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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交易 我要你给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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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起被骂上了热搜。
“哪冒出来的什么狗屁导演,就会拍烂片!”
“人渣!败类!她算什么导演!”
“真服了,就是这个傻b害的言老师被人网暴!”
“吸血鬼!想蹭言姐热度吧!”
“想火想疯了吧!之前不是已经退圈了吗?现在怎么还有脸出来?”
“死白毛!滚出娱乐圈!”
小胭脂们二十四小时无休,轮番上阵骂云起,更有行为激进者,直接蹲守在云起的家门口,拿着大喇叭对着云起骂。
持续的战火愈演愈烈,一些不明真相的网友,在营销号的煽动下,不光是骂云起,甚至牵连到了林清欢,纷纷开始揣测云起和林清欢的关系。
“林清欢什么来头啊?”
“林清欢和云起是什么关系?”
“好恶心,该不会是潜规则吧?”
云起猜到了这场针对她的舆论网暴是言知的手笔,也知道言知一定在看着。
她看着热搜词条里“林清欢”的名字在热搜榜上越升越高,胸口堵得发闷。
林清欢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一个刚毕业的学生,被方觉夏拉来试镜,然后就被卷进了这场风暴。
她不想牵连无辜。
云起颓然坐在地板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手机屏幕上还在不停弹出新的消息提醒,她一条都没有点开。
但有一条推送还是撞进了她的眼睛。
“言知当年放弃话剧进娱乐圈,是不是跟云起有什么关系?”
她愣了一下,点了进去。
那是一条被转了几百次的营销号微博,标题写着:“扒一扒影后言知和过气导演云起的关系史——电影《云间》选角背后到底有什么猫腻?”
底下有人在吵。
“言知当年被网暴,不就是因为去拍了《云间》吗?一个刚毕业的话剧龙套演员,去拍电影就能演女主,谁信啊?”
“说白了就是靠脸呗。我要是言知我也去拍电影,躺着就能上位,跑龙套多累。”
“放屁!言知演技一直在线,你家蒸煮才靠关系!”
“为什么言知不演《云雾》了?”
“《云雾》别来沾边好吧?合作过一次还赖上言知了?蹭热度蹭没完了啊!不知名导演带着你的破电影滚蛋!别来碰瓷言知!”
“言知好惨,好不容易爬到现在这个位置,还要被一个过气导演吸血上热搜。”
云起盯着屏幕上那些话,攥紧了手机边框,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把刀子一样,狠狠地扎进了她的胸口。
言知最难的那几年,也是这么过来的。被骂忘恩负义,被骂贪慕虚荣,被骂靠脸上位。
她那时候陪在言知身边,言知总是笑着安慰她说“没关系”、“不要在意”。
可她知道怎么会没关系。
她知道言知每天晚上等她睡着之后,都会轻轻背过身去,在被窝里偷偷掉眼泪,第二天起床又笑着去片场,当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现在那些声音又回来了,哪怕身处舆论风暴中心的人换成了她,却依然绕不开言知的名字,言知还是被她波及到了。
哪怕这一次,是她带来的。
云起点开另一条热搜,看到有人贴了一张旧图,是当年国家话剧院录用通知的公示截图,言知的名字赫然在列,位居榜首。配文写着:“言知要是没遇见这个导演就好了。国话院待两年,现在早成话剧大咖了,犯得着被人拿来蹭热度?”
底下有人回复:“她就是太年轻,被人忽悠了。那个云起有什么本事?拍了一部《云间》就被人吹上天了?要不是有言知那张脸撑着,这破电影谁乐意看?退圈好几年了,一回来就想拉言知下水,算盘珠子都快崩我脸上了。言知这辈子摊上这个人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云起看着那条评论,喉咙发紧。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攥着手机,站在那里,很久没有动。
言知已经出手了,她却什么都不能做。这种时候,她做的越多,错的就越多。她不知道言知放的这场火会烧多久,只能尽全力缩小火势蔓延的范围。
云起打开微博,打了几行字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一条简短的声明,对外宣称“电影延期,女主未定”公开否认了林清欢出演《云雾》的传闻。
她算着时差,一直等到凌晨两点,估计着言知那边的活动差不多结束了,才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言知手机响起的时候,法国时间,刚过晚上八点,她正在参加品牌方准备的晚宴。
白雪拿着言知的手机,看见来电显示,愣了一下。她觉得这个电话,她接可能不太好,晃了晃手机,朝着正在和人寒暄的言知示意。
“言姐,你的电话。”
“不好意思,失陪一下。”言知对品牌方老总笑了笑,端着酒杯礼貌告辞。
她走到白雪身边,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谁打来的电话?”
