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他的心脏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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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时代，沈从舟对迟昭的喜欢，像落灰的日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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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x年9月1日，开学，是很凉爽的秋天。
教数学的陈老师早在初中就认识沈从舟，热络地拉着他在办公室聊天，从中考成绩讲到国际形势，陈老师的话被电话铃声打断。
陈老师接完电话后表情不太好，将不远处扔石子的小女孩喊来，一脸抱歉地请沈从舟帮忙看一会儿女儿。
沈从舟答应了，等陈老师走后拉了把椅子让她坐，却发现她脸上有未干的泪痕。
“怎么了?”不问还好，一问，小女孩泪水决堤一般开始大哭，抽抽着说了。
陈老师的女儿名叫陈佳，换完牙后牙齿长得歪，像东一棵西一棵的小草，于是陈老师带她去搞了牙套。结果陈佳放学回来哭着说班上同学议论她牙套丑，哭着说要摘掉。陈老师不让。
“就这样。”陈佳泪眼汪汪。
沈从舟耐心地开导她说，牙套不难看，再安慰她说陈老师也是怕她长大后牙不齐，最后掏出糖果来问她吃不吃。
陈佳还在哭。
沈从舟起身，想看看附近有没有老师。
门在这时候被推开，那是沈从舟第一次见到迟昭。
女生的眼睛没有尖锐的棱角，瞳仁清澈透亮，她手里抱着一小叠本子，应该是帮老师拿的，放下本子时撞掉桌角的一根笔。
她扎着低马尾，蹲下捡笔时她的头发从背后滑落到肩旁，沈从舟注意到她的发尾有淡淡的棕色。
她走到陈佳面前，好像就是一瞬间的事，他在走神。
他清晰地记得女生戴着白色的口罩，她蹲在阵佳的面前握着她的手。他也记得她的声音，他想，这个声音很适合演讲，是温柔又很有力量的声音。
她把碎发撩到耳后，沈从舟听到她对陈佳说：“你的牙齿很可爱，它戴上项链更漂亮了。”
这是给牙齿戴项链吗?沈从舟想不到这样的说法，但他觉得很有趣。
沈从舟站在她的后边，目光落在她露出的一截雪白的脖颈，又不自在地移开眼。
迟昭变戏法般拿出一条项链，挂坠是很简洁的
小猫轮廊。她给陈佳戴上项链，和她拉钩约定不再因为牙套哭。
陈佳笑了，这个年纪的小女孩笑起来很可爱。
沈从舟压下心底有些莫名的慌乱，他对她说了谢谢，迟昭说不用。
她和陈佳挥挥手说再见，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沈从舟恍然，自己没问她的班级姓名，但转念一想，幸好没问，太唐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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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新生开学第一天是在班里上晚自习，沈从舟扭头一看，还有20分钟。
在他犹豫要不要打个电话给陈老师时，陈老师推门而入，说了几声谢谢，牵着陈佳走了。
沈从舟看到陈佳举着挂坠和陈老师说着什么，眼睛很亮。
教室里开了空调，后黑板上有上届学长学姐的签名，前面的黑板刚擦过，很干净，有未干的水印。后排几个男生推搡着笑闹，有人把课本卷成筒，夸张地挥舞着。
来得晚，座位被占了大半，沈从舟坐到初中同学许浩旁边。
许浩告诉他，刚才班主任过来收了大家手机，还指定了一个男生当班长，然后喊了几个人去搬校服。
沈从舟听着，只得起身再去一趟办公室交手机。回来时，有几个女生在讲台上帮忙发校服。
沈从舟在这时候看到了迟昭。
她的脸上还戴口罩，沈从舟走过去。
“要多大的?”是她的声音。
“190。”他说。她低头翻了翻，沈从舟盯着她的发顶，他们靠得不近，他猜测她也许到他肩膀。
他微微偏头，看到她的睫毛根根分明，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给。”迟昭把两袋校服递给他，抬头目光相撞时，她对他友好地笑了。
真奇怪。明明她的脸藏在口罩后，可沈从舟就是确定她对自己笑了。她也是这么对陈佳笑的吧。她的眼睛很亮，这让沈从舟想到池水旁好看的鹅卵石。
真是个糟糕的比喻。沈从舟对她说了谢谢，接过校服后这么想。
回座位后，许浩凑过来：“诶，刚给你校服的那个女生，她给人的感觉好可爱啊我靠。”
沈从舟淡淡嗯一声，不着边际地想她是不是对每个人都笑了，不时往讲台看几眼。
许浩话很多，没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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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x年9月2日，今天有开学典礼。
沈从舟作为学生代表上台发言，台下掌声雷动，他下台时听到很多声音，有别班的女生说他帅，有初中的学妹指着他说些什么。
沈从舟身高一米八七，额头饱满，颧骨与下颌线条利落干净，没有一丝冗余的钝感，从眉弓到鼻梁再到下颌，弧度优越。
他忍不住在人群中寻找她的身影，看到她站在队伍前，目光……也许在台上。也许哪里有声音她就往哪看。
那她刚才有注意到自己吗?沈从舟的普通话很标准。发言的时候刻意把名字念得更清晰点。
她还带着口罩。昨天和许浩走出校门时听他说自己去翻了花名册。
她叫迟昭，许浩用手在空中比划。
迟、昭。
沈从舟在心里一遍遍描摹这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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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x年9月3日，沈从舟看到迟昭在扫落叶。
