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锦》一曲茶炉听暖色

3、不能出

　　天祚帝自尽后，皇城似是一切又步入了正轨。宣政殿前的皑皑头颅、刺鼻血腥一夜之间也消失殆尽，巍巍皇城又恢复了往日的庄严肃穆。
　　晋王登基称帝，年号景泰。新帝以雷霆手段肃清朝野，并为先晋王平反，追封其为正德皇帝，母先晋王妃追封为靖穆皇后，先兄晋王世子为晋王，王妃吴氏为皇后，嫡妹崇徽郡主为永世公主，赐汤沐邑洛阳。
　　李锦笙一袭月白色长裙，青丝挽了个流云髻，有几绺随意洒在肩上，缓步来到宫城墙头。太监宫娥行完礼正要去通禀，她摆摆手。
　　也不知过了多久，负手立于城墙上的皇帝才转过身来，笑着对她招手
　　“来了怎么也不通传？”
　　她总是做噩梦，梦到那日周夫子老目圆瞪倒在血泊之中，是以这两日避而不见任何人。她慢吞吞地移到兄长跟前，望了望下面官道上一直戍卫到宣化门的士卒，顾左右而言他
　　“兄长适才在看什么，如此入神？”
　　李行简闻言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目光变得有些渺远
　　“笙儿，你可还记得母亲临终遗言么？”
　　她想起母亲那时卧在榻上，兄妹俩因药石无医而绝望的模样，低低道
　　“当然记得。母亲说要让我们忘记所有的恨，只有这样，才能保住晋王府所有人的性命。”
　　“只可惜，我没有听母亲的话，从太原到长安，王府里的那些老人，都尽数不在了。”
　　想起那些战死的叔叔伯伯，李锦笙知道，兄长已经承受了太多。安慰道
　　“二哥，如今是我们胜利了，你不仅为父兄平反正名，还保住了余下无数人的性命，这也是那些老将士的夙愿。你放心，我已让陈泽去安抚他们的家眷，一定让其余生无忧。”
　　李行简看着自己唯一的妹妹，摸了摸她的髻包，
　　“笙儿，兄长能有今日，已经牺牲了太多人。有些事情，为帝者，不得不做，你可明白？”
　　她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如果为王为帝一定要死这么多人，我宁愿不生在这样的金玉富贵之家。”
　　李行简哭笑不得
　　“孩子话。”
　　“长乐宫住得可还习惯？”
　　提起这个，李锦笙撇撇嘴
　　“规矩几页纸都背不完，还不如在太原做郡主来得自由自在。”
　　李行简哈哈大笑
　　“你若是觉得烦闷，可以带仪仗和百名护卫在京城里逛一逛。”
　　她一脸不情愿
　　“这么兴师动众？那还有什么乐趣？我直接乔装一下，随便带上几个护卫出宫便是。”
　　不料李行简却是一口回绝
　　“这样太过危险，否则，就不要出宫了。”
　　李锦笙看着二哥又是那样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鼓鼓道
　　“不出就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