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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美术馆 “爱上恶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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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最后一个字落下,仿佛藏蕴着无法丈量的难以置信,尾音中已经是掩盖不住的呜泣。
“……真的是你……”
粘在鞋底的线索,以一种最坏的结果被证实。
空荡的房间里,细碎的哭声断续低起,是足以熔断心肠的痛苦和悲楚。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做……”
像是察觉出主人此时的心情,藤蔓们悄无声息地消失不见。
失去了所有支撑,女人的身体最终,失力跪落在墙边。
房间里的哭声没有停止的迹象,地上滴落的湿痕也渐渐扩大。
而男人却只是静静地听着,静静地垂眼看着。
直到半晌过后,才不紧不慢地单膝蹲下。
“倾倾可能是累了。”
一只大手温缓地将那垂落的鬈发抚挂至白嫩的耳后。
“看来是我昨晚……”
“啪!——”
地上人忽然抬手,一个巴掌便清脆地落在了男人那张几乎俊致到生异的脸上。
然而像是太过悲伤无力,那印记并不明显。
只不过男人那原本淡极的唇色,似乎渗红了些。
“为什么……”
女人的眼眸中,声音里,处处透着令人怜叹的心碎。
真是,无辜可怜到极点。
让人不禁想到,如果是其他男人在这里,会怎么做。
应该会迫不及待地吻去那发甜的眼泪,吮上那柔嫩的唇肉,吞下那让人心热的哭泣吧。
说不定还会跪下来,一边亲舐着那可爱的足尖,一边想方设法祈求着原谅。
许思厌平静地拉起轻微发痛的嘴角。
可是,他为什么要做呢。
一个专门为他而生的恋人,无论他做什么,都会原谅他的吧。
“没错。”
“是我催崩了电力,是我封锁了车门,是我故意让最挡路的异能者露出防御破绽,一切——”
抬起女人的下巴,望着那颤缩的瞳孔,男人缓缓又凑近了些了。
“都是我。”
接住那可怜的泪珠,一声轻叹蔓延在距离亲密的两人之间。
“所以,倾倾要告发我吗?”
一处不落地注视着女人脸上的每一丝变化,片晌,男人眼尾微动,尽是早已了然的意味。
“真是……”
“啪!——”
这次的力度明显加大,很快,男人被打偏的左脸上浮现出一记印痕。
“你简直……是恶魔……”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女人的眼泪像散落的玉珠一样,坠个不停。
像是从来没有想到,这句话会从她嘴里,对着眼前人说出。
而宛若是印证着这句话,被打的地方像是变成了一道诅咒的烙印,从表皮深入,一直蔓延到胸膛深处,烫得人青筋浮动。
“那么请问,”
手上猛地捏起女人的脸颊,男人的声音里却是些许淡淡的疑惑。
“爱上恶魔的人,又是什么。”
直到看到那说明了一切的悲哀泪水再次流出,许思厌才觉得,脸上和心口的烙痛平息了些许。
看吧。
还是爱他。
“那么多人都因为你一个人的私心……”
女人的声音已经近乎颤哑。
“你难道就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对上那双失望的水眸,许思厌想,他的恋人还真的是天真善良到,让人觉得可怜。
一直以来,从来没有变过。
对当年的他是这样,对现在的其他人也是这样。
没有区别。
所以对本身的她来说,他和其他人,应该也从来都没有区别吧。
然而这样一个普通的人,却被强制设定为她的恋人。
甚至现在发现爱的人竟然是这样的本性,却又无法不爱他,他只要替她稍微一想,都觉得痛苦至极了。
男人的拇指缓缓磨蹭着那细嫩的脸颊。
但可惜,他也没有办法啊——
都已经做到这种地步,她也,
还是要爱他呢。
“人各有命。”
“倾倾在高处生活了那么久,应该比我理解得更透彻才对。”
眼中最后一丝光亮渐渐熄灭,女人唇肉微动。
“……你不是思厌,思厌他不会这样的……”
“让倾倾失望了。”
男人突然开口打断,眉眼间的温意终于开始消落。
“许思厌,一直都是这样的人。”
像是被这句话刺激到,跪落在地上的女人突然挣开男人的手,作势起身。
“……别碰我……我要离开这里……呃!”
托抱着女人被砍中后颈,昏迷软下的身体,许思厌徐徐站起。
离开他?
再去找那个双手被废的男人,还是再去找另一个可以保护她的人呢。
不可能的。
她哪里都去不了。
不过这一次,他打算好心放过她的无知之罪。
毕竟她早已经注定,只能待在她口中的恶魔身边,一直到死呢。
日过中天,住宿区响起阵阵汽车发动声,一辆辆汽车从大门缓缓驶出。
带走了生存的希望,留下了沉寂的茫恐。
然而与此时的住宿区相比,车队里的人群氛围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仿佛下一次会被抛下的,就会是自己。
不过好在下一个地点和住宿区距离没有太远,路上也幸运地十分顺利,甚至顺利到当众人在日落之前平安地站在美术馆门口,看着出来迎接他们的人群,都不由呆愣在了原地。
“许会长!太好了,你也没事啊!”
