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从这里开始》竹桑sunshine

18、性骚扰（一）

　　我看着床上赤身裸体的莫邱，他正抚摸着自己，玩弄着自己。我仿佛着了魔一样移不开眼睛。他垂眸低笑，睫毛投下的阴影里藏着钩子，再抬眼时已换了湿漉漉的无辜——分明是捕猎前的狼，偏要装作迷路的鹿。眼波所及之处，空气都黏稠地缠上蜜糖丝。

　　我屏息凝视着，他的双手抚过我的脸颊，所到之处微微发烫。

　　“阿可……”莫邱在唇齿间辗转出我的名字，尾音带着温热的战栗，像一粒粒火星溅进我的血液，烧得胸腔发烫，然后燃起熊熊烈火，在肌肤之下蔓延。他的呼吸在我耳边萦绕，像在索取。他的目光如丝，缠绕着我。

　　“啊！”我猛地睁眼，指尖还攥着皱巴巴的床单，仿佛要抓住梦里消散的体温。而后，我坐起来，捂住自己的心脏，心跳声震耳欲聋。他滚烫的掌心、灼热的呼吸、缠绵的低语，好像都还残留在肌肤上。房间里，季雨的酣睡声把我拉回现实。

　　“我疯了吧？”我把被子盖住头，蜷缩起来，羞耻感如潮水漫过。不该梦见他的，更不该在梦里那样……我真是疯了！可越压抑，梦中的情景就越在脑海里闪回，烧得耳尖通红。

　　我真是疯了！

　　由于做了该死的梦，我一早上都没什么精神干活。章舞看我无精打采的样子，就关心地问：“你怎么了？昨晚做贼去了？”

　　“不是……”我摇头回应。

　　“失眠了？”

　　“不是……”

　　“那怎么了嘛？”

　　“我……”真是难以启齿的问题，我决定闭嘴不谈，“没事。就睡眠不足。”

　　“哦，我还以为小雨又出什么事了。你每次请假，都是因为小雨。上次你请那么长的假，也是因为小雨生病了。校长都跟我们说了，在我们这群人里，就数你最不容易了。”

　　我知道工作上的事情都是米洛晴帮我请假的，但是我没想到章舞一直记得我的事情，她就像在关心一个朋友一样。

　　“章姐，谢谢你这么关心我和小雨。”我说。

　　“说什么客气话呢。”

　　章舞是个好同事。

　　“章姐！章姐！”不远处的同事过来，满面春风，好像有什么喜事。

　　“怎么了？小江。”

　　“章姐，学校今年安排我们去体检了。我们前两年一直申请的体检终于要来了，就在明天。”

　　“噢，是个好消息。”章舞转向我说，“之前学校员工体检，但是前任校长搞特殊，他不允许我们这些员工跟教师员工一起体检。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他是想吞掉我们的体检费，但是大家也都敢怒不敢言。现在好了，我们也可以体检了。”

　　“那你们之前为什么不去告他啊？”

　　“我们告了，但是举报信还没交上去呢，就被那混蛋拿到了。后来，也不知道谁告的密，这才拉了那个混蛋下台。不过，新校长人挺好的，至少比上一个好。”

　　听到这话，我心疼大家几秒。

　　“小季，吴主任还说有事找你，好像是工资的事，让你去一趟办公室找他。”小江说。

　　我想起米洛晴说要帮我涨工资的事，没想到这么快就要来了。我心里乐开了花。章舞一把拉住我，说：“你小心些，如果办公室里就只有吴主任一个人的话，他不安好心。”

　　我点点头，说：“放心，他要是敢对我怎样，我让他断子绝孙。”

　　章舞听到我这话，才松开了手。

　　我刚打算踏步出去，章舞又来了一句：“不行，我跟你一块去，我怕你吃亏。”

　　“哎呀，章姐，小季不是小孩子了，你不用这么担心，大白天的，吴主任也不敢干什么。”一边的其他同事劝说道，“而且，后厨的工作还有些需要你去完成。”

　　我朝章舞点点头，说：“没事的，章姐，如果有不对劲的，我就跑。再说了，我一喊，大家都知道了，他也不敢真的对我怎样。”

　　“嗯，行，那你机灵点。”

　　我踏着自信的步子就过去了。到了吴主任办公室门口，门是半掩的，从外面看，里面就只有吴主任一个人，我要小心点。如果我此时不进去，那么他还会下次找我，防不胜防，那还不如现在把事情解决了。

　　我敲了敲门，“请进。”

　　我推门而入，吴主任看到我，先是客气地迎上来，让我入座，“小季啊，快，快请坐。”他这么客气，让我有些不适应了。

　　“吴主任，听说您找我？”我开门见山，单刀直入，不想玩那么客套的。

　　“是的，你先坐，来，喝茶。这是上好的龙井茶，可不是一般的茶叶……”他端起茶杯给我，嘴里一直在说这个茶叶的各种好处。

　　我可不敢喝，接过来就放茶几上了。

　　“吴主任，您有什么事找我？”

