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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光 这个女人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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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莘倾被带到重新安排的车辆上时，距离出发已经不到五分钟的时间了。
“许思厌在后面那辆车上，和其他伤员一起，有医护统一负责。”
白裳这边欢迎着美人学姐，另一边偷空看了一眼还站在车门外的男人。
安排说完了，这位怎么还不走。
女人一言不发地上了车，男人这次却没再有什么动作。
只是微耷着眼皮，望着车窗边那张落入光影中的侧脸，不紧不慢地摩捻着裤袋里的蕾丝边沿。
女人不回头，男人也没有说话。
然而消弭在空气中的细微摩擦声，已经比任何言语都清晰。
很快，车门外人影离开，车队开始缓缓行进。
这辆车的空间没有之前那辆据说“故障报废”的大，但加上莘倾，足足容纳了六个女生，其中就有两个异能者。
巧的是，除了莘倾，剩下的全都是砺院的学生。
欢迎过后，车内一片寂静，没有人说话，甚至都很有默契地离那位声名远扬的徽院会长远了一些。
白裳却没动，只是看着此时角落里正在小箱包里翻找什么东西的纤美身影。
她当然知道同伴们的顾虑，因为她一开始见到这位也是这么想的。
担心又是一个装模作样的徽院大小姐。
即使她也知道这位徽院学生会会长的很多优良事迹，药学系很多基础资源都是这位疏通来的，但一开始就定下的刻板印象也是很难去除的。
但是就在那一次洁净疗愈后，她便完全改变了她的想法。
即使在这么艰难的时刻，这位莘学姐还是守候在许会长身边，那副情深模样，她都有些心酸了。
但更重要的是，莘学姐她真的好温柔啊呜呜呜。
她一开始操作异能不熟练都快急哭了，不知道被多少人质疑暗嘲，但是这位莘学姐就算自己再担心着急，还细声安慰着她。
天啊世界上真的有这样完美的人存在吗？
许会长的运气也太好了吧，竟然有这么优秀的恋人。
唉！
可怎么就被那么恶心的人盯上了呢，她要是昨天再坚持一下不休息就好了呜呜呜！
想到昨天晚上的画面，白裳就一阵后怕，不过想到那位翟学长的嘱咐，嘴里的安慰转了又转，最后还是换了个说法。
“莘会长，今天要不就让我来帮你做洁净吧，离得近也方便一些。”
刚打开药膏盒子，听到这句话，车窗边的女人朝说话的女生看去。
岛上此时阳光正好，透过窗上遮晕的薄膜，只剩下一片浅琥珀色的光晕，映落在女人的头发和侧脸，流转的光尘在丝绿裙身周围静静悬浮，织成一层朦胧的柔雾。
似乎认出了她，唇角笑意浅弱却温宁，白裳呼吸微屏。
这一幕，宛如劫难荡涤下的神降。
“那就麻烦白同学了。”
不知道为什么，白裳鼻子突然有点泛酸。
昨晚上那张昏迷中的苍白脸色还留在她的脑海里没有褪尽，现在看到那副面容上撑起的微笑，她只觉得难受。
这么美好温暖的人，为什么要经历那些。
只是没感伤多久，注意到莘学姐正在向掌心涂什么，白裳马上起身走了过去。
“学姐，你是哪里受伤了吗？！”
刚问完，白裳就看到连昨天那样的惊吓情绪都能压下的人，此时眉间却泛起忧愁。
“已经没什么事了。”
“多亏了这个药膏，但是已经不多了，我担心……”
得到许可后，白裳拿起药膏闻看了半天，半天肩膀重重一落。
“不好意思莘会长，我毫无头绪啊……”
女人脸上划过一瞬失落，不过还是轻拍了拍学妹的手背作安抚。
“没事，你已经为大家做了很多了……”
“或许。”
