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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你戴着,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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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昭的目光在这时候却有些游离,她感到身体摇摇欲坠,于是离开教室往洗手间走。
紧绷、反驳,随着真相大白和曲定国的出现,一直强撑着的镇定和冷静便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洗了手,迟昭又用手盛了点水往脸上轻轻泼。
她想呼气,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般,又干又涩。
视线渐渐变得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刚才那一幕幕画面在不受控制地闪回。
叶文珠拍桌怒吼时的狰狞、指控声的尖锐刺耳、齐妍和楚亦熙毫不犹豫站过来的身影、许浩的出声维护、沈从舟冷静清晰的分析、曲定国最后的一锤定音……
所有的画面,最后定格在叶文珠一张一合的嘴唇和渐远又渐渐清晰的话语。
像是一把钥匙,将长期积压的、无法向任何人诉说的委屈和压力在这一刻被彻底引爆。
她一直告诉自己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
可一股强烈的酸意猛地冲上鼻梁,视线迅速变得模糊。
她忍不住眨眼,想要把那股湿意逼回去,告诉自己不能哭。
事情明明已经解决了,她也证明了自己,应该感到轻松才对。迟昭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可是情绪如决堤的洪水般不可控制,一滴泪毫无预兆地滑落,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迟昭慌忙低下头,用手背仓促地去擦,却越擦越多,她无法抑制的泪流满面。
肩膀开始轻微地颤抖,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只剩下压抑的、细微的抽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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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昭回到教室的时候,早读课已经下课了。
齐妍发现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忍不住上前安慰:“别难过了,为那种人生气不值得。”
楚亦熙也看到了,她凑过来,拿出纸巾递给迟昭:“你刚才特别棒,特别勇敢。”
许浩在后面抓了抓头发,不知道怎么开口。
这时候,曲定国从教室后门出现叫走了叶文珠。
再然后,叶文珠说自己申请了要换宿舍。
秦可上前去挽住叶文珠的胳膊,对着迟昭她们翻了白眼:“反正文珠在你们宿舍也是受欺负,不如来我们宿舍。”
“……”齐妍比了个大拇指,忍不住阴阳怪气道,“以身入局,曲线救国吗?先生大义。”
总之,没人知道曲定国把叶文珠叫出去说了什么,只是后来叶文珠突然收敛了许多。
当然只是针对迟昭收敛了许多,面对其他人叶文珠仍然我行我素,也和别的男生女生闹了不少矛盾,不过出乎意料地都没有闹到曲定国那里就是了。
当然这都是后话。
时间仍然不紧不缓,迟昭的感冒直到运动会当天也没好,她把脑袋缩在柔软的围巾里,安静地看着齐妍拧了瓶矿泉水后递给楚亦熙。
“迟昭你快猜猜我跑八百米能拿第几名!”楚亦熙凑到迟昭面前说话,她穿着运动服,还大概地热了身,看上去跃跃欲试。
“第一。”迟昭带着点鼻音半开玩笑道。
“行!拿到金牌就给你戴!”楚亦熙翻了翻时间表,还照了下镜子,笑得像个小太阳,“我先下去啦!你们要看着我!只能看我知不知道!”说完就跑下去了。
迟昭和齐妍正想说点什么,就看到楚亦熙跑出去几步,又返回来,脑袋上的高马尾拐了个弯:“迟昭你嗓子还疼不疼?疼的话不用给我加油!”然后又一次跑开。
“……”齐妍抱着手“嘶”了一声,“迟昭你知道吗其实我一开始觉得楚亦熙会是那种清冷的性格。”
迟昭想了想:“但是马一黎不是早就告诉我们她不是嘛?”
“……也是。”
两个人往班级大本营的方向走,正好看到沈从舟和几个同学都在那里说话,许浩则对着一脸慈祥的笑,嘴里还不停念叨着什么。
齐妍听了一会儿,扭头看了下正在走神的迟昭,拿起桌上的东西:“楚亦熙一会儿就跑八百,我早上的时候借了个喇叭给她加油!到时候整个操场都是我的声音!”又四下里看了看:“咋没看到马一黎?”
“他比较害羞,不好意思喊加油。”许浩笑得不怀好意。
齐妍:“那他去哪了?”