白雪尴尬的回答:“狗…狗东西。”
她猜,这个备注应该是云起吧。
言知果然变了脸色,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把酒杯递给白雪,拿着手机,踩着高跟鞋,步伐匆匆地走了出去。
宴会厅外的走廊很安静,言知刚想接,手机铃声就已经响完自动挂断。她没有回拨,反而直接走回了休息室,坐在沙发上等着手机再一次响起。
她笃定了云起会给她打电话。
她坐在沙发上,点开微博扫了一眼。热搜上“言知云间”的词条还在挂着,底下有人吵成一片。有人替她说话,有人阴阳怪气,有人破口大骂。
她看着那些评论,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在娱乐圈这么多年,骂来骂去,就是那些话,翻来覆去的也没个新鲜。
从小到大她什么难听的话没听过,早就习惯了。让那些人说几句又怎么样?她不在乎,但她知道云起会在乎。
云起看到那些说她不好的评论,会愧疚,会痛苦,会自责。当年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五分钟之后,第二通电话来了。言知听着铃声,没有接。
十分钟之后,第三通电话。她接了。
“喂。”
听到手机里传来熟悉又冷淡的声音,云起忽然有些莫名的紧张。那声音太冷了,像冬天从窗户缝里灌进来的风。
“言言…是我,云起。”
“我没聋,也没瞎。”
“你也听得出我的声音,记得我的号码吗?”云起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言知笑了一声。
“呵,一开口就让我觉得讨厌的,除了你,也确实没有别人了。”她顿了顿,“你有事吗?没事我挂了,我很忙,没时间听你废话。”
云起的呼吸声从听筒里传来,有些急促,像是鼓了很大勇气才说出下一句。
“别挂…言言,我有话想和你说。”
“云起放软了语气,十分恳切地请求:“言言,我知道是我不好…我只求你,不要因为对我怨恨,牵连到无辜的人。”
“当初,邀请你拍云间,害你放弃话剧,害你被网暴三年,我一直后悔到今天。”
“言言,我知道没有人比你更适合出演喻之颜,你也依旧还是我心中唯一的女主角。可我没有保护好你,我现在也依旧没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你,我换女主,不想让你拍云雾,只是不想让你因为我,再次深陷进舆论的漩涡里。”
“言言,我不想让你再受到任何伤害。”
言知听着,没有打断她。
她听到云起的嗓子是哑的,像很久没睡。她听到云起说“你还是我心中唯一的女主角”的时候,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害怕这句话会被嘲笑。
她竟有一瞬的心软。
她说:“云起,你知道我最恨你什么吗?”
“什么……”
“我恨你自以为是!”
言知的声音冷得像刀:“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吗?我现在和你没有半毛钱关系,需要你来保护吗?”
“出演云间,放弃话剧,都是我自己做的决定,你又没有拿刀架在我脖子上逼迫我。我从来没有后悔过自己的选择,被网暴,造成的那些后果,我也可以承担。需要你来内疚吗?”
“就连被最爱的人抛弃,断崖式分手,我也都挺过来了。是我遇人不淑,我也认了。我言知爱得起,恨得起,也输得起。”
“云起,收起你没有用的保护欲,我不需要,也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那么不堪一击!”
她攥着手机,指节发白。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像在对着虚空宣判。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云起没有说话。言知听到她的呼吸声变得更轻了,轻到几乎听不见。
然后言知说:“当年云间的舆论已经被人重新翻出来了,你觉得现在谁还敢接云雾?除非有人不想在圈里混了,和我公然叫板,打擂台。云起,我实话告诉你,如果你还想继续拍云雾,除了我,没有人能演女主。电影要不要拍,你要不要用我,你自己看着办。”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是确定的。她不是在让云起做选择,她是在给云起下最后通牒,她很清楚云起会怎么选。
云起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言言,出演云雾,你的条件是什么?”
像是怕自己的语气太过生硬,云起又补充了一句:“言言,不管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言知听到云起那样卑微的语气,秀眉一拧,心里莫名升起一股说不清的烦躁。
条件?她确实没想好。她以为云起至少要挺两三天才会找她,她手上还留了后手,准备给云起继续施压,没想到云起这么快就投降了。
这么快。这么轻易。
凭什么?你当年说走就走,头也不回。现在你回来,说一句“我都愿意”,就想把那些年的账一笔勾销?
没那么容易。
但她没有时间想这些了。既然《云雾》已经延期,那就不耽误她接《山海》了。宁导的电影,她可不想白白便宜了何菁。如果要进组,除了白雪,她还缺一个助理。
一个她可以二十四小时看着的、随时使唤的、不能离开她视线的助理。
言知靠着窗台,声音恢复了那种随意的冷淡:“我要你给我做三个月的助理,没有薪资。三个月内不管任何理由,都不能离职,更不能离开我的视线半步。”
云起怔了一下:“三个月内,有任何事情,都不能离开吗?”