忽然，坐在对面中间座位的短发女生开了口。
“我能看看吗？”
话音尾末，行走的阳光恰好漏过一根空枝，正落在窗边女人眸中，掩去了一抹幽色。
白裳愣了愣，转而眼中焕发光亮。
“对了！赵学姐的异能可以分析转化，说不定可以帮到莘学姐！”
对上那张重新扬起笑意的面庞，赵含柯却是皱起了眉。
“别抱太大希望，我不能保证。”
已经一起相处了好几天，早就不再怕这位直系学姐的冷脸，白裳上去就是一顿捏肩膀。
“放心放心，不会讹学姐你哒。”
分析转化的异能非常耗费能量，她从认识赵学姐到现在只看见她用过一次，这次赵学姐竟然主动开口帮忙，真是好人帮好人啊！
随着药膏在赵含柯的手下发出微光，车内所有人的眼睛都注视了过来。
直到光亮消失，赵含柯额头已经满了不少汗。
“其它的物质都还算容易复现，除了一样……”
顿了顿，赵含柯接过莘倾递过来的纸巾道了声谢，继续解释。
“似乎是一种特殊的血清。”
赵含柯看向正在思索的人：“送药膏的人没给什么说明书之类的吗？”
想了一会，女人无奈摇了摇头。
“怎么可以这样，真是不负责任！”
车内剩下几个砺院的学生都是没有异能的普通人，目睹了刚刚几次对话，此时也都放松了许多，也像寻常一样应和起来。
看着面前热闹生动的画面，女人漫抚着药瓶的边缘，笑意温淡。
是啊。
真是，不负责任呢。
“真的很谢谢你帮我，赵同学。”
望着不远处那抹阳光下的唇角弧度，赵含柯没再开口，只是偏头看向外面，攥紧了手里的纸巾。
“没事莘学姐，听说住宿区的医疗条件很完善，说不定会有更好的药。”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白裳心里还是打嘀咕。
比莘氏手里还要更好的药？
灵光一闪，一个名字在嘴边蠢蠢欲动。
但不到一秒，想到了什么，看了看窗边那个纤弱的人，白裳又叹了口气。
她还是闭嘴吧。
“希望吧。”
话里这么说着，女人眉间皱意还是一点没去，甚至眼中似乎开始有水亮划过。
“我只是有些担心……”
见那道忧愁的目光向后游离，知情者很快明白了所有。
“学姐你是担心许会长吧！”
赵含柯转头看去。
“抱歉，不该说这些影响大家的……”
看着美女姐姐一边无措拭泪，还一边跟她们道歉，白裳也不由揪心。
作为治疗者之一，她当然知道那位许会长这几天经常无端昏迷，并且一昏迷就是好久。
“学姐，你跟许会长感情那么好，还天天寸步不离照顾着，许会长肯定会很快醒来的。”
砺院的学生，没有谁不知道这段有名的跨院恋情。
只是说实话，不光徽院那边没人看好，砺院这边也有不少人已经下注，就赌这一对差距如鸿沟的恋人什么时候分手，相关帖子早已经盖了高楼。
不过这段恋情持续到今天，很多人也不得不感慨真爱无敌，已经转移到旁观或者祝福阵地。
都是女孩子，其中几个也有异校的恋人，想到现在的境况，一时间更能共情。
“对呀莘会长，你也别太担心了。”
“很快就到住宿区了莘会长，许会长会一定没事的。”
在一阵互相安慰和哽咽声中，一道不同的声音突然从后车门旁响起。
“他怎么又昏迷了？”
对上赵学姐那副沉冷的目光，白裳眨了眨眼。
“我……我不知道……”
磕巴着说完，白裳莫名感觉哪里不对，下意识看向窗边一直没说话的女人。
脑子里猛然窜出来一些她之前没在意的片段。
赵学姐她，好像是时不时跟她打听过一些伤员的情况来着。
啊？
不会吧……
车内突然陷入了寂静。
直到中午领物资的时间，车内人一个接一个下去，车内空气似乎才流动起来。
“莘会长。”
身后蓦地一道声音，叫停了已经站在车门内侧的人。
女人的动作似乎顿了一瞬，但随即便转过了身。
先是那曼弱的腰肢微微转动，再是那始终平直的肩线。
裙摆在脚踝处绕了一个极小的弧度，又无声地落回原处，像是被标尺丈量过的波澜。
似乎没有想到她会主动再开口，那双似乎永远都保持着得体温柔的水眸中，透露出一丝询问。
