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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日出 好耶,自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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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终质问面前的人:“你把宁朗藏哪里去了?”
“你不认识我了?”
“宁朗”语气微妙,反问曲终。不过,“宁朗”很快收敛了表情,不再理会曲终。
但曲终显然不打算就此结束。紫色的光弧闪过,切断了蓝色和青色无节制流向“宁朗”的通道。
“宁朗”捂住手臂,偏头看着自己流出黑烟的伤口,表情阴鹜。而曲终在打断“宁朗”抽取艺声和萧笙色彩的动作后,并不恋战,迅速带着他们后退。
曲终的动作彻底激怒了“宁朗”,他带着背叛的表情:“别给脸不要脸,真以为,我不敢动你?”
伴随“宁朗”的愤怒,先剧烈消退色彩的,不是人,而是伊沃斯那群五颜六色的建筑。它们在褪色同时,边缘也开始翻卷,像是纸遇热皱缩。
整个校园里的一切颜色,迅速往“宁朗”的方向奔去。就在伊沃斯一切要白纸化,和外面无色市别无二致时,那座一直巍然不动的黑色天文台上诡异传出绵长的钟声。伴随着钟声,颜色的消退停止了。
钟声响起的瞬间,“宁朗”迅速拉开距离。他下意识抬头望天,发现依然是漆黑的夜空,才抿紧唇,警惕看向来人。
伴随钟声,无良的校长严宣姗姗来迟,挡在曲终面前。但他的到来并没有阻止“宁朗”。反而因为他的距离最近,连他身上的翠绿色也开始消失了。
伊沃斯是绿色的,“宁朗”找到它正确的底色了。面对加速皱缩的地盘,严宣似乎并不害怕,劝阻“宁朗”说:“好歹我也算是帮凶,有什么不能好好谈的?”
“宁朗”没有回话。严宣看一眼他脚下缺了紫色,再看自己身后的曲终,恍然大悟:“哎哟,认错人了?我早说……”
严宣就不是来这里帮忙的!曲终发现无色市刮风的瞬间,明白这里的静止被打破了。他的身影迅速便淡消失,连带着艺声和萧笙的份儿。
等曲终消失,严宣才慢条斯理将自己的色彩全部剥落,露出真实的木质纹理。没有束缚,仰仗伊沃斯这个地盘,他倒也可以和“宁朗”对殴了。伴随严宣的动作,天文台上再次传来钟声,但是更激烈,更浩大。
“宁朗”背后的无色市街景在颜色的冲刷下,苍白被泼洒上和谐的色彩,单薄的纸片上厚度不断增加。栩栩如生,仿佛真实的街道和建筑。
“宁朗”甩掉手指上最后那点代表怒火的红色:“真虚伪,好像你很偏袒曲终一样。”
那点红色犹如掉入热锅的沸油,让所有色彩归为白光,向着伊沃斯内部涌出的黑泥撞过去!
宁朗睁开眼,有些僵硬从桌子上直起身子:“我这是疼晕过去了?”
其实是“摔醒了”。宁朗刚刚在梦魇里,梦见自己好像在原色市那个老居民区里,提了盒蛋糕行走。为什么知道是蛋糕,是因为突然失重飘起来,密封的盒子里摔出来蛋糕。
“我怎么可能那么大情绪反应啊。”宁朗安抚还沉浸在梦里怦怦跳的心脏。他怎么可能很惊慌地喊“救命”啊。
除非暗算宁朗的是他爸。
但是宁朗在梦里真的很害怕,完全不知道为什么身体不听使唤,地面越来越远。虽然很努力呼救了,但没有任何人回应他,不远处甚至还传出离开的声音。
然后,宁朗从高处突然落下来,给摔醒了。
梦里很惊慌,醒来很好笑。就算是这个只能释放情绪的黑色形态,也不可能那么被动。何况——
“摔死?这概念也太可笑了。就算是原色市,也哪来的死亡。”宁朗自言自语,拉开藏着亲爸小秘密的储藏室。
这一次,宁朗没被攻击。宁朗猜对了,自己被转化成黑色,是因为爸爸要的情绪能量很多,甚至需要不断转化宁朗自身的情绪。对能量要求达到这个地步,储藏室的防御早没了。
“就这?”储藏室里只有一个小小的木质梳妆盒。木材很不错,在昏暗的灯光下,也有金色的波纹随着宁朗的靠近流动。
宁朗打开了盒子。一条有坠子的金项链,一个勋章,还有一封信。
宁朗展开这皱巴巴,显然被看过很多次,也许还哭过很多次的信纸:“我爱你,就像飞鸟迎着日落停在归巢。”
“这家伙居然也浪漫过啊。”
宁朗把信纸叠回去,打开项链上的坠子。在看清里面放着的照片时,宁朗屏住呼吸:
“曲终?”
