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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见证 许淮,今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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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先生,许总有话要对你说,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宴会厅的喧嚣被厚重的隔音门隔绝在外,但这间专属休息室里的气氛,却比外面的名利场还要凝固百倍。
深红色的丝绒窗帘半掩着,透进一丝海城夜晚的霓虹光影。许佑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支雪茄,烟雾缭绕中,那张威严的脸庞看不清表情。
在他对面,萧允枫笔直地站着,手里并没有拿酒杯,只是平静地迎接着来自长辈的审视。而许淮,则像是一只护食的狼,直接挡在了萧允枫身前,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爸,当年的事是你一手遮天,现在我已经成年了,我的人生不需要你再指手画脚。”许淮的声音有些紧绷,手心全是汗,但他死死抓着萧允枫的手,生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再次被这道无形的墙隔开。
许佑没有理会儿子,只是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目光越过许淮,落在他身后的萧允枫身上。
“萧律师,”许佑的声音低沉,带着久居上位者的压迫感,“当年我把你和许淮分开,切断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把他扔在国外七年。我以为,时间是最好的良药。现在你站在这里,是想告诉我,这七年没能把你们分开?”
萧允枫微微颔首,神色平静如水:“许总说得对,时间确实是良药。但它治好的不是相思,而是让我们更清楚地看到了自己的心。”
“笑话!”许佑冷笑一声,“七年音讯全无,你凭什么说你们还相爱?”
萧允枫没有说话,只是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在茶几上,推到许父面前。
“许总可以看看这个。”
许佑皱着眉翻开文件,第一页是一张照片。照片有些模糊,像是偷拍的,背景是国外某个破旧的练琴房。许淮背对着镜头,身形消瘦,但琴谱架上却赫然摆着一张小小的、有些褪色的合照——那是高三毕业时,两人在教室后排的合影。
后面的内容,更是让许佑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萧允枫整理的厚厚一叠资料。有许淮在国外各大音乐厅演出的报道,有他在社交媒体上发布的隐晦的思念文字(虽然用了暗语,但萧允枫都一一标注了解释),甚至还有许淮在深夜里发布的、无人知晓的钢琴独奏小样。
“这四年,他虽然身在国外,但他的音乐里,全都是您的名字。”萧允枫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他用‘C大调’代表‘承诺’,用‘A小调’代表‘等待’。他在每一个纪念日,都会去教堂弹奏同一首曲子。”
许佑的手指微微颤抖,翻过一页,上面贴着一张剪报:许淮在国外的一次采访中,被问及创作灵感来源,他沉默了很久,只说了一句话:“是风。风里有我等的人。”
“而我,”萧允枫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这七年,我考取了心理咨询师资格证,专门研究艺术从业者的心理压力。我知道他有轻度的舞台恐惧症,我知道他在镁光灯下会感到孤独。这七年,我虽然不能联系他,但我一直在做准备,准备有一天能真正地、有能力地保护他。”
许佑合上文件,抬起头,目光复杂地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留了许久。
他看着许淮。这个从小倔强、从不轻易服软的儿子,此刻正用一种近乎哀求又充满希望的眼神看着他。他又看了看萧允枫。这个当年被他看不起的穷学生,如今已经成长为了一个足以独当一面、甚至能看透他儿子内心脆弱的男人。
这四年的分离,没有让他们的感情变淡,反而像是淬火的钢,变得更加坚韧。
“许淮,”许佑的声音有些沙哑,少了几分平日的威严,多了几分疲惫和无奈,“你过来。”
许淮愣了一下,迟疑地松开萧允枫的手,走到父亲面前。
许佑站起身,看着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儿子,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个动作,是他多年来极少给予的亲昵。
“爸……”许淮的声音有些哽咽。
“是我错了。”许佑叹了口气,目光越过许淮,看向身后的萧允枫,“我本想用时间和距离拆散你们,我以为年轻的感情经不起考验。是我低估了你们。”
他转过身,走到萧允枫面前,伸出了手。
“萧律师,不,允枫。许淮这孩子,从小没了妈,我忙于生意,疏于管教,让他受了不少委屈。这七年,他虽然没说,但我看得出来,他过得并不开心。”
萧允枫立刻伸出手,紧紧握住许佑的手,力道坚定:“伯父放心,以后他的开心,由我来负责。”
许佑看着两人重新紧紧握在一起的手,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极淡的、释然的笑意。
“罢了。”
他拿起茶几上的雪茄,重新点燃,转身走向门口。
“许淮,今晚……早点回家。”
拉开门的瞬间,他停下脚步,背对着两人,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了进来:
“别让我再操心了。”
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休息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许淮像是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双腿一软,直接扑进了萧允枫的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闷声闷气地说道:
“萧允枫,你刚才听到了吗?我爸他说……别让他操心了!”