看着从美术馆大门口,被一众人簇拥着向前的男人,白裳碰了碰身边人的胳膊。
“哎学姐,这不是那个上任砺院会长吗?叫什么来着……”
“曹勒。”
“哦哦对对对,看样子这位上任会长在这里混得不错啊,看这旁边男男女女的站位和姿态,皇帝的架势啊。话说这里难道没有怪物吗,还是说被他打跑了……”
旁边人还在小声吐槽着,但赵含柯已经听不进去了。
她的视线现在全部定在了头前那人怀里抱着的身影上。
可是站在她的视角,她只能看到唯一一处未被薄毯掩盖的手臂肌肤。
这是睡着了还是出了什么事。
“这是莘会长吧,怎么了这是……”
主动打了招呼却没有得到回应,这么多人看着,曹勒也有些挂不住脸,但短短几天时间已经教会了他凡事先摸底,所以对上这个之前一直看不上的人,也只好生硬换了话题。
“这样,后馆还有空余的房间,大家一路都辛苦了,先安顿下来再说。”
不知道是不是当了三届的学生会会长的缘故,该有的场面话也是一句没落,安排下去的人干事也都出奇地听话利落。
但很快,从住宿区来的众人也都认识到,在这处美术馆,话事人的地位高到了什么程度。
正如白裳之前所吐槽的,曹勒在这里过的日子,和皇帝也没什么区别。
不仅有专门负责各项事务的“官员”,甚至连暖床的人都有,正是迎接他们时站在他身后的几个女人。
那么问题就来了。
他们这群人来了之后,怎么办。
这也正是会议室里的人正在讨论的。
“明人不说暗话,我看得出来在座的都是异能强手,那有话我也就直说了。”
“我虽然有心帮忙,但美术馆的资源也确实不足以支撑这么多的人到救援来,所以,许会长你看……”
很明显,新来的这群人,许思厌是领头的。
曹勒暗地里冷呵一声,他早就发现了,这个许思厌,运气真是好到出奇了。
“我们明天中午就走。”
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明天中午第二批车队就会带着还活着的人到达这里。
“欸,虽然这么说,但也不用这么着急啊哈哈……”
哈了没几下,下一句话就紧接着追了上来,像是生怕说晚了似的。
“不过既然许会长都这么说了,那看来是已经有了计划,那我就不多说了什么了,一会儿晚饭后各位就好好休息,也好明天中午上路。”
会议似乎就在一片安静祥和的氛围里结束了。
“上路?什么狗屁话头,那个曹什么玩意儿的会不会说话啊……”
客房客厅里,洪桥靠着吧台双手抱胸,两天没打理的下巴已经有些潦草。
“这个美术馆,很怪。”
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视线里的楼馆分布,苏冶若有所思。
“所有的线路,都接得很奇怪。”
“怎么说?”
又看了一会儿,苏冶回头看向坐在单人沙发上的韩璒。
“像是都朝着主楼的方位。”
挨着客房的门,方莫仁一边留意着门外的动静,一边转着手里的链条刀。
“这里的人也很怪。”
“喔!小方同学这么一说,我确实想到了,好像……有好几个怀孕的!”
刚说完,屋里几道视线都移了过来。
洪桥挠了挠头,一边想一边自言自语。
“不是吗,难道是我看错了,可是他们的肚子确实鼓鼓囊囊啊……”
“哦哦哦,那有可能是我看错了,我想起来了还有几个男的,那应该不是,嗯,不是……”
这边还在使劲回忆着,突然一道从卧室门口传来一道男声,洪桥的脸立刻拉老长。
“那你还有没有印象,他们长什么样。”
哎呦这是怎么回事,某位装模作样的独裁者一问他他就开始头疼了,想不起来了呢。
然而屋里其他视线还在看着他,显然也不是闹劲的时候。
“……长什么样不记得了,不过看上去像是,像是……”
客房门口接了一句凉凉的声音。
“快被吸干了似的。”
正想不出来形容词,洪桥听完立刻点着脑袋看向方莫仁。
看不出来啊,小方同学有点子文化在身上。
晃着杯子里的冰水,韩璒往沙发上随意一靠。
“看来那位曹皇帝没说实话啊。”
不仅没说实话,还着急让他们走。
到底是担心资源不够,还是怕他们这群人会坏事呢。
“晚些时候我去看看。”
听着那道让人不爽的声音,洪桥皱了皱眉,又看了看剩下几个一言不发的人,也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心情。
说到底他看不惯许思厌的地方,就是因为他搞的什么分批走。
好好的一群人,说丢下就丢下了。
他当然知道情况特殊,明早车队也会回去接人,但剩下的都是伤员,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呢?
翟老大他们还在住宿没啊区呢!
洪桥眉头越皱越紧,但该说不说,这个许思厌也确实接起了担子。
哎呀乱七八糟的这都什么事儿啊!
片晌,终究是被这诡异的气氛搞得浑身难受,别扭开口找了个话题。
“那个,莘学姐怎么了这是?”
不自在地偏开了卧室门口看来的视线,洪桥清了清嗓子。
他先说好他可不是替某人解围,他只是觉得不舒……
“昨晚累到了。”
“咳咳咳咳!……”
差点儿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洪桥手忙脚乱地扒拉着吧台上的杯子,抖着手倒了杯水。
多嘴多嘴多嘴!
像是没有注意屋里瞬间看过来的几道目光,男人的身影无声消失在了卧室门后。
苏冶抬手碰了碰鼻尖。
完全直白的话语,像是生怕这屋里人听不懂似的。
看来这位许会长也不是不知道他女友身边群狼环顾的情况。
那以前装得那么像,还以为他真的不在意。
“嗒。”
沙发上的人懒漫起身,玻璃杯在大理石边几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走了,饿死了。”
看了一眼玻璃杯上的裂缝,苏冶也没说什么,跟了上去。
这边洪桥也赶紧放下杯子,走到方莫仁旁边正要搭肩,却被人一下躲过。
“哎?怎么了这是,我说你年纪轻轻脾气怎么这么大啊,是不是上火了,学长我这儿还剩的有菊花茶你喝不喝,哎等等我啊……”
然而等到了餐厅,几个人发现了这座美术馆的一条新的隐形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