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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鬼打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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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参追上了宁朗。从一开始在演播厅,这个漂亮Beta身边人就太多了,他完全插不进去人群,更说不上搭话。
但李参还是借着多年在地铁上练出的优势,脖子伸长追上了宁朗:“我是李参,就是在你前面上台的那个Alpha。”
宁朗抬头,看着身边佝偻的李参点点头,等待这个连信息素都在身边跳舞的Alpha想说什么。
但如果他一直在说“宁朗的朗诵很好”这种假话,宁朗就要加快脚步,把耳机拿出来了。宁朗可太清楚自己水平了,要是曲终今天也在旁边,音乐大概可以掩盖宁朗的语气毫无起伏。
“我觉得他们太不懂了,朗诵可以配音,脸不能马上去整容啊!”诚实的李参得到了宁朗的侧目。
李参大喇喇说配音,肯定不是第一次直面黑暗。李参自我介绍,他每天轮转在各个电台,就是为了得到上台的机会。宁朗的脸不会变异不会融化,居然给落选了,可太打破李参的常识了。
“所以你从来不吃饭?”
“不吃饭。”
宁朗主动说话,让李参的信息素更激动了。Alpha就这么色令智昏,看见个好看的Beta,立刻毫不犹豫偏离自己的移动轨迹。
但宁朗依旧我行我素:“那我们就此别过吧,我和别人约了午饭。”
并没有存在这个“别人”。但这是常见的婉拒,类似“天太晚了我要上班”、“抱歉我要去洗澡”。依正常社交规则,这时候李参该知趣地离开了。
然而李参的脖子强行拐了两个直角,强行拦住宁朗。李参说,宁朗感觉像别处来的,那朋友可太差劲,不如他带宁朗去吃饭。李参不吃饭,但知道原色市最好的连锁餐厅,香飘十里。
“你该回自己的逻辑里了。”宁朗幽幽地,注视对方身上混着青色的黄色从头到脚滑到地上,全部流入宁朗的影子里。
李参的发条不太灵活了:“吃饭,回去;吃饭,回去……”但他还是继续绊住宁朗。
宁朗习以为常,知道言语不管用。他不经意抬头看前方,却看见了意外的人。真巧,曲终和艺声,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对峙着。
缘分来了,宁朗的朋友这下真来了。宁朗一动,刚刚才进入影子的黄色,又偷偷往对面蔓延。宁朗不动声色,叫了声“曲终”,看见对面果然转头走过来了。
黄色根本没接触到曲终,它们自动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李参骂骂咧咧恢复正常,痛斥曲终乱放信息素。几乎立刻,青白的身影迅速离去了。
这就是信息素?信息素在无色市很少见。李参不说,宁朗都不会想起来,原来还有这东西。之前在电视台一直闻到的,缠着宁朗不放的,也是各种各样的信息素,却被宁朗当作为了体面喷的香水。
“没事了。”曲终站定在宁朗身边,隔绝了他和李参可能的再接触。
“又见面了,很有缘啊。”宁朗也假装什么怪事都没发生过,忽略还在原地的艺声,亲切和曲终寒暄。
曲终瞥一眼艺声,艺声冷笑。兄弟两关系僵硬,就是仇人。宁朗的眼神太直白,曲终只能解释他和艺声一向合不来。并立刻转移话题:“昨天不是说,要在原色市玩吗,现在有想法了吗?”
宁朗答非所问:“事情解决了吗?如果你有空,想请你当我的一天向导。”
曲终果然答应了,宁朗正巧遇上他有空的时候。宁朗跟着曲终,转了个弯,进了条狭窄的巷子。这大概是原色市的老城区,一切都是灰朴朴的,寂静无声。
曲终说,从这里穿过去会快一些。本来该有个地铁站,也该有很多人。但是现在,只有两个人亦步亦趋,周围都是浓厚的黑暗。
宁朗对阴暗的环境适应良好:“没办法吧,原色市经常发生各种各样的惨案。”连带着无色市都多了很多奇怪的人。以前宁朗的同学里,没有很多歇底斯里的家伙,据说他们都是原色市转学来的。
曲终停住了脚步,宁朗跟着停住。他们一同看向侧面的一家小店。就在两人停在它面前的同时,店里的喇叭立刻用夹子音卖力宣传起来:“咖啡、咖啡、咖啡、咖~啡、咖啡!!!!”
