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见钟情 ...
-
今天是伊沃斯的校庆，宁朗和萧笙站在他的宿舍门前。等参观完萧笙的宿舍，宁朗打算回四中去了。
因为伊沃斯太没意思了，和想象中的贵族学院差太远。宁朗以前看校门口大红大绿的两栋建筑，就怀疑过这所学校的审美。进来后才发现别有洞天，原来还有大黄大撑大青大蓝大紫等，热热闹闹，十分喧哗。
这份颜色带来的喧嚣让宁朗很不适。但宁朗不好意思打扰萧笙的兴致，他看起来真的很喜欢伊沃斯。所以宁朗怎么也得让萧笙过完这把导游瘾。
“吃完饭再走吧，我保证是正常的。”萧笙抱着路过社团广场时别人送给宁朗的东西——居然没一个人送个袋子，因此拿出宿舍房卡很艰难。
宁朗正打算接过自己的东西，宿舍门开了，是萧笙的舍友。摇摇欲坠的时尚垃圾还被他扶了一把，以免开门时自然倾泻砸到人。
“曲终，真罕见你主动啊。我还以为你去社团广场维护秩序了。”萧笙说完，发现没人搭理他。
宁朗原本在萧笙背后，被高高堆起的时尚垃圾挡了大半，只看见曲终袖口露出的黑色花边。果然是伊沃斯，这所谓的哥特风格，无色市很少见，大家不是很在乎穿着。
宁朗这样想，一边出于礼貌，他转出萧笙身后，打算给萧笙的室友问好。萧笙多半没告知，宁朗不请自来到底打扰了对方。
看见曲终时，宁朗忘掉原本的客套话，又一时想不出什么更好的。
对面Alpha很俊美，编起来的紫色长辫自然垂落在脑后。但宁朗第一眼看见的不是对方的脸，而是花边中露出来的一点白骨。
曲终本来想转身回房间的脚就这么在地上生了根，在宁朗灰色眼眸的注视下一动不动。之前曲终就看见萧笙身后有一点白色。现在想，应该是宁朗刚修剪过，还带着一点翘的短发。已经有预期人肯定不难看，但看见全貌还是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曲终。”曲终意识到已经错过最佳的自我介绍时机，“是萧笙的室友。”曲终的声音有些干涩，伸出手邀请宁朗进屋。
“你好曲终，我叫宁朗，很高兴认识你。”宁朗握住曲终先伸出来的手，对曲终展露笑容。
萧笙手里一空。是宁朗进门时，顺手把他怀里的东西抱走了，他想问曲终借个袋子。曲终又顺手把东西从宁朗怀里抱走一半，让宁朗等一等，他拿一个结实的袋子给宁朗。
萧笙维持那个抱住很多东西的姿势：“哈？”
萧笙邀请宁朗来伊沃斯，当然是有原因的。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宁朗在校门口拒绝了四中那群跟屁虫，在社团广场对一群过分热情的Alpha目不斜视。结果，在自己宿舍门前，对自己舍友笑了。
“萧笙？不是要给我看看你宿舍吗？”萧笙在宁朗灰色的眼瞳中，清晰看见自己青色的皮肤比之前更深一个度。
似乎就是一个小插曲，一切又回到了正规。曲终拿了袋子就回他房间不再出来，而萧笙给宁朗介绍他的宿舍，共用的小客厅，独立的卫浴，和他带小阳台的房间。
中途宁朗完全没有提起任何和曲终有关的问题，甚至在萧笙提起“另一个卫浴是曲终的”，都没有好奇看一眼。不过，在萧笙要带宁朗进卫生间时，宁朗还是拒绝了，说自己在客厅这个公共空间就好。
好像那个笑容完全是萧笙的错觉。但很快被证明它是真实存在过的。因为在宁朗说要走时，曲终就这么巧又出来送客。