“在下面,”许浩朝着操场扬了扬下巴,“陪跑。”
“?”闻言齐妍和迟昭的视线都看向操场中央,果然看到马一黎正朝着楚亦熙挥手。
下一刻,发令枪响,楚亦熙往前冲,衣服下摆被风吹出好看的弧度,高挑又明媚,很惹眼。
渐渐地,双腿渐渐酸胀,喉咙里也冒出淡淡的干涩。她抬眼看向班级大本营的方向,迟昭裹着围巾站在最前面,齐妍举着喇叭挥得用力,许浩和沈从舟几人也凑在围栏边朝着她喊加油,声音混在操场的喧闹里,却清晰地钻进了她耳朵里。
马一黎在操场中央的草坪上喊得最大声。
不是说陪跑吗。楚亦熙腹诽,但是对上他笃定的目光也感觉呼吸节奏渐渐稳下来了。
然后,她看到马一黎开始和她一起跑起来。
耳边是加油声,眼前是跑道。
两百米,一百米,五十米。她吸了一口气,还是冲过了终点线,那一瞬间她浑身脱力,往前踉跄了两步。
马一黎一时手足无措,好在齐妍和迟昭也早已在终点站等她,迟昭把手里的温水递到她嘴边:“慢点喝,别呛着。”
楚亦熙接过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喉咙里的刺痛稍稍缓解了些。
她抬头看向记分牌,上面清晰地写着比赛结果,第一名和第二名分别是年段里的女体育生,她的名字落在第三名的位置上。
“楚亦熙你太牛了!!”齐妍举着喇叭,情绪激动,迟昭则扶着她配合裁判核实运动员号码。
大家回到班级大本营,许浩笑着说:“可以啊楚亦熙,成绩这么好,马一黎这陪跑没白跑。”
马一黎耳尖微微泛红,没反驳,只是看了眼迟昭手上还拿着的楚亦熙的外套:“刚跑完汗多,吹风容易感冒。”
楚亦熙点点头,将外套穿上,还裹紧了些,身上渐渐暖和起来。
眼前大家的脸上满是笑容,她心里涌上一股暖意,刚才跑步时的疲惫渐渐烟消云散。
广播通知运动员去拿奖牌,楚亦熙回来后戴着胸前的铜牌晃来晃去,忽然凑到迟昭面前,眉眼弯成月牙:“迟昭,说好拿奖牌给你戴,虽然是铜牌,但是你也必须戴着哦!”然后佯装凶狠,“不准嫌弃!”
迟昭还裹着柔软的围巾,鼻尖被风吹得泛着浅红。
她微微仰头,任由楚亦熙将铜牌挂在自己颈间,带着些许凉意。她抬手轻轻碰了碰,忍不住笑起来,齐妍则叫嚣着等会儿迟昭戴暖了自己也要戴。
迟昭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一旁,恰好撞进沈从舟的视线里。
他站在树荫下,身上是简约的运动背心。
肩线流畅,薄肌线条不张扬却利落分明,明显是长期锻炼的成果。
阳光落在他挺拔的脊背上,热身动作舒展有力,带着少年独有的蓬勃朝气,他的下颌线清晰利落,额前碎发被风吹起,露出光洁的额头,眼尾微微上挑,自带几分清冽的俊朗。
迟昭微红着脸收回目光,指尖攥了攥围巾边角,心跳莫名快了半拍,感冒的不适竟淡了些,心里只剩一阵细微的发烫。
她垂眸看着颈间的铜牌,脑海里却反复回放刚才瞥见的画面,少年挺拔的身影像被定格,在心里愈发清晰。
“沈从舟该你了!一千五那边在叫检录了。”是许浩的声音。
迟昭忍不住抬眼望去,沈从舟已经直起身,肤色干净,手臂摆动时,肌肉线条随着动作轻轻起伏,不厚重却充满力量感。
迟昭的视线不由自主追着他走,校服款式宽大显瘦,她平日里见到的沈从舟长身鹤立,此刻他却是如此清晰的少年,睫毛下是浅浅的阴影。
她的心头莫名泛起一阵细碎的酸涩,像被风吹起的蒲公英。
发令枪响,沈从舟应声往前冲,身影格外惹眼,步频均匀沉稳,坚定有力,身姿提拔。
迟昭下意识往前站了半步,围巾滑落些许,露出纤细的脖颈。
耳边,齐妍举着喇叭喊得用力,楚亦熙也跟着挥着手臂加油,迟昭没出声,只盯着跑道上的白色身影,心跳随着他的步伐渐渐加快。
全场都在为他欢呼,而她的沉默,是他最在意的回声。
一千五百米的跑程漫长,有人放慢了速度,沈从舟却始终保持着稳定的节奏,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
他偶尔抬眼看向他们的方向,迟昭却总觉得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迟昭像被烫到般微微低头,耳尖泛起热意,再抬眼时,沈从舟已经收回目光。
最后两百米,沈从舟忽然加快了速度,肌肉线条在阳光下愈发清晰。
操场边的欢呼声此起彼伏,沈从舟冲过终点线的瞬间,全场欢呼声更盛。
他停下脚步,微微弯腰喘息,额角的汗珠不断滑落,胸膛随着呼吸起伏,少年的脸庞带着红晕,眉眼间满是张扬的朝气。
他们等在终点线,迟昭下意识走上前,手里还攥着一瓶水,走到他面前。
沈从舟直起身,还有力气笑着问一句:“给我的?”