萧允枫笑着,抬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
“听到了。我的钢琴家先生,现在,我们可以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了。”
窗外,海城的夜空繁星点点,仿佛见证了这场跨越七年的漫长告白。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能将他们分开。
门锁轻响,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也仿佛关上了过往恩怨的闸门。
许淮还维持着扑在萧允枫怀里的姿势,整个人像是卸了力的软骨动物,把全部的重量都交给了眼前这个人。鼻尖充斥着对方身上清冽的木质香气,混合着一丝淡淡的烟草味,真实得让他有些发晕。
“萧允枫,”许淮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胸口传出来,带着点鼻音,“我爸刚才……是不是认输了?”
萧允枫低笑一声,胸腔的震动传导到许淮的身上,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韵律。他抬起手,不再像刚才那样生涩,而是熟练地顺着许淮的后脑勺,一下下安抚着那头柔软的碎发。
“嗯,认输了。”萧允枫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满足,“以后没人能再把我们分开了。”
许淮抬起头,眼眶微红,却亮得惊人。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那双总是冷淡的眸子里,此刻倒映着自己的影子。
“那你还罚不罚我站了?”许淮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试图用玩笑来掩饰内心的悸动。
萧允枫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但随即又板起脸,故作严肃地捏住他的下巴:“许淮,你别转移话题。当年一声不吭就消失,这账我们还没算完。”
“算算算,回家任君处置。”许淮立刻举手投降,态度好得让人心惊,“只要别赶我走就行。”
萧允枫看着他这副没骨气的样子,心里最后一点郁气也烟消云散。他低头,在许淮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动作虔诚而温柔。
“傻瓜。”
就在这时,萧允枫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着“秦阳”两个字。萧允枫挑了挑眉,接通了电话。
“喂,萧大律师,没打扰你们‘久别重逢’吧?”秦阳那咋咋呼呼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音里还能听到叶环的笑声。
“有事说事。”萧允枫没好气地回道,手却紧紧握着许淮的手,十指相扣。
“切,真没情趣。”秦阳笑骂了一句,随即语气正经了一点,“行了,不打扰你们了。就是告诉你一声,刚才许叔出来的时候,脸色虽然不好看,但也没发火,还跟我们点头了呢。看来,你们这事儿,成了。”
“知道了。”萧允枫的嘴角微微上扬,“谢了。”
“谢什么,都是为了兄弟。”秦阳笑道,“对了,许淮那小子,以后要是敢欺负你,你尽管跟我说,我帮你收拾他!”
许淮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立刻凑过来抢过手机,对着听筒吼道:“秦阳,你皮痒了是吧?信不信我回国第一场演奏会,把你小时候尿床的照片做成PPT循环播放?”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许淮,你还是这么损!行,算你狠!你们继续,我们撤了!”
电话挂断,屏幕暗了下去。
休息室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许淮把手机丢回萧允枫怀里,顺势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像只无尾熊一样缠着他。
“萧允枫,”许淮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声音含糊不清,“我饿了。”
萧允枫失笑,抬手捏了捏他挺翘的鼻尖:“刚才在宴会上,那些高档点心你都喂蚂蚁了?”
“不想吃。”许淮理直气壮,“只想吃你做的面。”
萧允枫愣了一下,随即眼神柔和下来。
那是高三的时候,许淮每次心情不好,就会缠着他去校外的小店吃面。后来萧允枫就去学着做。
“好,回家给你煮。”
萧允枫牵着他的手,走向门口。
拉开休息室的门,外面的世界依旧灯火辉煌。
秦阳和叶环正站在不远处的廊柱下,看到他们出来,立刻挥手示意。
“走,庆祝一下!”秦阳大声喊道,“我请客!”
许淮看向萧允枫,眼神询问。
萧允枫握紧了他的手,对着朋友们点了点头:“好。”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走向电梯间。
许淮走在中间,左边是萧允枫,右边是秦阳和叶环。他看着眼前熟悉的背影和笑脸,心里那块空缺了七年的地方,终于被填得满满当当。
他知道,未来的路或许还会有风雨,但只要身边有这些人在,他就无所畏惧。
因为,他终于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