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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滚出去 或许,他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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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听完她说的话眼泪都吓得停掉的人,徐薇恩撇了撇嘴。
实话实说,她确实没想到翟祁能忍这么多年,而且最后竟然还真让他得逞了。
不行,不能让他这么好过。
“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跟倾倾你说。”
“正好借这个机会,一起说了得了。”
握着好友的手,徐薇恩向前探着身子,一双圆眼跳动着搞事的光芒。
“其实以前有一段时间,我真的——”
“非常讨厌你。”
看着床上人怔茫的神色,徐薇恩忍不住捏了捏,但面上依旧全是不忿。
“说起来,都是因为翟祁那家伙。”
即便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徐薇恩想起来还是皱了皱鼻子。
“十岁那年我被人故意推到深水池里,是翟祁救了我,就是从那之后,我们两家算是明面上过了交情。”
“当时一圈里就属他长得好看,我就很想和他玩啊,可是他那时候性子比现在还闷,一找他玩,他就是在训练场。”
“不过也不是每次都约不出来,后来我就发现了,每次能把他叫出来的聚会都有一个共同的规律。”
说到这儿,徐薇恩眼神示意,快问快问!
女人粉唇轻动:“……什么规律?”
“哈哈就是倾倾你呀!”
“不枉我在三个月内各种数列排除组局,又在宴会上见缝插针地观察,那个能让他出来的人就是你!”
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徐薇恩撅了撅嘴。
“而我有一段时间讨厌你就是因为我发现,原来翟祁当初救我,仅仅是因为我们两家经常来往,所以他就想借我来接近你!”
“那我当然不乐意了,我可是堂堂徐家大小姐诶。”
看出女人的难以置信,徐薇恩抬声道:“真的倾倾!”
“是翟祁亲口承认的!”
说到这个她就更来气了,事情的原因来源于她有天实在越想越憋屈,就想再一睹英雄救美的影像安慰一下自己,可是看了十几遍之后,她竟然在一个角落发现了一个极其模糊的人影。
原来根本不是什么后来碰巧路过,而是当时她被人推下去的时候,翟祁就已经在那里了,只不过他当时穿的是另一件衣服,还戴着帽子。
那伪装要不是她那时候天天盯着他看,她还真是看不出来。
就在那一瞬间,所有不好的想法都在她的脑子里过了一遍,最终还是年纪太小,被那张脸所欺骗,竟然自己偷偷找到人当面质问。
回想起来觉得自己真是个傻蛋,万一对方真是坏人,那她真是递刀去了。
不过翟祁也没有好到哪儿去,原来他早就听到了那几个人的密谋,要找个没人的地方把她淹死。
但就是为了能让两家彻底走通,提前告知当然没有救人一命来得印象深刻。
他便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只是等到时间提前等在那儿,然后救她。
她哭着问他是不是因为莘倾才救的她,那人竟然没有一丝犹豫,直接点头了。
简直像是一拳砸到了棉花里。
她到现在还记得,当时她问他就不怕她捅到两家面前吗。
谁知道人家双手插兜,一双眼睛看得她直发毛。
“那我就先谢谢徐小姐了。”
谢她?
谢她什么?
反应过来后,她咬了咬牙,好好好,想利用她把事情闹到倾倾耳朵里是吧。
狗东西!竟然两头堵,他倒是想得美!
当时她脑子里就只剩下一个念头——她得把这种人放到眼皮子底下,太可怕了。
现在回想起来,原来那时候翟祁就已经有疯的预兆了。
“他倒是想直接接触你,不过只凭他,真要说起来也确实是没边。”
帝国法规全是设的条条框框,就是为了避免不同体系的大家族结盟,所以家族和家族之间是有主观性壁垒的。
不是一个圈子的,如果没有利益牵扯,极少相交,而如果有了利益牵扯,则更要小心避嫌。
莘家作为帝国最大的金融集团,可比她家业务牵扯得多多了,以翟家人保守谨慎的处事原则,自然不会多碰。
更不用说,以他们对这个小儿子的定位,徐薇恩一边吐槽还不忘撇嘴。
安排大儿子从政,二儿子从商,然而到了小儿子,就突然开始考虑上面人的想法了。
能力方面相承翟氏地狱式训练就够惨了,而其它方面更是堪称一切从简,甚至快到一切从无的地步。
其中最让她感到魔幻的,就是翟家暗地让小儿子冒死代上前线,却让大儿子领功这件事。
而一切不过是为了让上面那群人放下那把悬在翟家头上的刀,还只是一阵子。
虽说她也听她爸说过近些年上面动静不断,树大会招风,但还是不得不说翟家对着自家人也是真狠。
这么看来,人变成那样也不是没根据的。
“但是我记得翟祁说过,你们其实在他七岁的时候就见过了,可是感觉倾倾你什么都不知道啊,翟祁他该不会是骗我吧?”