他把步伐放慢，看到她有时会踩在落叶上，这样她走路时有脆脆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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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x年9月4日，开始军训。
她身体也许不太好，举手和教官说自己想去医务室。一点风都没有，班长主动说自己可以送迟昭去医务室。
今天太阳很毒，沈从舟头一次觉得站军姿这么难熬。
教官点了一个女生陪迟昭去。
也许没那么难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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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昭在军训第一天就摘了口罩，他猜测也许是换季过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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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x年9月8日，军训过半。
他知道她习惯很早到教室，她不怎么喝水。
她的书包上挂了一只小章鱼，是可以翻面的情绪小章鱼。
她吃完晚饭有时会喂校内的流浪猫。
她站军姿时会偷懒，左右脚不停换重心。
……
沈从舟觉得有些羞耻，自己在观察她这件事上仿佛无师自通，却想不出用什么话作为开场白与她正式认识一下。
站在她旁边的男生一休息就和她搭话。
迟昭会回应。沈从舟的在想，如果她旁边是自己，应该也会这么搭话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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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x年9月9日，雨天，教官说在教室看电影。
有人欢呼着拉上窗帘关上灯，沈从舟在这时候和她身后的同学换了位置。
教官坐在后排玩手机，班里有同学买了零食，有女生聚在窗边小声聊天，沈从舟拿笔戳了戳迟昭的肩膀。
“迟昭。”他就这么叫她一声。
“怎么了?”她侧过身子，发尾扫过沈从舟放在桌上的手。他咬着唇收了手，指尖轻轻捏着掌心的肉，他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那天在办公室，谢谢。”怎么这么说呢，沈从舟在心里担心，她会不会觉得很奇怪，这么久了，还把这件事拿出来说，显得没话找话。
可现在不说点什么，下次再说话是什么时候，现在不认识一下她，下次再找她说话，会很奇怪吧。
“没事没事，不用谢，陈佳很可爱。”讲台上闹哄哄的一小片同学终于选好了电影。昏暗的教室里，他的目光落在她的侧脸，线条柔和。
那下一句要说什么呢?
“班上的同学你都认齐了吗?”他问。
“还没。”她说。
“我叫沈从舟。”还是不要那么纠结了。他想，就是认识下，交个朋友，同学认识一下，多正常。
“我知道的。”他看到了，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真真切切地对他笑了。
沈从舟很想文绉绉地说，自己的心脏好像变成了一小片草地，迟昭与他讲话时，就冒出星星点点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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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x军9月12日，军训的最后一天。
大家围坐在操场，教官拿着个矿泉水瓶说玩击鼓传花。
还是很热，树影晃动，空气黏稠而灼热。
身边的同学在起哄。他看到迟昭走向中央。
迟昭生得不高，他偷偷比过，不到他的肩膀，身高也许是160，迷彩服对她而言有些宽大。
沈从舟注意到她喜欢在领口处别一个星星夹子。
他听到身边的男生说话，他们说迟昭漂亮，像昨天电影里邻家小妹般的女二。
昨天的电影吗?沈从舟只记得教室很暗，多媒体屏幕的光芒笼在她的脸侧。
迟昭的皮肤很白，骨架小，瞳仁是纯粹的黑，沈从舟记得她喜欢捧着脸，睫毛很长。
迟昭站在那，她好像总是带着笑容。
她应该是女一号。沈从舟在心里默默的想。
教官让她表演，她就唱了首歌，沈从舟没听过这首。
“等你下课一起走好吗……”他记住了这句词。
“好！”“好！”周围有男生起哄着应和，他看到外圈围了几个高年级的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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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着琴唱你爱的歌
暗恋一点都不痛苦
我唱这么走心
却走不进你心里
在人来人往
找寻着你，守护着你
不求结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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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昭唱歌时声音很软，沈从舟想到在窗台阳光晒过的绿植。她好像总有些不自知的可爱，每个字都咬得轻，但很清晰。
他的手轻轻搭在膝盖处，沈从舟发现她偶尔会在尾音微微颤一下，像被风吹动的风铃。
“哥们，这个唱歌的女生你们班的？”沈从舟闻声扭头，看到一个男生凑到许浩旁边，手指着迟昭。
“昂。”许浩点头，顺手就肘击一下沈从舟
。
“……”沈从舟没说话，看向那个男生。他见过，叫孟江言，隔壁班的，和谁讲话都没个正型。
他问许浩有没有迟昭联系方式。
“她住宿，你周五自己找她要呗。”许浩拍拍裤腿，准备起身。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