宁朗很顺手的把手机递给曲终，和他交换了联系方式。宁朗对曲终说，头像那只绯红金刚鹦鹉不错，就是不太像穿哥特的人会养的。
“我还以为会是白骨顶。”
白骨顶，一种头顶白色、脚蹼像骨头的鸡，但这不是重点。听到宁朗的话，曲终愣住，下意识看向已经束好的领口，后知后觉宁朗是在他刚刚开门时看见的。
等曲终再抬头，只看见宁朗的背影。宁朗感受到背后曲终的目光，微笑着转过头，和曲终对视。他刚刚说白骨顶鸡只是开玩笑，一时之间脑袋里想不起其他哥特又“骨感”的动物了。
嗯，无色市经常出现的骨翼乌鸦除外，伊沃斯不少人应该没见过它们。
因为宁朗笑了，曲终不由自主也笑起来：“你可以把我的备注改成白骨顶。”曲终的声音很温柔，让门外的萧笙不由得像撞了两只鬼一样后退。
萧笙快速拉着宁朗走了：“你不是想吃食堂嘛，我们快走吧。”等萧笙停下脚步，看见宁朗很认真的把曲终的备注换成了“骨顶鸡”，不由得气得皮肤青一阵白一阵。
“吃完饭还回学校吗？”萧笙又开始阴阳怪气。
“回啊，不然回家吗？”宁朗收好手机，看向食堂四周，无视萧笙猛然松口气的举动。
很好，没有很奇怪的气味，虽然也没有什么饭菜的香气。最重要的是，菜品里没什么红的、绿的、黄白的东西。于是宁朗不由得期待起来。
宁朗上次吃东西的时间不记得了，但有的印象极其深刻。那次宁朗过生日——其实那天他没有生日，趁着爸爸出去，邀请同学来过生日。
有一个同学送了盒小熊饼干，三层夹心。红的是草莓、绿的是抹茶、白的是奶油。宁朗是这么想的，然后咬下去，铁锈味、苦味以及恶心的油腻味道蔓延口腔，让宁朗立刻去厕所。
等宁朗回来，就踩到了头发，熟悉的黑色头发。原本会一齐转头看着他的同学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头发，像蛛网一样的头发。
宁朗脸上滴落熟悉的融化皮质，他刚刚不幸知道了类似物质的滋味。宁朗缓缓抬头，正好看见天花板上的爸爸。同样的灰色眼睛掉下来，落在宁朗掌心里，死死瞪着他。
“宁朗，在哪里……”
黑色的发丝里露出很多熟悉的人脸，替连接着这张脸皮的爸爸发声，因为他的嘴融化掉了。
其实撇开恐怖的夹心，上面的饼干还是很好吃，黄油的味道很重。但宁朗以后再也不想吃夹心饼干，乃至所有的甜品。
所以就算看着免费的蓝莓慕斯不错，宁朗也没有拿，只拿了最多可能腐败掉的蔬菜。还被萧笙调侃是吃猫食，吃这么少一点。
宁朗放下勺子，看着萧笙背后过来的绿色Alpha。颜色也是宁朗一下子注意到曲终的原因，和宁朗一样的灰白色。
萧笙很激动跟着绿色Alpha走了，没忘记和宁朗道谢，不然他不会被艺声看重，可以参加排练了。宁朗就看着青色的萧笙和绿色Alpha走远：“原来叫我来就是为了这个。”
从校门口到现在，宁朗是看着萧笙变青的。难怪他逐渐不再说退学、生病之类的事，原来是看见宁朗病好了。
萧笙走了，很快就有Alpha试图坐到宁朗对面。看他们黑色的西装、灰色的马甲，就知道是本校的学生，宁朗也没有拒绝的理由。这时曲终走过来，对面本来盘子都放下了，又逃一般端起来走了。
宁朗看向坐在对面的曲终：“他们很怕你。”
“因为我老扣他们分吧。”曲终很自然询问宁朗，“你们学校有学生会，或者纪律委员之类的吗？”
有的，他们身上的校服血迹也最多。不过宁朗见到他们，他们也努力扯出笑容对宁朗，和宁朗打招呼。因为老被他们轻轻放过，所以宁朗老是忘记，他们其实是铁面无私的纪律委员。