言知笑了一声,那个笑声里没有温度。
“除非你死了。”
云起沉默了片刻:“我知道了。”
言知说:“后天下午四点,北城国际机场。云助理,希望你准时到岗。”
她没等云起回答,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握着已经暗下去的手机屏幕,站在窗边,没有动。窗外的巴黎夜景铺了满眼,灯火辉煌,像另一个世界的维港。
她攥着手机,站了很久,然后低头看了一眼通话记录,又把“狗东西”拉进了黑名单。
她想让云起找到她的时候,云起才能找到她。
白雪在宴会厅等了许久,也不见言知回来。巴黎的天气很冷,她怕言知穿着礼服在外边站久了会感冒,拿着大衣外套去休息室那边找。
“言姐?你打完电话了吗?”
白雪轻轻推开门,探了半个身子进来,看见言知攥着手机,坐在沙发上发呆。手机屏幕已经暗了,但言知的手指还紧扣着它的边缘。
白雪走过去,把大衣披在言知身上:“言姐,宴会厅那边的酒席快散了,咱们要回去打个招呼吗?”
言知摇了摇头:“不去了,你和怡姐说一声,就说我不舒服,先回酒店了。”
白雪立马紧张起来:“言姐,你哪里不舒服?是时差没倒过来,昨天没休息好吗?”
言知笑了一下:“我没事,随便找个借口而已,你那么紧张干什么?”
白雪目光闪躲:“啊…那我不是关心言姐你的身体嘛,接下来行程那么多,马上又要进组,工作强度太大了,怕言姐你吃不消。”
言知看了白雪一眼,有些不忍道:“小雪,我知道你又要跟着我,又要跟着怡姐对接工作,太累了。等进了山海的组,你就不用两边跑了。我招了个临时助理,再有什么工作,你交待她去做就好。”
“啊?”白雪有些意外,“言姐,你招的那个临时助理靠不靠谱啊?现在有很多私生冒充路人来公司应聘的,我怕……”
“是云起。”
“云…云姐?”白雪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她看着言知,想从她脸上找到一点开玩笑的痕迹。但言知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白雪想起很多年前,云起和言知在一起的时候。那时言知刚进娱乐圈,云起是那个在幕后替她挡住所有风浪的人。她们在颁奖典礼的观众席上隔着人群对视,在后台的角落里偷偷牵手。那时候言知看云起的眼神,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炽热。
现在言知眼中的温度没有了,只剩下冷漠。
白雪站在门口,看着言知靠在沙发上薄如纸片的侧影,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言姐,你是认真的吗?”
言知神色淡淡:“你看我像在跟你开玩笑吗?”
不像。她认真极了。
“那…那我和云姐一起当助理……”白雪有些为难,她很难把云起当成随便使唤的小助理。
言知皱了皱眉,有些吃味:“我给你开工资,我是你的老板,你怎么一口一个云姐,叫她比叫我还亲切?”
白雪笑着反驳:“我哪有,我和言姐天下第一好。言姐,你才是我唯一的姐,叫别人姐都只不过是客气客气而已。”
休息室门悄无声息的被人推开,言知看见沈怡走进来,不自觉地勾了勾嘴角。她故意逗白雪:“你叫怡姐,也是客气客气吗?”
白雪表忠心的回答:“是啊。”
沈怡走到白雪身后,拿着文件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白雪的脑袋,气笑道:“小没良心的,跟了你言姐,就忘了我了?”
“啊?”白雪捂着脸回头,感觉天都塌了。
她不好意思地跑出去,休息室里只剩言知和沈怡。
沈怡摇头笑笑,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没有立刻说话。她看了言知一眼,像是斟酌了一下措辞。
“你让云起当助理,是想做什么?”
言知靠着沙发,没有抬头:“你猜。”
“我不猜。”沈怡在她对面坐下,“我是你的经纪人,我需要知道你的计划。如果你只是想把云起放在身边折腾几天出出气,那也就算了。但如果你心里还有别的东西,哪怕只有一点点……”
“没有。”言知打断她。
她抬头看着沈怡,目光很平,平到像一潭没有波纹的水:“没有别的东西。云起欠了我那么多,我让她还三个月,算便宜她了。”
沈怡看着言知的眼睛,看了三秒。然后她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行。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三个月后,你和云起之间的闹剧到此为止,不能影响以后的工作。”
言知没有回答。
她把视线移开,看向窗外。
“怡姐。”她说,“如果有一天我失控了,你记得拉住我。”
沈怡愣了一下:“什么?”
“没什么。”
言知停顿了一下,然后弯了一下嘴角,像是自嘲:“算了,当我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