迟昭抿着唇点点头,他才接过水。
指尖不经意间地相触让两人都微微一顿,迟昭飞快收回手,垂眸盯着地面,耳尖热得发烫。
沈从舟盯着自己指尖看了几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片刻后仰头喝水,喉结滚动,线条利落。
他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珠,目光落在迟昭颈间的铜牌上,眼底泛起浅浅的笑意。
楚亦熙恰好这时跑过来,凑到迟昭身边,笑着抬手就摘下她颈间的铜牌:“我的铜牌借你戴够啦,齐妍说她也要戴!”
迟昭点点头,然后默默站在原地打算等沈从舟登记完成绩再回大本营。
沈从舟回来后正好看到这一幕。
他忽然往前走了半步,站在迟昭面前,手里还攥着刚领到的金牌。
像是预感到什么,周围的喧闹声仿佛淡去,只剩两人之间淡淡的呼吸声。
他俯身,迁就着她的高度,气息带着运动后的潮热,目光落在迟昭泛红的耳尖上,声音微哑,“跑的时候,我就在想……”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她觉得他的眸像深夜的海,温澜潮生。
一千五百米后的回响,他最终将其沉寂为一枚金牌的温度,和一句只有她听见的耳语。
那一刻,周遭所有的欢呼与喧嚣,都化为她心中无声的轰鸣。
迟昭仰头看他,少年的脸庞近在咫尺,俊朗的眉眼在她的眸里愈发清晰。
她的心跳陡然加快,像要跳出胸腔,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只怔怔地看着他。
沈从舟慢慢抬手,指尖轻轻捏着金牌的绶带,动作温柔,缓缓将金牌挂在迟昭的颈间。
他不知道,他指尖掠过的那片肌肤,此后许多年,都在独自下着一场无声的雪。
奖牌贴着她的衣领,仿佛比刚才的铜牌更沉些,带着沈从舟指尖残留的温度,烫得她心口发麻。他的指尖细腻,目光相撞时眼底满是细碎的悸动。
她在八百米终点扶住了楚亦熙的踉跄,在一千五百米终点接住他炽热的金牌。
沈从舟没有立刻直起身,耳尖格外地红,神情青涩,微微俯身的姿态带着恰到好处的暧昧,他声音轻缓却因为紧张而轻颤:“你戴着,很好看。”
迟昭的脸颊瞬间泛起热意,她垂眸看着颈间的金牌,心头仿佛萦绕秋日里漫开的桂花香气,悄悄填满了整个胸腔。
周围的欢呼声、喧闹声都成了背景,只剩两人之间流淌的暧昧氛围,青春的悸动在阳光下肆意蔓延,细腻又鲜活。
沈从舟直起身,耳尖和脸颊泛着红晕,却不移开视线,眼底是温柔的笑意。
迟昭抬眼,与他四目相对,又飞快低下头,指尖轻轻碰了碰颈间的金牌。
齐妍和楚亦熙站在不远处看着,许浩就凑过来笑着调侃:“沈从舟这成绩可以啊……但这么开心可不像只是因为跑了第一。”
两人静默地站着,沈从舟突然抬手,轻轻拂去迟昭肩上落下的梧桐叶,这次就没再碰到她:“别吹太久风,我们回去吧。”
迟昭轻轻点头。
两人的对话轻声细语,被风吹散在空气里。
阳光渐渐西斜,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迟昭忍不住再次低头看着颈间的金牌。
她知道,一千五百米比赛在喧嚣中落幕,而她的秋天,在他俯身的那一刻才真正开始。
那是一片名为沈从舟的阳光,自此,她世界里的风声雨声,都署着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