　　“是这样的，关于我决定给你涨工资的事……”吴主任边说边坐了过来，我就听到涨工资这三个字。不愧是米洛晴，这么快就搞定了。我开心了一下。

　　吴主任突然靠过来，手搭在我的肩膀。我瞬间察觉不对劲，甩开他的手，站起来，还是真被章舞说中了，他不安好心。

　　“吴主任，你干什么？”我斥责道。

　　“你不是要涨工资吗？我帮你啊！”他边说边圈上来，像老鹰抓小鸡的姿势。

　　“我涨工资不用你帮忙！你别过来，你再这样我叫人了！”

　　“你叫吧，不会有人来了，因为今天有校友回校，领导们都出去接人了。不会有人来这个办公室的。”他露出一张猥琐至极的脸，本来长得就磕碜，现在看来更恶心了。他是有备而来的，真应该听章舞的。

　　“哦，不对，是这个后勤部，这栋楼，都不会有人来了。”

　　该死！

　　“你别过来！校长！你怎么来了？”我冲门口喊了句，他真以为校长来了，回头看了一眼。我趁这个空挡钻了出去，使出浑身解数往门外跑。但是没想到还是被他拽住了后背的衣服，他用力将我按在门上，门也顺势关上了。

　　“敢骗我！我看上你这么久了，今天终于能把你办了。”说着就去扯我的衣服，衣服很不争气的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滑下肩膀，露出膀上皮肤。

　　我不能让他得逞，想起军训时教官教的那招“猴子偷桃”，我反手就抓过去，果然，命根子握在手里的时候，人也比较安分的。吴主任不敢动了。

　　“你别乱来，快放手！”他惊恐不安地说。

　　“应该是你别乱来！把你的爪子给我松开，不然我捏爆它！让你以后再也不能行人道！”我是没想到当时教官教的这一手，居然用在这人渣身上。

　　“好好好，我不碰你，我数一二三，大家一起松手，我放你回去。”吴主任哀求道。

　　“行。”我答应了。

　　“一二三！”

　　三声之后，我才知道我太天真了，说他狡猾得像狐狸，感觉都侮辱了狐狸。这个该死的老奸巨猾的吴主任，他并没有松手，他反而将我的双手擒住，死死按在后背。

　　“你！”愤怒像岩浆从胸腔喷涌，烧得我每一寸皮肤都要爆裂开来，“你敢耍我！言而无信的混蛋！”

　　“这件事告诉你，做人不要太心软。”

　　我突然像只被雷劈中的猫，浑身毛发倒竖，刚刚有东西撞到我的屁股了。我太知道那是什么了，我咬牙切齿地说：“你要是敢对我怎样？校长不会放过你的！”

　　“我好害怕啊……哈哈哈哈。我先把你办了，回头跟校长说你勾引我。”

　　真是很可笑的污蔑。这种人渣就像蟑螂一样从地缝里爬出来，在阳光下大摇大摆地行走。他们脸上挂着无耻的笑，把别人的痛苦当勋章，把善良当软弱可欺。

　　“你放开我！”

　　“别乱动！”

　　我听到金属声，他应该在解皮带脱裤子。我低头看准他的脚，用将全身的重量凝聚在右脚跟，腰肢猛地一沉，鞋底狠狠碾了下去——像压碎一只蟑螂，像踏灭未熄的烟头，带着三十岁季可积压十年的委屈和愤怒。

　　骨骼与骨骼碰撞的闷响里，我听见吴主任倒抽冷气的声音。脚尖还在左右拧转，仿佛要把他的趾骨磨成粉末，连带那些轻佻的话语一起碾进尘土里。

　　真痛快啊，这触感。可惜不是高跟鞋，否则定要在他脚背上凿出个血窟窿来。

　　“啊——”吴主任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我立刻推倒，打开门就往外冲，不管三七二十一，先逃跑。

　　“臭婊子！”

　　我仍能听到吴主任在身后的叫骂声，他追了上来。

　　我沿着走廊跑，像只受惊的兔子般向前冲，肩膀猛地撞上一堵人墙。对方闷哼一声，手机从楼梯滚落下去，对方也差点没站稳跟着手机一起滚下楼梯。

　　"对不起！"我仓皇回头看吴主任追上来的速度，声音劈了岔，根本没看撞到了谁，我只觉得背后仿佛有恶鬼在追，风声里夹杂着刺耳的咒骂。

　　“季可。”

　　被撞的男人愣在原地，喊了一声我的名字。
　　我才停下脚步，抬头看前几节楼梯站着的男人。

　　“莫弈？”

　　莫弈揉了揉胸口，有点生气，“你见鬼了吗？”

　　“你怎么在这？”

　　我没有时间跟莫弈嘘寒问暖了，刚停下来就听到上面几层楼梯吴主任在追赶叫骂的声音：“臭婊子！你给我站住！”

　　莫弈的眼睛网上瞟，又低头看了我一眼，轻笑一声："怎么？有人欺负你？"

　　他的声音带着三分戏谑七分蛊惑。这笑容分明是淬了蜜的刀，明知会被割伤，还是让人忍不住想伸手触碰。

　　我是很想倾吐所有的苦水：是是是，就是那个人模狗样的吴主任欺负我！但现在不是时候，不能被他抓住。

　　“你跟我来！”我上去拉住莫弈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