不对,里面的男人比曲终看起来成熟很多,穿着很板正的白衬衫。看向镜头的眼神也很坚定,只是照片上残留的那点情绪,出卖了他的爱恋和温柔。
因着这点快要消失的粉色情绪,宁朗心里百转千回,还没等他梳理出一个开头,突然整个房间地动山摇,并亮如白昼。
宁朗脸色瞬间苍白,把项链往首饰盒里一扔,仓皇放回原位:“回来了?”
不对,是整个无色市都在震动!宁朗顶着震动,跑到窗户边,吃惊地看着窗外:“日出?”
严宣被迫和“宁朗”停战,两个人沉默看向西边的天空。那是一轮中心黑色,只有边缘有一圈光带的黑日。此时它安静地挂在天文台正上方,即将升到最高点。
迎着“黑日”越发刺眼的光线,严宣推了推眼镜:“原点出来了。我还以为它要拉偏架,等你把我打解体,再说你的错呢。”
“宁朗”没有说话,闭上眼睛,安静等待原点的光线将自己吞没。
宁朗眼中,天空上太阳的光明越来越刺眼,逐渐将一切渲染成白色——
等宁朗恢复光明,发现天空又变成漆黑一片。他也回到了那个破烂的天鹅船上,正在穿越黑湖。天鹅船上破烂的音乐播放器提醒看着天空发呆的宁朗,无色市马上就要到了。
宁朗仍然仰躺着,看漆黑的夜空:“我刚刚,是看见日出了吗?”
黑湖上依旧静悄悄的,只有静默的流水声回应宁朗。宁朗似乎依然沉浸在那刺眼的白光中,即使船靠岸,也依然躺在床舱里,不愿意起身。
就在这时,天空中划过一道绯红的影子,闯入宁朗的眼中。
宁朗立刻坐起身,看到那只和曲终头像一模一样的绯红金刚鹦鹉,掠过自己的头顶,飞进黑白的无色市。
“等等!”宁朗踏上甲板,往鹦鹉消失的方向追去。
那只鹦鹉似乎在等宁朗。它远远看见宁朗追进小巷,振翅从交错的电缆上飞走了;宁朗径直翻过堆叠的杂物,及时捕捉到它五彩的尾羽消失在转角处;等这只鹦鹉停在枝头整理羽毛时,发现宁朗自行车的轮轴声近在咫尺,赶紧闪动翅膀,让宁朗扑了个空。
宁朗就这样在鹦鹉的带领下,与萧笙错过;又在门禁时间以后,来到空无一人的四中图书馆。宁朗听见头顶传来鹦鹉聒噪的大嗓门,顾不得慢吞吞的电梯,直接三步并作两步,爬上旋转楼梯。
一层,三层……十八层,在图书馆最顶层,宁朗往前一扑,终于按住了这只勾得他不断追逐的家伙。
鹦鹉在宁朗怀里扑腾,但并没有咬他。宁朗抱紧这只鹦鹉:“别动!你知不知道你多奇怪?”
宁朗第一次见到活物进入无色市,在没有自己干扰的情况下,依然是原本的颜色。并且,还能活蹦乱跳地飞跃大半个无色市。而且身上携带的也很奇怪,都是些难过、后悔乃至偏执的情绪?
鹦鹉听懂了宁朗的话,总之是在骂它。于是忍无可忍在宁朗手腕上的衣服上啄出个洞,让宁朗不得不放开它。沾了一身羽粉的宁朗,不得不看着这只臭鹦鹉停在了书架高处,他够不到的地方。
宁朗擦了把汗:“好吧,还能飞,看来一点不受影响。”所以他为什么要痴痴追大半个无色市啊。
但不代表宁朗就要放过它了。宁朗随手抽了本书,可惜根本看不进去,时不时就要抬头,看鹦鹉下来没。
鹦鹉探头探脑:“嘎?”
和鹦鹉对上眼的宁朗:……
被鹦鹉抓包“偷窥”,宁朗破罐子破摔,丢开那本《青鸟》,来到鹦鹉下方。
鹦鹉再次振翅飞走了。在宁朗的注视下,它径直消失在空气里,而原处落下因为它起飞,被碰倒的书。宁朗捡起来,是本神话。
摊开的一面是图画,绘图惊恐父亲试图拉住同样惊恐的儿子,父亲的翅膀完好无损,而儿子的翅膀已经散开。
另一面的文字页,有一行下方被划了黑线突出:“别飞得太高,蜡会融化的!”
顶端,花体的红字格外显眼:“Fly too close to the sun(飞得太靠近太阳)”。
让宁朗注意的不是这则寓言的启示和内涵,而是中间夹着的书签。它的主人是今天才在电视台见过面的方纶。
宁朗皱起眉头,方纶可能来过四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