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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噩梦 梦都是假的 ...

  •   宁朗独自回家,因为这不仅仅是“瞒住会棒打鸳鸯的亲爹”。

      宁朗的手放在门把手上,喉结微动,最后一用力下压,打开了门。门内维持着那天的荒诞:头发蔓延的痕迹、宁朗在墙上的轮廓、打开的楼梯间门、拿出的箱子、没摆放好的照片和徽章。

      宁朗条件反射,把客厅里的灯关上了,一切陷入一片漆黑之中。这时,宁朗抓起曲终给自己编的小辫子,将它放在墙上。墙接触到发根,就像有了生命,一切物体在宁朗眼前被转化成模糊的色块。

      “黑白的,只有那个照片和勋章是紫色。”宁朗环顾客厅,又抬头望,“楼上没有别的颜色。”

      宁朗将头发放下,一切色块消失。宁朗走到客厅正中间,捡起照片,大摇大摆坐到沙发上,大声喊:“我动你东西了哦!”
      没有动静。没有暴走的头发把宁朗拍到墙上。

      于是宁朗两指扣住照片顶端:“我要把你心肝撕了!”
      宁朗维持住这个姿势不知过了多久,重重叹一口气,把照片丢在原本的盒子里,不得不上楼。楼上虽然开了灯,但一个人也没有。

      宁朗扶着门框,扫过靠窗的床、正对床的衣柜、角落里的镜子:“这个时候,是不是该从我后面跳出来?”

      两缕白头发丝落下,划过宁朗脸庞。宁朗一激,立刻跳转头:“我就知道!”

      上来的楼道里黑漆漆的,什么也没有。宁朗的表情冰冻住了,僵硬地关掉了所有的灯,合衣躺在床上。他裤子里的手机一直在震动,宁朗的手已经捏住了它,但最后还是没有拿出来。

      衣柜不小心响动,让宁朗身体颤动一下,才有些焦躁地用被子盖住自己的头,过一会儿又把它抖开,像婴儿一样裹住自己,毫无睡意地看着窗外。

      刚刚在天文台上,看见的就是这个窗户?

      宁朗睁大眼睛,看着无遮无拦的夜空,试图突兀看见那被迷雾笼罩的白色天文台。似乎心诚则灵,宁朗在视界模糊到极致时,视野中心真有一点白色闪现。

      宁朗攥着被子的手落了下去,发出匀称的呼吸声。等到天光大亮,升到正中的太阳毫不吝啬将光线投到宁朗脸上,晃晃的让宁朗不得不睁开眼。

      宁朗迷迷糊糊下床,对如出一辙的老式居民楼、露出边缘的假天文台还有把他晃醒的太阳毫无兴趣,利落地将窗帘拉上,又回卧室正中的双人床上睡去了。

      宁朗到底还是半睡半醒,所以手机震动轻而易举再次叫醒他,让他眯着眼睛辨认新的信息:
      00:44,宁朗:“多久回来?”
      13:04,曲终:“在路上了。”

      宁朗睁开眼,猛然坐起来,看清正对床的镜子里自己乱糟糟的模样,立刻慌慌张张扑到床旁的衣柜边,翻找衣服,嘴里不住念叨:“坏了,坏了,睡过头了,到时候又……”

      “又什么?”背后曲终发声,成功让宁朗僵住动作。

      曲终坐在窗户边的沙发椅上,扶手随便挂着他脱下来的制服,制服上金色的勋章在昏暗中也闪烁着光芒。边桌上曲终的咖啡杯里已经没热气,显然他已经回来很久了,说不定宁朗第一次起床都没声没息看完了。

      曲终看着宁朗恢复动作,若无其事找衣服,忍不住又提醒:“昨晚我给你放枕边了。”

      宁朗一回头,枕边的衣服叠的整整齐齐。颜色搭配、造型款式,一看就是曲终一手包揽。

      已经被抓包了,宁朗倒也不装了,就着睡衣坐在曲终腿上,懒洋洋依在他怀里,把咖啡杯手柄勾在手里:“昨晚的诡异很多?”

      曲终看着宁朗拿到咖啡杯到唇边,坏心思没提醒,只回忆昨晚的艰险:“情况不妙,它们又强了,城南可能……”

      苦涩在宁朗嘴里蔓延开,使宁朗五官扭成一团:“没有糖吗?”

      曲终接过一口不剩的咖啡杯,把它随手搁一边:“毕竟它只是某种很像咖啡的提神剂,当然没有加糖。早知道你要润喉,应该泡茶的。”

      宁朗没心思调情了,站起来,当着曲终的面自然脱掉睡衣,说算了,茶比糖还精贵。这里城南才是主要交通要道,以后恐怕是要断供。

      “说个悲观的,等死的时候一口气,该吃的全吃了,该用的全用了……”宁朗把衬衣穿上,但没有系扣子,反而弯下腰把裤子脱了。看着面前镜子里自己把裤子退到腿弯的动作,和背后扔了一床的衣服,宁朗忽然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

      他们卧室的格局……

      “别太悲观,说不定是好事。”曲终打断宁朗的疑神疑鬼,对宁朗解释当局的新发现。

      “什么?”惊讶使宁朗把疑惑抛在脑后,“用放弃城南控制?去控制那群无知无觉游荡的灰色影子?”
      宁朗两三下整理好衣服,坐到另一张沙发椅上,语气有些尖利:“都不说什么假话,我们当时放弃我们的新家,到这边龟缩着,不就是南边不管人和物全部离奇失色,只能东迁吗!”

