层蛛网。
侧边望去，屋内陈设简单，不过是一张桌子，三斗柜子，窗子撑的不开，但窗外的阳光撒在贺晏脚边被子上。
贺晏刚想撑起身，却被一阵剧痛打会床上。
胸口传来的痛感让贺晏大口喘气都不敢。
这是在哪？
贺晏缓了缓，一只手小心的撑起半边身子，望着自己被木条包裹的左腿，贺晏不禁想到初遇云谷时云谷的苦笑。
她再也不敢跳崖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赛翁失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