女人摇了摇头,眼睫微垂。
“七岁那年我发过一次高烧,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听上去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摆了摆手,徐薇恩再次上眼药。
“难以想象啊,他算着救我那年也才十岁出头啊,竟然这么可恶。倾倾,你之后一定要找机会替我修理他哦!”
被这样的人盯上,她的倾倾诶。
“至于我嘛——”
说到这儿,突然意识到差点把自己也捎带进沟里,徐薇恩马上凑上去嘻嘻笑了笑。
“谁让倾倾那么惹人爱呢,最后我还是投降啦。”
“我发誓我只是很短暂地讨厌了一下下,剩余的时间我都最喜欢你啦,你不许讨厌我~”
闹了半天终于看见人又笑了出来,徐薇恩这才放心罢手。
“唉算了算了,说得我都饿了,不是说给送早餐吗,怎么还没……”
刚一扭头,差点被吓出声。
一道人影斜靠着门框,也不知道在那儿听了多久。
“吓不吓人啊你,带的什么早餐,让本小姐品鉴一下。”
完全没有说别人坏话被人当场抓包的尴尬,顺带把倾倾身上的被子往上提了提。
要是某人现在再兽性大发,那她的冰刃可真要派上用场了。
“罐头。”
又是罐头盲盒,哀嚎了一声,徐薇恩认命地走了过去。
算了,总比没命被蝙蝠猴吃了强。
其实她也不知道那些东西叫什么,随便叫吧,反正它们也不知道她叫什么。
很快,一声草莓罐头的欢呼响在客厅内,显得卧室里的空气更静了。
床边散落的光晕中,静静披笼在纤长的双腿上,一道曼影扶着丝被,侧身而坐,看不清神容。
忽然,门边的阴影动了。
几乎是同时的,卧室内的一道呼吸起了波动。
然而男人的脚步却只顿了一瞬。
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女人垂睫微颤,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那股沉势的气息停在两步之外,声响尽消。
然而那道要将她层层缠裹的视线,却依旧宛若实质。
她知道了。
其实翟祁也不清楚现在他站在这里,能等到什么。
但他知道的是,他不想离开。
半分都不想。
虽然实际上,从面前这个人落入他怀中的那一刻,他便感觉到了。
他抱得越紧,她便离他越远。
她的每一次拒绝,为别人掉的每一滴眼泪,都让他觉得——
或许,他应该死在之前的某一个战场上。
但他又庆幸他没有。
他真的,渴极了眼前这个人。
如今要让他放手,已经不可能了。
这么多年,为了家族所谓的大局,他放手了太多。
其实能分到多少产业,能不能光明正大地穿上那身军服,他早就已经不在意了。
但到如今唯一真正让他后悔的,就是那年和那道身影仅隔着一个门厅,他却听从了他父亲的那句不可以。
“那是莘家的女儿。”
“阿祁性子不稳,别吓到人家。”
可他,只是想去看看那个送他兔子的人。
如果能和她成为朋友,那就更好了。
他想告诉她,小小跳又胖了。
可她看上去那么软,那么小。
万一真的跟父亲所说,他吓到了她怎么办。
他不想让她讨厌他。
可是他没有想到,在那一次的不可以之后,他便像是永远失去了和她接近的机会。
所有人和事,都在告诉他,他和她不可以。
在小小跳中毒死去的那一天,看着地上混着黑色泥土和雨水的皮毛,他原本也觉得,那就不可以吧。
可当她又一次出现在他面前,和他人有说有笑的时候,他第一次听到自己低声喃出了那句,不可以。
本来那个人,应该是他吧。
那个人也收到过她亲自送的兔子吗。
他收到过。
可为什么,现在那个人,不是他。
翟氏家族规言之一,旁余的欲望,是灵魂的自残。
是从小到大,从早到晚,背诵过上万次的记忆。
然而那个时候,他对那个能站在她身边的人,真的,嫉妒得快要疯掉了。
而现在,真切闻着那股曾经梦中距离才能闻到的香气,再让他放手吗。
男人微扯嘴角。
仿佛过去了一万年之久,终于,坐在床边的人缓缓抬眸,看向站在床柱旁,下颌上巴掌印还没褪完的那张脸。
右手手心似乎还发着烫。
几乎是令人瞬间回想起不久前那副,像是要将她拥抵到死的执欲模样。
‘翟祁他啊……’
一道长长的叹息,仿佛还停留在这间房间里。
‘他真的,喜欢了你十五年。’
水眸中澜意晃涟。
仿佛那处于高位的神明终于看到骑士胸口处溃烂血泞的伤痕,飘渺薄纱间,白皙的指尖,略动一毫。