宁朗没忍住,笑出声。这都没开门,他想买也没机会啊?宁朗戳戳曲终的肩:“是想买咖啡吗?”
除了很拼命的重复“咖啡”,这家店出现就很奇怪了。店门口昏暗的灯光,是这一路来遇见的唯一光源;而门前破烂花盆里的枯枝败叶,也可能是这片区域唯一的真植物。
无论宁朗还是曲终,都把这店当成了一家很正常的、没开门营业的饮品店。很正常讨论它的产品,和门店装修。
曲终收回看门店的眼神:“它和我的店一模一样。”那确实应该像见了鬼般停下来。
“也卖咖啡吗?”宁朗超过曲终,反手拉住他袖口,示意对方跟上来。这个宣传实在太洗脑了,就在这里站了一小会儿,宁朗已经满脑袋都是声嘶力竭的“咖啡!!!”。
身后传来轻笑,宁朗听见曲终无奈的声音。解释这个宣传是他男朋友想的,音也是他自己给配的。效果确实不错,宁朗听了,想买杯咖啡的想法挥之不去。
还挺有趣的,能想出来也是个人才。
又转过一个弯,看不见那家店了。曲终才说,有一次关店忘记关掉那个吵闹的宣传,吵了一整晚,他理所当然被投诉了。曲终的店也在居民区,和这里相反,很热闹,大家也很好说话。
“我男朋友说,不如我去编个咖啡之歌,他重新给录了新版本。因为他每次路过,他自己也想笑,也被洗脑的想喝咖啡。”
宁朗的脚步停住了,勾住曲终衣袖的手放开了。但宁朗没有走掉,好奇问曲终,新版的宣传效果如何?
曲终声音里的笑意失踪了:“他,结婚没多久,失踪了。”没有第二版宣传,一直用的这一版,吵吵闹闹直到店铺转让。
宁朗没想到是这个发展,下意识说了句抱歉。
曲终比他高,之前他看那家店,宁朗没有看见他的眼神。按照常理,肯定特别难过吧?但一抬头,宁朗怀疑自己看错了。
曲终还挺平静的,面上一点也不难过。甚至原本的伤感故事,都随着曲终的讲述急转直下:“其实我还有个酒吧,全靠那个饮品店养。它太成功,本来打算去开第二家。”
整段气氛垮掉,从酸涩感情滑坡到商业创业。曲终对酒吧多少还是有点恨铁不成钢,从客流量到选品乃至调酒,都进行了分析。
随着整个故事急转直下,宁朗被这90度大转折折腾,大脑反应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曲终这个年龄,能结婚吗?
好像不是特别大的事情,特权哪都存在,宁朗没有多思考这件事:“没去报个班吗?至少调酒可以改进。”
随着某些萌芽不知不觉死了,宁朗因祸得福,终于能和曲终正常交流,不用畏手畏脚。当然,接收到新事物,兴致高昂也是极其正常。
曲终说,最后变成了夜茶和夜咖啡,有几种低度数特调。在大学附近,学生们也更喜欢和朋友去有情调的场所,狂欢类歌舞厅酒吧并不受他们青睐。
宁朗听了一耳朵很累的事情。下课后做蛋糕、在台前做拉花、把简餐组装好……宁朗鼻尖仿佛闻到了咖啡的香气,和挥之不去的腰酸背痛,也许这就是通感。
“咖啡,咖啡,咖啡,咖啡!!!咖……啡?”
那个熟悉的店面又出现在宁朗他们面前。宁朗听着末尾没憋住夹子音的“咖啡”,皱起眉头。他是很喜欢这个想法,不代表他想去录这种傻乎乎的宣传词啊。
曲终一个跨步,挡在宁朗面前。原色市比无色市更有活力,连带着异常事件都活跃不少。很显然,这家饮品店不打算放过曲终和宁朗了。
“你要不拿花盆下的钥匙开门营业?”
宁朗看着破败花盆下露出的金属闪光,提醒曲终。既然这是一家一比一复刻曲终曾经店铺的移动饮品店,那钥匙应该也在原处吧。
饮品店自己在找店长和店员,没什么奇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