      想到那个用心设计,倾尽两人心血,最后却因为无色化,还有四处游荡的灰色诡异,不得已沦为废墟的家,宁朗眼睛不由得酸涩起来。它在学院街上,宁朗每天起床,就可以从阳台上看到学校的白色天文台,那是他和曲终感情的起点。

      不想让自己的情绪害得曲终一起难过,于是宁朗背过身,拉开窗帘,让阳光洒进阴暗的房间,自己则去看外面那个假天文台。

      那个天文台是一个矮小的黑色装饰,也许过去是某个游乐园的顶端,或者商业建筑的一部分。随着大量诡异的的出现,它的原址为了容纳足够多的避难者,早拆掉了,只莫名留下了它。

      曲终的声音低沉,一字不落传入看着塔尖的宁朗耳朵里:“因为真的有用。昨晚我们的工作,也不全是为了消灭它们。有灵师勘破,它们出现,是因为它们——或者说黑暗太弱了。现在让出城南,是为了让它们强一点,助长黑暗。”

      曲终也去看黑色的天文台,这黑色让他想起,或许要永远笼罩城南的永夜:“很遗憾,真的有效果。明明放任了,却反而人城南上空的阴云不再扩散了。”

      屋里陷入了可怕的沉默。良久,宁朗忽然说:“为什么不把颜色染回去?”

      “啊?”宁朗所说的有些超乎常理,曲终不由得发出疑问,“把颜色染回去?你是说,让一切全部起死回生?”

      这不是很简单吗?宁朗把手往自己耳边一捋,摸了个空。

      宁朗悚然恐慌起来,短发发尾那点刺痛,此刻扎醒了他,使他意识到,自己在和什么对话。宁朗看着黑色天文台上刺眼的太阳,猛然从沙发椅上跌下,试图躲避阳光的照射。

      曲终蹲下来,抱住惊慌到叫出声音的宁朗:“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刺激你的。”

      宁朗捂住耳朵闭上眼睛,不想听根本不是自己记忆里的话,不想回忆根本不是自己经历的事。然而曲终无奈的话语一字一句,声如雷鼓,让宁朗被巨大的无助淹没:
      “如果某天我牺牲了,你怎么办啊。”

      宁朗睁开眼睛,看着曲终的影子在阳光下不断被拉长,像绳索一般勒住自己。

      “如果我没来,你怎么办!”曲终又急又气的声音从天而降。

      宁朗睁开眼,下意识推开面前的曲终,摸着脖子去看角落里的镜子。嗯,上面有一道刺眼的红痕。地板上还有洒落的黑白两色头发,以及,骨粉。

      曲终惊魂未定。他发现一直联系不上宁朗,一不做二不休,立刻来到昨晚亮灯的建筑前。敲不开宁朗家的门,毫不犹豫选择了爬窗户。

      宁朗检查曲终的手,已经恢复,才有余力打趣:“你顺着我发疯的头发上来的?”

      曲终严肃反驳宁朗,刚刚差点被头发勒死,还是别拿这个开玩笑了。又说:“这个不是你教我的吗?要是大门封了,就爬水管回宿舍。”

      听到这话,宁朗笑容消失,让曲终心又提起来,以为是有什么后遗症。突然,曲终怀里一重,是宁朗扑到他怀里哭了:
      “太好了,是我没错。你不知道我爸真是精神病……”

      前不搭后不着,还哭的抽抽噎噎。曲终从宁朗断断续续的话里,拼凑出宁朗大概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让他差点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曲终回抱宁朗,一下一下抚摸宁朗的头,温声安慰:“好了好了,梦都是假的。我们不是还在一起吗?”

      好一会儿,宁朗平复了情绪,才抬起头,对曲终说:“你怎么到我家来了?我不是告诉你,万一我爸在家,他要见血的吗?”

      曲终是担心宁朗,关心则乱。当然,他并非完全莽撞。来之前,曲终确认了一个消息:严宣校庆结束当晚,零点一过,他就又消失了。看来那次冲突的惩罚还在继续。

      宁朗看着地上的头发,它依然是黑为主色调,和镜子里映照的宁朗色调一致。

      宁朗摇头,抓紧了曲终的胳膊,正对曲终,恳求道:“所以现在你那边是安全的,我要来打扰你了。”

      从今天开始,宁朗重新和曲终同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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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文是短篇,已恢复正常隔日更新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