而仅仅是这一毫,便足以让本以心如死灰的人气息渐渐薄紊。
全身上下像只剩下一个感官,只能注意到那粉唇微动——
“……滚出去。”
短短三字,却像是一道足以践踏血肉的神谕。
枷锁之下的人,并没有等来赦令。
那三个字眼,就那么轻淡地,从那仿佛会永远温柔的唇角旁吐出,落在了光晕中的两道身影之间。
日头渐变,男人站在原地,逆着投射进来的光影,神情不明。
“……我说,滚出去。”
仿佛没有察觉到空气中死一样的凝滞,仿佛已经厌恶眼前人到了极点——
那双眼眸中尚存的水意,变成了重创入血泞的寒剑。
看着那片完全灰沉,仿佛落入无底之渊的深褐色,莘倾强抑着指尖的颤抖。
但没等女人再开口,却见床柱旁那道一直没有动作的身影,忽然,缓缓低了下来。
扶着丝被的细指渐渐攥紧。
直到那膝盖砸到地毯上,发出一道闷声,女人喉间不受控地溢出一声短促的细咽。
宛若一座沉耸的高山,自愿断落了脊石。
整个过程,那双深褐色的眼眸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她,让人说不出话。
莘倾紧咬唇肉。
她不能……
他对她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还用思厌威胁她,她和他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
然而就在女人准备起身逃离的时候,地上的人影突然有了变化。
地毯因布料向前摩擦发出嚓嚓的声音,低闷,微缓,略胜于无。
可是地毯上的那双秀嫩的粉足,却被这声音逼得寸寸后退,直至紧贴着床沿。
像是被那双眼眸深处高筑万丈的情执震锁,所有强撑尽碎,只剩下惊惶挣扎。
终于,暗色的布料无隙地贴上了女人那皙白的小腿。
冰冷的判罚之下,男人缓缓俯首。
隔着轻薄的丝被,莘倾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灼热的呼吸,正沉重地漫晕在她的小腹周围,烫得人呼吸微窒。
纤曼裸露的腰身上,一双筋脉凸显的手臂以一种令人无法逃脱的姿态,缓慢收拢。
直到带着薄茧的指节陷入软肉,引起一阵轻颤。
像是一场永恒深刻的忏悔,又像是某种暴风雨的前兆。
没过多久,那股气息终于略微后撤,然而,却并没有让人呼吸舒缓。
因为女人此时才注意到,自己的手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雷电凝成的光矢。
边缘闪着亮线,晃着蓝紫色的光芒,落在颤动的水眸中。
没有太多思考时间,落在一旁的手指便被人紧握着抬起,覆盖在控在光矢的大手手背上。
“你没有其它选择,莘倾。”
锋利的矢尖正对着男人滚动的喉结,电流声滋滋作响,细小,却轰乱着人的神经。
“杀了我,一切就可以结束了。”
说话的时候,男人的嘴角甚至带了一抹弧度。
仿佛那不是什么赴死前的遗言,而是对那仰望之处,最沉绻的爱愿。
细指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一瞬间,那看上去薄弱无比的电枝便在男人脖间留下一道细长的血痕,吓得人呼吸惊窒。
几乎要被眼前的画面击溃,女人的眼中不住地溢出泪水,却又担心刚才那可怕的事情重现,甚至连泣喘的力道都是微弱的。
“你为什么就不能……”
没有说明的话,她知道,他也知道。
可是——
一声叹息轻轻掠过女人绷白的手背,仿佛一道留恋的亲吻。
“动手吧。”
即使跪在地上,被光矢直指咽喉,深褐色的眸底,仍然全是那道纤弱的倒影。
女人缓缓合上了双眼。
剔透的水珠,从苍白的脸颊上滚落,无声滴散在了纠缠的两道身影之间。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过,记录着这场渎神的审判。
不知过了多久,高殿之上传来一道轻音——
“……滚出去。”
掌心的细指已完全失力,男人眼皮微垂,遮去眸底沸涌难掩的意色。
细嫩的手背上,缓缓落下了一道怜惜却黏重的印记。
以血肉献祭,卑劣者最终,得偿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