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深言 流水账×2 ...
-
“吾妹亲启:
北海仙宗之事，宗主长老皆已知晓，掌门师叔令你速离北海，勿插手此事。吾妹近期自去历练，不必回宗，宗内一切自有为兄替你周旋。勿念。”
顾千岚清冷素淡的目光在一排灵力组成的字眼上轻轻划过，然后随手一挥，这封用灵力传来的信件即刻溃散成一片光点，被云舟甲板上猎猎作响的风吹入满天星河之中。
宁落芝的尸身不翼而飞，北海仙宗上下在宗门内掘地三尺都没有找到她半根头发。眼见在北海仙宗一无所获，顾千岚无视大长老明里暗里的劝阻，毅然离开。
那日的闹剧让顾千岚对真相有了一定猜测，而顾千诵的传信更加坐实了她的猜想。
师叔不让她继续深究，是不是因为他知道内情？
正在顾千岚思绪万千之际，剑修敏锐的神识如同琴瑟断弦一般示警，长剑骤然出鞘，与横扫而来的无形音浪相撞，锋锐剑气将袭来的重击绞成碎片，沿着云舟内外，连带着破碎的结界如纸片飞灰一般散落。
船舱内的叶星萤听到动静，刚刚推窗探头准备查看，一丝如漏网之鱼的灵力擦过她的脸颊，在瓷白的侧脸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另一边顾千岚已经再次剑气外放，带起的罡风余波将窗子嘭地关上，在外窗棂吹出泛着白光的冷霜。手中剑身一寸寸攀上冰花，剑光将以云舟为中心的一大片照得亮如白昼。
她的身形在甲板上一闪，下一秒，宝剑带着冰花嵌进了一架筝正中，将筝身与十三弦齐齐斩断。抱筝的女人眼见霜刃距离咽喉尽有毫厘，脸色煞白无比。在她身后，原本持箫的男修士手中灵箫已经有一半化作了齑粉，他本人更是被剑气重创，口吐鲜血。
“还有别的人么？”
一片寒光之中，剑修抬了眼，墨瞳里一片平静。
“敢出来对战的，我不下死手。”
断筝自高空落地，摔成不计其数的漆木碎片，十三弦委地，再无声响。
吓走明里暗里来的刺杀者，顾千岚来到窗前，轻轻在窗棂边敲了敲。窗子重新被一只拢在桃花色衣袖中的手推开，露出叶星萤带着一道细小伤痕的圆脸。
她明丽的杏眼周围还带着一点与身上衣物相同的桃花色，在月光之下说不出来的清妍可怜。琥珀色的瞳子紧张地将窗外人上下打量了一圈确认她没有受伤时才勉强松了一口气:“太好了，你没受伤。”
顾千岚看着她脸上那道伤痕，伸手轻轻擦过伤痕下几乎凝结的血迹:“这些于你而言是无妄之灾，我会尽快想办法将你送回白微城，或者送去你师兄师姐身边。”
谁料想窗框里的姑娘竟然先发制人地抓住了她即将抽离的手:“就没有留在你身边的选择？你是在顾虑什么，对吗？”
顾千岚被她的目光死死定在原地，一时间无言以对，寸步难行。
“师姐给我看过你给她的传信。”叶星萤身体前倾，月光映得她的眸子清透如泉，“我的血堪比灵药，这是真的，我是医修，这也是真的。但，你因为觉得自己护不住我就要将我往回推，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千岚。”
顾千岚的心脏如同洪钟坠地一般重重地在胸腔跳动起来。
“我敢答应你做你的医师，就有能力陪你顾千岚一起涉险。”叶星萤抬手，指尖凝出一点绿色的灵力，从侧脸上的伤痕上轻拭而过，素来温柔的眉眼透出一点与顾千岚极其类似的冷锐“你是在轻视我么？顾峰主？你在轻视一个医者，还是在轻视一个毒师？”
顾千岚抿了抿唇:“我从未有过轻视你的心思。”
“我知道你没有。”叶星萤语气忽然放缓，“虽然我们曾经携手与共是因为各有所需，但你没有轻视过我。你没有一般天骄的傲慢，你尊重我，保护我，不因为比我这个医修强大就随意指挥我。”
“你真正轻视的是你自己。”
顾千岚觉得自己应当是不大对劲，否则为何会在听完最后一句话之后，心跳加快成密集的鼓点，吵得她思绪如麻。
“师姐说过，病患愿意以性命相托，是信任医者，也是信任自己。千岚，既然你选择了我，也应该信任我，信任你自己。”医者的眼睛浸在月华里，映出一片波光粼粼的星海。
至少，让我面对你时，不像面对被屠尽的城池，面对宁落芝的死一般无力且悲哀。
顾千岚读懂了她眼中的未言之义。心跳在思绪之前催促她给出了答案。
“好。”
比医者的笑先来的是从桃花色眼尾坠下的一滴泪，顾千岚今后所有的痛与爱自此拉开帷幕。
无论锥心刺骨，无论枯木逢春。
月余后，东州星槎城，天市拍卖会。
顾千岚和叶星萤以纱覆面，分坐于拍卖会后台会客室的客座之上，会客室正中，正摆放着一架蓝色的竖箜篌，一名中年修士边讪笑边对着二人解释这件法器的来源。
“这也是在下从他人手中购得，那人并未透露真容真名，连话都没说几句，只知……是个男子。”
“瞿老板慧眼识珠，一买就买到了北海仙宗前任内定圣女的遗物。”顾千岚淡淡开口，“甚至大肆宣扬，引得万人空巷。”
瞿老板脸色都变了:“这……怎会如此？”
之前北海仙宗寻找宁落芝尸身之时，季舒潼曾经就为宁落芝本命法器失踪而在大庭广众之下大发雷霆。叶星萤记得很清楚，于是在寻找宁落芝未果的状态下，一边辗转多地打异兽虚傀，一边寻找法器的消息，顾千岚也求助了顾千诵，最后这架箜篌如同凭空出现一般，在星槎城的拍卖行亮了相。
在分析时，顾千岚突然发问:“季舒潼是谁？”
叶星萤:“被你用剑劫持的那个北海仙宗新圣女。”
顾千岚:“哦。”
顾千岚险之又险地拍下了这件友人遗物，又找来了拍卖会会主询问，结果却得到了这样模糊不清的信息。
身份不详，胆子倒大，若不是星槎城距离北海仙宗太远，对方在此处没什么耳目，恐怕那人但凡敢拿出箜篌和瞿老板交易，就再也踏不出拍卖会了。
男子，拿着宁落芝的遗物，原因不详，还没有留下任何能印证身份的东西，是凶手的几率极大。
但他会是凶手吗？不得而知。
二人带着箜篌离开天市拍卖会，正欲继续调查，却在街市上遇到了一个出乎意料的人。
“小师妹？”青年跳脱爽朗的声音从大老远飘进叶星萤耳中，正是叶星萤的师兄越回春。
青年一身绿袍，头戴斗笠，作游医打扮，眼睛亮得出奇，隔着大老远向二人招手。
顾千岚:“那位是……”
叶星萤:“我师兄，你见过一……算了，见没见都是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深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