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从这里开始》竹桑sunshine

26、游戏 莫邱住

　　莫邱住院有段时间了，他有独属于自己的病房。他看着病房的日历撕去一页又一页，他开始想念街上的喧嚣，甚至怀念办公室的繁忙。病号服摩擦皮肤的触感变得难以忍受，连自己在病房说话的声音都显得陌生而刺耳。康复像挂在输液架上的瓶子，永远差最后一滴。
　　伤筋动骨一百天呢，更何况他从五楼掉下来！值得庆幸的是他恢复还算快，至少能自己站起来走路，尽管走得不那么正常。

　　“铛铛铛——”我拿出一副耳机放到他眼前，他不明所以看了我一眼。

　　“我在家里翻出来的，应该是考四级的耳机，我居然还保留着。我知道你这些天无聊，今晚陪你玩游戏啊。反正小雨有莫弈和司皓照顾。”我边说，边坐下来。

　　“玩什么游戏？”他问。

　　“我最近在手机上看到的一个游戏，挺有意思的。就是你戴上耳机，耳机里循环播放某首歌，我把声音调最大，而我再把手机屏幕上的词语念给你听，你要把它猜出来。”我跟他说了一下规则。他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说这个游戏很无聊。

　　“无聊过你在病床上发霉吗？请问。”

　　他似懂非懂地看着我，眼神像在说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来吧。”我一屁股坐上病床，脱了鞋就盘膝而坐，占了他半张病床。他退了退，还没反应过来，我趁机把耳机挂到他的耳朵上，把手机音量调最大。他眼神懵懵地看着我比划。我喊了他几声，他没听到，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我。那股专注又孩子气的模样，让我忍不住想揉揉他的脑袋。他怎能比小雨还可爱哦！

　　我让他把手举到胸前，把手机屏幕正对着我拿好。一切安排好后，游戏开始了。

　　“第一个词，四个字，早日康复！”我边比划，边说，我知道他听不见。

　　“早点发财？”

　　“不是！早日康复！第一个字对了，后面两个，康复！K——a——n——g！f——u！早日康复！”

　　“早日？早日干嘛？”

　　“对！早日康复！康——复——就像你现在，住在医院，然后朋友来看望你，就会祝愿你早日康复！”

　　“早日康复？”

　　“对了。很棒。嘿，siri，放下一个词。”智能语音助手就是方便。siri很快就换了词。

　　“嗯……五个字！林黛玉葬花！”

　　“……米洛晴吃饭？”

　　“不是。”我捧腹大笑，怎么跟米洛晴扯上关系，这游戏是真的好玩，我喜欢。“flower，花花。在四大名著里有个很漂亮的女的，她多愁善感，干了一件很文雅的事情，葬花！”

　　“……花？”

　　“对对对！葬花！林黛玉葬花！”

　　他马上接了，“林黛玉葬花。”

　　“对对对！你真棒！”我说完，siri就自动下一个词了。高科技就是不一样啊，我心想。

　　“嗯……这个词……”这个词有点烫嘴，手机屏幕上显示的三个大字：我很爱你。

　　“怎么了？”他问。

　　“没事。这个词，四个字，我——很——爱——你！”

　　他愣住了，是没反应过来？我再说一遍：“四个字，我——很——爱——你！”我真是满脑子就只有游戏的输赢，完全没有注意到莫邱的神色变化。

　　“我也爱你。”他说。

　　“不是！不对！是：我很爱你！我——很——爱——你！”真的，我的字典里就没有输这个字。

　　“我也爱你。”

　　“不是！不对！算了，换一个吧。嘿siri，换一个词。”

　　手机屏幕黑了，siri罢工了。嗯？一台手机，居然不把我放在眼里。我伸手要抓手机，却被莫邱抓住了手，拉我过去，我差点撞进他的怀里，我听到他的心脏铿锵有力地跳动。他的瞳孔微微扩张，像深夜突然被点亮的窗户，倒映的全是我的影子。

　　“怎么了？”我问。

　　“你以前也跟钟墨阳玩这个游戏吗？”他问。

　　我诚实回答：“没有，我第一次玩这个游戏。”

　　“第一次……”他嘴里念念有词，“是我不幸，还是你不幸，居然都是我……”

　　我近距离看向他，他睫毛垂落的阴影里藏着熔岩般的光，三十岁的脸还能像青春期少年般稚嫩，滚动的喉结扯出一道紧绷的弧线。这氛围不对劲儿……我要往后退，迟了。莫邱吻上来，温热而急促。我开始往后靠，他紧追不舍，手掌抵住我的后颈，我的背脊碰到床尾栏，凉意透过衣服渗到皮肤，他仍没停下。呼吸交缠，唇舌厮磨，像一场无声的角力。

　　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把我惊醒，我居然沉沦了！我用力推他，挣扎起来，但是他没有停下来，反而把膝盖抵进我双腿之间，吻还在继续。

　　“等……手机……”我没办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浑身没劲。

　　我是不是被手机背叛了？它居然停了！好了，接电话的理由也没有了。

　　“啪！”病房一片漆黑，停电了。医院停电了！这是可能发生的事情吗？不过这算好事，莫邱停下来了。我们僵持了会儿。

　　外面传来护士的声音：“大家稍安勿躁！某个病房的电路烧了，暂时停电，但是其他电路是没有问题的，供电正常，只是病房的灯是暂时亮不了了，所以大家不要惊慌……”

　　所以今晚要摸黑睡觉了？

　　病房里伸手不见五指，我看不清莫邱的脸，但他的呼吸近在耳畔，温热潮湿。

　　“莫邱？”

　　“嗯。”

　　“你的手，”我边说，边按住他那只蠢蠢欲动的手，“别乱摸。”

　　“你帮我一下……”我能感觉到他在撒娇，他用唇擦过我的耳垂，用鼻尖蹭我的脸颊，这好像是他特有的撒娇方式。他的呼吸变得粘稠、急促，气息交缠着我的脖颈。我的身躯僵硬起来，不敢动弹。

　　“呵，你放轻松点。”

　　呵，我们换个身体，你放轻松点试试？我心里真是一百遍吐槽。

　　“阿可……阿可……”他在耳边呼唤我的名字，我的名字突然有了温度。

　　“啊！”我听到自己发出的这个声音，都想挖个洞把自己埋了，太丢人了，我怎么会发出这种娇媚的声音……但是他的吻愈发攻势猛烈，我只能默默承受着攻城略地的吻。他像安抚小动物一样抚摸着我的背。

　　我的手和脚开始酥软，脑袋发晕。身体如被同戳破的气球，力气一点一点地泻出去。我的眼睛缓缓地湿濡了，体温也变得异常高热。

　　此刻，我就像一只整装待发的猫，探出毛茸茸的脑袋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前爪微微抬起又放下，肉垫在地板上摩挲出沙沙的响动。突然"喵"地一声，尾音拖得绵长颤抖，仿佛整个身子都要被这个渴望揉碎了——直到他的手指终于落下，我立刻仰起下巴，将最脆弱的地方暴露在他的掌心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