看着那具仿佛打着完美烙印的身姿，赵含柯径直开口。
“昨晚上，”
没有任何修饰，直白赤裸地说出了她昨晚在车窗边守了大半夜得出的结论。
“你一直在翟祁的车里吧。”
那张冷妍的面容上并没有流露出更多情绪，但那双眼神已经足够刺穿人心。
丝绿的裙摆终于在方寸之外晃动了些许，并不剧烈，却因为主人露出的肤色过于白皙，显得格外明显。
赵含柯目光更冷。
这个女人果然，都是装出来的。
就是用这么一副模样，骗过了所有人的眼睛。
什么深情不离，什么贴身照顾，估计早就想好怎么找下家了。
“你和翟祁是什么关系。”
“你们两个这样多久了？”
“你男朋友知道你是这种人吗？！”
质问的声音越来越急冽，车内的空气又渐渐冻凝了起来。
看着两步之外的人脸色越来越苍白，赵含柯的语气更加咄咄。
甚至到最后，夹杂了一种连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另一种愤怒。
“你对得起那些人赋予你的称赞吗！你简直不知廉耻！”
在一声声充斥在周身的厉语暴词中，一身丝绿的身影显得更为纤薄。
然而这一切在赵含柯眼中，只觉得眼前这个女人果真是装模作样的高手。
“别这么看着我，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
对上那道满是失望和厌鄙的目光，女人失色的唇角却是滞涩地，牵起一抹低浅的弧度。
“赵同学。”
手心的纸巾早就被攥得不成样子，赵含柯直直地看着那双澄澈依旧的水眸。
她最讨厌的，就是这双眼睛。
明明做了那么污浊的肮脏事，竟然还能表现得自己好像多么清白干净一样。
好啊，她倒是想听听，这个女人还能说什么。
看着那张无数次出现在噩梦结尾的脸，莘倾缓缓开口。
“可不可以请你，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思厌。”
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赵含柯眉心狠狠皱起。
“你在做什么梦……”
“我说，”
话被打断的赵含柯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一颗剔透的水液，毫无征兆地从面前女人的眼眶中溢出，滚落。
“……拜托你，不要告诉思厌。”
“你……！”
情绪本以爆至极点，然而那细颤的尾音，却是让人不觉间将所有话都断在嘴边。
“我真的……很爱，很爱他。”
清浅的语气，仿佛一片薄如蝉翼的落叶，却又像蕴含着令人难以想象的，无限深浓的爱意。
深浓到让人下意识觉得，她口中的那个人，是否值得拥有这样的爱意。
然而下一刻，赵含柯陡然惊醒。
她在想什么！
她竟然会因为那一颗虚伪的眼泪，真的开始质疑铁证下的判断。
甚至还是在对方已经承认的情况下！
这个女人，真的太可怕了。
“我只相信我看到的事实，你不用在我面前狡辩，好自为之吧。”
车门在身后匆匆关闭，掀起一阵气流，吹抚起女人垂落的发丝。
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即使隔着车膜，仍然在裙身上投落下一道明晃晃的光晕。
还是一如既往，灼人的光明啊。
抬手抚去眼底的湿痕，女人略微垂眸，将沾着涩泪的指尖呈至光晕之中。
然而似乎有了水意的遮掩，那片热烈到伤人的光便没有那么烫了。
暖意烘照，很快，水亮消失，指尖重新恢复软腻。
粉艳还未褪尽的唇瓣之间，无声漫出一声幽靡的吐息。
她还没有输。
澄亮的光晕中，完美到指尖的一只手握起，缓缓收紧一缕光束。
她不会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