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啸》公子毅

29、司马昭携父见曹爽解围司马府 曹爽突然说

　　卯时刚过，郭桑醒来，发现身边人已离开，在睡意朦胧中突然一个机灵睁开眼睛，赶紧爬起来，唤丫鬟南夕，恰巧南夕已起来劈柴烧水，这时赶紧跑到郭桑身边，郭桑问：“公子呢？”

　　“姑娘，我以为公子出去你知道呢，就在刚刚一眨眼的功夫，公子刚进门，昨夜大雪，雪已停，所到之处都白茫茫一片，不知公子在雪夜能去哪里。”南夕说。

　　“既然下雪了，便能寻到雪上脚印，当下正是卯时，人们还未晨起，路上人定不多，悄悄地让荣喜出门看看，风雅楼到客舍那条路....”郭桑悠悠地说着，南夕心领神会。

　　不多时，荣喜回来禀报：“姑娘，平日青螺跳舞的那个街口到客舍有两人并排走的长长的脚印，自街口到家门是马蹄印。”

　　郭桑打发小厮出去，低头抚摸隆起的腹部，眼底流出藏不住的一抹悲伤。

　　南下伐蜀三月有余，司马昭清晨收拾完毕赶紧去拜访父母，见父亲比自己刚带军出征时更加老态疲惫，目光呆滞，司马昭却显得异常平静，只是母亲日渐步履阑珊，身体大不如前让他心生酸涩，他扶母亲坐下，母亲问“桑儿这个月就要生了吧，好好陪陪她，出门三个多月，她天天盼着你，也不容易啊。”

　　司马昭说：“娘，桑儿生了后，你又多了个孙儿，你呀，要照顾好身体，好好活着，好享受这儿孙满堂的福分，无论遇到什么事，别往心里去。”

　　“前些日子何大人过来先去见了你嫂子，后又过来看你爹，看到你爹如今这个样子，他心里不知有多欢喜吧。”

　　“何晏来过了？”司马昭问。

　　“你不在的这些日子，他没少过来，不是跟你哥闲聊，就是来看你爹。”

　　从母亲那里出来后，司马昭心想司马府即将迎来一次地动山摇，但是该面对的总要面对，当前这一刻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几只喜鹊在松软的雪里嬉戏玩耍，其中一只突然扑棱翅膀飞到前面的屋檐上，阳光映照在洁白的雪上，晶莹剔透，司马昭看着眼前这美好平静的一切，脑海中立马浮现青螺的影子，那是他心底最柔软的角落，见惯了战场厮杀，死在他手中的人不计其数，昨晚看青螺在雪中独舞，牵着她的手并肩走回客舍，那一幕在他心里荡漾很久很久。

　　在雪地里，在阳光下，司马昭出神放松了好一会儿，然后径直走向西厢房，因为夏侯徽的死，司马府接下来几天将不得安宁，他担心郭桑因此会动了胎气，于是劝说她去姐姐郭太后那里小住几日。

　　果不其然，次日清晨，夏侯玄率领全副武装的中护军浩浩荡荡赶到司马府，几个人把白布盖着的夏侯徽的尸体放在地上，得知自己的大儿媳已死，司马懿张春华老两口震惊地看了彼此一眼，茫然不知所措，司马师扑到尸体跟前，想要掀开白布看看爱妻，被夏侯玄猛烈制止，司马师与妻子夏侯徽感情深厚，育有五个女儿，此时他心如刀绞，无法接受躺在地上的人就是爱妻，司马昭貌似惊慌失措地看着这一幕，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但是他心里清楚，成就大业，不可踏错一步，不能放过一人，该面对的必须面对。

　　夏侯玄下令将司马府团团围住，抓不住凶手不可撤退，随即让几个随从抬着妹妹夏侯徽的尸体一同离开，接下来几日，司马府被围的水泄不通，管家丫鬟们出去采买食材也不得出行，司马师沉浸在丧妻的悲痛中，常望向远方，目光呆滞，司马懿依然如往常一样步履蹒跚，沧桑散漫，只是偶尔从眯着的眼缝中透出的光凌厉又阴狠，张春华面对这阵仗惊慌失措，神情恍惚，没几天的时间就突然晕倒在地，如今卧病在床，司马昭则镇定很多，常在书房背手踱步，若有所思，有时会经过父亲司马懿的房间，从门口看看父亲，这时的司马懿会有所警觉，但父子俩不说话，有种心照不宣的感觉。

　　眼看司马府就要断粮了，府中众人皆忧心忡忡，王元姬满面愁容地看着司马昭：“子上，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府里的人饿死吗？嫂子到底因何而死，如今一头雾水。”

　　司马昭说：“不急。”

　　这时荣喜急慌慌跑过来：“公子，太尉大人唤你。”

　　司马昭来到父亲身边，随后跟父亲去到大将军曹爽的府邸。

　　曹爽与夏侯玄正在对酒闲谈，见司马懿父子两人进门便跪在地上，司马懿双手托举此生珍惜之物：“这是雍凉二地的兵权，献给大将军。”

　　曹爽顿时哈哈大笑，说道：“太尉大人真是识大局，懂进退。”

　　随即站起身拿过兵权对夏侯玄说：“表弟，这宝物交到你手上是再适合不过了。”

　　夏侯玄顺势接过曹爽递过来的雍凉兵权，曹爽接着说道：“太尉大人奉上如此大礼，我也要献给你一份大礼，我会提议皇上在明日早朝升你为太傅。”

　　司马懿父子一听便知这是给了一个闲职，让出了兵权，换得了闲职，当然最重要的是换来了司马府的自由。

　　当天夏侯玄便通知撤兵司马府。

　　司马昭担心的这个风波总算过去了，待他搀扶父亲离开时，曹爽突然说道：“听说洛阳近日疯传司马昭的女人在街头卖艺，舞艺绝伦，曼妙生姿，颇有洛神之风？”
　　司马昭顿时心头一颤，自己面对怎样的血雨腥风都无所谓，但是世间的风霜雪剑别指向青螺，不想让青螺因自己受伤害，他久经沙场，见过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如今一个女子却成了他的软肋。

　　他搀着父亲停住脚步，转身微笑：“青螺只是一个从乡下逃到洛阳的苦命丫头而已。”

　　“苦命的丫头怎么会成为司马昭的女人？”

　　“乌合之众的谣传，大将军纵横捭阖，图谋大业，怎会跟一个弱女子计较？”

　　“我的表妹徽儿不也是弱女子？嫁进你司马家却命丧黄泉。”

　　父亲司马懿再次跟曹爽恭敬地告辞，有些事，多说无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