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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日落 坠崖 大妖出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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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晏记得无疾和她说过,救人是种因,而得到的果却可能是流亡千里。
当时的贺晏不怕,她不怕流亡,或许说是流亡这个概念对于她而言并不深刻。
因此,贺晏在那夜,放出了那只雀儿。
那是只迷了路的鸟儿,贺晏攀上树将她捉住,无疾在树下不耐烦的望着她胡闹。
她们分明在救人,却一个个都不紧张。
大殿内依旧鼓乐高歌,一只慌张的雀飞入殿内,在大殿每一个人头顶慌张飞过。
囚车内终于有了一丝动静,他睁开眼,望见那只找不到出路的鸟,蓦地、眼角流下血泪。
“什么动静。”阁主不耐,起身,一道魅影却已经立在他身后。
银白的针泛着冷冽的光,抵在阁主喉边,粉花面纱被扯下,露出一张恐怖的面,半张脸被毁,那只眼泛着灰色的死寂。
大殿内陷入死寂,周承宗自位上站起,眉宇间满是不耐。
“阁下何为?”阁主问道。
云谷捏着针,另一只手封了眼前人几处穴位。
“闭嘴。”云谷将针抵近了些,细小的血珠自针眼滚出。
“宵小,意欲何为!”大殿上,男子自位上起身。
咻——
一只箭擦过男子身侧,连带着其身上玉佩碎在地上。
“闭嘴。”大殿走入一名身着黑衣女子,她手持弓弩,一只箭捏在指尖,
“两个女人?”周承宗不耐。
祝钦大陆女子难于修炼,一宗有一两位女弟子便是不得了,周氏今年也未出一名女弟子。
“叽…叽叽。”几声鸟啼,叫殿内僵持的氛围缓和了几分。
众人目光望去,那囚车内的男子将雀鸟护在手心,雀鸟在那人手心立着,竟转过头向四周打量。
“我奉劝阁下一句,有什么需求便提出来,若是想参宴,何至于此?”
听到这话,云谷笑出了声,殿内众人面面相觑,实在分不清云谷这人怎了。
“在我大婚当日,打上我云府,现在说何至于此。”云谷落下滴悔泪,台下,一名紫袍公子望着那滴泪神情有些激动。
“现在,你去为我大婚陪葬吧。”话罢,指尖一推银针杀入。
不过须臾间,大殿外传来火药爆裂声,无疾快步上前,望着八卦盘,无疾一顿,望向囚车中的男人。
“怎么开?”
男人明显被问的一懵,摇了摇头。
无疾冷着一张脸,明显不喜眼前人,她侧身将赶来的弟子踢开,喊道:“云谷,来开门。”
云谷自主位下来,侧身躲过一斧,将人踢开,快步走到囚车前,望着八卦盘,云谷向右扭了三格,青铜囚车阵破开,男子施施然走出来。
“云谷,无疾!”贺晏自门口跑进来,“云谷,我拉了火药,有一处开了一个大地洞,跑出来好多人!”
云谷牵着男人,向殿内作势离开的客人喊道:“这便是你们同流合污之人!满口仁义道德,实则如野兽一般,嗜肉饮血。”
乾司带人才至,便听到这些话,望着主位死不瞑目的阁主,乾司当机道:“休要听着妖女胡说,阁主已死,誓要替阁主报仇。”
话罢,还不登众人反应,贺晏一剑投出,长剑刺中乾司右臂。
“就你叫嚣?”贺晏喝道,话罢,扶起倒地的紫衣少年,“看什么看,还不快跑。”贺晏冲人凶巴巴道。
未曾想那人却痴痴盯着贺晏。
贺晏被盯得发毛,转身跟着云谷跑出殿内。
三匹骏马被安置在后门,无疾翻身上马,贺晏看着没有干净的马身,有些踌躇。
她不会骑马啊。
云谷望着还愣着的贺晏,抬手揽腰将人抱上马。
白衣男人有些幽怨的望着云谷,随后不紧不慢的扶着最后一只马儿的头,侧坐在马背上。
“真讲究啊,仓。”
听到这话,仓顺着马儿的发髻,不理无疾。
云谷将贺晏搂在怀中,夹紧马肚,“马儿有缰绳,没有马鞍也不用怕。”
贺晏看着疾驰的马儿嗯了声,马儿一颠一颠,撞的她难受。
“贺晏,用膝盖夹住马儿,撑起身子。”
呼啸的风和云谷的声音混入贺晏耳中,贺晏双膝使力,马毛与裙摆摩擦间撑起身子。
还未等贺晏撑稳,一道箭羽驶过云谷手臂歃入树间。
贺晏双膝打滑,又坐回马背上。
“贺晏,不要怕,你可以的,大侠可不能不会骑马啊。”云谷鼓励道,回头望了眼身后的追兵,拉动缰绳,马儿向树边靠去,云谷伸手扯下藤蔓,来着藤蔓甩向对面树枝间。
望着身后被绊倒和踟蹰不前的马儿,云谷甩了甩缰绳。
一条藤蔓拦不住他们太久,云谷望着周遭的模样,她们这是,跑到月牙山了。
不能再被赶上山了,山上面只有悬崖,那怕是要被瓮中捉鳖了。
“云谷,我…我会骑马了。”贺晏的声音带着笑意,连跑在前边的无疾都被感染了,发出阵阵笑声。
在落日将尽,月牙山层层密林染成橙色,贺晏怎么也忘不掉那场日落,以至于云谷跳上仓的马也记不清了。
当贺晏回头时,云谷带着仓将人引入旁边一小道。
无疾依旧带着贺晏,向前疾驰。
“无疾,后面还有追兵。”贺晏。
“别怕,你先走。”声音被风撕扯得破碎,贺晏死死攥着缰绳,指节被缰绳摩擦,却抓的极死。身下的马儿也早已气喘如牛,蹄子在碎石上打滑。身后追兵的马蹄声却越来越近,像一张收紧的网。
“放箭!”
身后传来一声暴喝,紧接着,数支羽箭破空而来。
无疾猛地伏低身子,挥剑拨开两支,但第三支箭擦着她的肩头飞过,带起一串血珠。她闷哼一声,身形微晃,缰绳险些脱手。
“无疾!”贺晏回头惊呼。
“别管我!往前跑!”无疾咬牙低喝,反手一剑逼退一名试图从侧翼包抄的追兵,但这一瞬的迟疑,让她的马儿被后方赶上的敌人一刀劈中了马臀。
马儿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前蹄高高扬起,猛地向前栽倒。
“无疾——!”
贺晏只觉得腰间一松,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惯性甩了出去。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抓,指尖只触到脱手的缰绳,便再也抓不住任何东西。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她看见无疾在落马的瞬间,竟还拼尽全力朝她伸出手,那双总是沉稳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她从未见过的、近乎绝望的惊惶。
“贺晏!”
那声呼喊被风吞没,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口型。
然后,便是失重。
贺晏的身体越过崖边,鸟儿受惊,成群飞出。贺晏坠入下方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之中。耳边的风声从呼啸变成尖锐的嘶吼,像无数把刀子刮过脸颊。她看见崖顶那轮将尽的落日,正把最后一点橘色的光,吝啬地洒在无疾的黑衣上。
她想喊,喉咙却被风堵得发不出声音。
脑海中无疾那句话似乎又在回响,这就是,亡命奔途吗。
意识在坠落中逐渐涣散,最后定格的,是无疾那只悬在半空、却再也无法触及她的手。
水花四溅,滚滚浪花将一切吞没,然后,归于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