看来有着很符合外貌的被优待程度，哪怕是无色市这不符合常理的地方。曲终看宁朗的餐盘，问不吃份甜品吗，伊沃斯的甜品很不错。
宁朗本来想说不爱吃，但不想和曲终的话题结束，就说不太爱吃蓝莓。曲终看向自己餐盘，那是他特意拿的，最后一份蓝莓慕斯。
“很好吃，我给的配方。虽然是统一做的，比不上手作，但我保证它是用新鲜蓝莓、上好的奶酪和酥脆的饼干底做成的。”
“因为也是紫色的吗？”
宁朗问题很突兀，让曲终愣一下，然后无奈笑起来：“蓝莓的颜色比我的发色更紫吧。”他想让宁朗吃一口蛋糕，而不是因为这是自己的配方，或者蛋糕的颜色和自己相似。
宁朗用配好的小叉子小心翼翼挖下一角，放入嘴里，感受它丝滑又冰凉的糕体。没有怪味，就像曲终说的，那是一块很好的慕斯。
“蓝莓很好吃，谢谢了。”宁朗放下叉子，他尝试之前紧绷的表情变得柔和，就像慕斯一样绵软。
曲终问宁朗下午有安排吗？宁朗反问曲终，学生会下午可以偷偷溜掉吗？
宁朗的导游成功从萧笙换为了曲终。
“没想到你和萧笙能成为朋友，他在学校里比较孤僻。”曲终带着宁朗走上桥，往白色的礼堂走去，那里的颜色很安静。
宁朗和萧笙算是朋友。萧笙是宁朗的同桌，两个人过去没什么交集，萧笙和其他同学一样喜欢游荡还经常消失。不过某一刻，萧笙不在规定路线行进，而是每天在校门口等着宁朗，和他一起上学放学。
萧笙在教室的时间也越来越长。当宁朗因为不习惯空荡荡的教室就两个人挤着坐，对萧笙提出建议时，萧笙很自然说：
“我想见到你啊，一刻都不想分开，移不开眼也忘不掉。”
宁朗的视线从书上离开，转头看自己身侧。萧笙爬在桌子上，头埋在手臂里，侧头看着宁朗，一本正经。显然萧笙没有在说笑，这就是他一直以来的心里话，而且言行合一。宁朗会来学校，萧笙会一直在校门口等着。
“真可怕。”
“你是第一个做出这个评价的人。”
曲终停下脚步，宁朗也停下脚步。曲终很震惊，宁朗很平静。曲终很特殊，所以再特殊很多也没关系。
无色市有一个算一个，恐怕所有人都知道，宁朗走到哪里，黑白的无色市就会以他为中心，变成一小片彩色。不是像伊沃斯那样吵到眼睛的大红大绿，是自然的色彩。萧笙也好，其他同学也罢，校门口等着的人不少，有的甚至试图拉宁朗的袖口，就为了沾染一点有生气的颜色。
宁朗看见曲终皱眉。曲终肯定无法苟同萧笙和他后来者的行为，对宁朗的潜在威胁很大。不过没有萧笙，或许宁朗和曲终没办法见面。在萧笙之前，伊沃斯如果不是实打实占了那么多面积，没有一个属于伊沃斯学生的无色市，绝对会把它当成众多都市传说之一。
“不说那个了，你我暂时没法聊一块。”宁朗不再和曲终就着萧笙当话题，反而询问近在眼前的白色礼堂中，传出的飘渺歌声。
湖中心的白色礼堂，男声悠远的合唱，在伊沃斯这个颜色吵闹地方的衬托，顿觉宁静，下意识想打个盹。
曲终却皱起眉头：“严宣他又在浪费资源了，别听。”说完，很自然捂住宁朗的耳朵。
曲终感觉到自己的耳朵也被宁朗捂住了。宁朗手心的温度通过相贴的肌肤传过来，让曲终感觉自己耳垂的温度比对方手心还要烫。
曲终低下头，和宁朗对视。对方灰色的眼睛很冷静。但是，宁朗耳朵的温度，同样出卖了宁朗。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见钟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