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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收复闹腾大哥和八卦二哥 城里,周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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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里,周家名下一所不起眼的小烟馆。
“呦,大爷您快里边请。”
来人身穿棕红色厚缎大袄,头戴黑色礼帽,低着头刻意遮住眼睛。那手里的阴沉木拐杖往地上一杵,哪管来的是谁什么时间来的呢,都是大爷!
黑褂衩勤快地把人引进雅间,招待好后退出。来分货的上级大哥还倚在前台没走呢。
黑褂衩给大哥倒了杯水,这大哥也是个能聊的,痛快地牛饮后说:“唉可真是累死我了,大当家的这都好几天没见到人影了,老黑应付不来,这些烟土搁置了好久,好不容易清算出来了,我这晚饭还没吃呢就催着赶紧送来了。”
“哥哥辛苦。这些年都一起扛过来的,大当家的肯定是有什么大事要办,咱这些人也只能多理解。”
“话是这么说,可我听说大当家这几天一直都待在老宅啊,身边还有一女人,整天还都围着那女人转呐。去年大当家去西山,不也带了个女人不是?”
这管烟馆的黑褂衩是个老实人,竟然真就直白地问了:“大当家的喜欢女人?可是不都和赵家二少爷订婚了吗?”
“嘘,你小点声。”这人左右看了半天,还是真不知道隔墙有耳。
“大当家的喜欢啥样的咱们哪管得着,以前不是还跟飞云醉的乔三爷有一腿么。跟赵家联姻这是板上钉钉的了,只是据说那赵二少爷也总往飞云醉献殷勤,难不成那乔三又跟了他了?”
这人越说越激动,倒是吓得黑褂衩不敢再听下去了:“哥,咱,咱还是别聊了吧……这,不能多打听啊。”说完便进柜台躲着了。
透过雅间镂空窗户里露出来的那双眼低了下去,被窗帘盖得严严实实,连烟雾都钻不出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啧,你这没出息的,哥不也就跟你聊聊么,哪敢去外头瞎说!行了你忙吧,我回家歇着了。”
说者无意,可被有心之人拾去了,不知要掀起多大的波涛。
“你确定真的不需要我找那莽牛聊聊?”乔知皱着眉问道。
已经连着三四天,赵启整天都去找惹招惹王闯,每晚都挂着彩回到飞云醉,简直都要被苏堇的药膏腌入味了,熏得乔知也一脚把他踢回了原来的房间。
“不用。”赵启咧着张大嘴,承受着乔知手里的棉签并不轻柔地摁在发肿的嘴角上,“他身份特殊,并不能像程大哥那样轻易地就接受了我。而且确实,我承认就是想拉拢他,既然所求是在军队,那我就得以军人的身份让他心服口服。”
王闯为人直爽厚道,武力值高,又草寇起家,无后台支持,胡仁便让他领了“总教头”的职务。虽说权限不高,手也伸不长,但毕竟所有新兵都要经过他手,考核项目也都由他定制,直接决定了新兵的素质。如果能把王闯拿下,不就相当于所有新兵在未分配到岗之前就被他截胡了吗。
赵启早就盯上了这个人,只是王闯无欲无求油盐不进,猜不透心思就难以信任,一直以来进度缓慢。直到扒出了王闯是乔知结义二哥这件事,他才重振旗鼓打算重点攻略。
“他就这么闲吗?整天跟你打架,还拳拳都往脸上靠。”乔知看赵启那脸上旧伤未好又添新伤,青一块紫一块,直接肿成了个猪头,气得又翻了个白眼。
赵启笑眯眯地说道:“只打脸不正是说明了他并不想让我受重伤吗?只是看得吓人罢了。我把他三弟拐走了,他生气是应该的。”
他在乔知手背上亲了下,继续说:“而且我觉得能用拳头解决的事情都不是大事,这几天让他打爽了,接下来就不让他了,总得让他心服口服不是。”
“让?”乔知瞪大了眼打量着狼狈负伤的赵启,半分不信,“开什么玩笑,他家以前在东北可是占过一整个山头的,徒手抓狼的那种。你实战成绩再好,单打独斗也……”好像就这么拂了面子也不太好,乔知支吾半天委婉道:“咱不能再上一遍程老大的《随趣录》了。”
他可是能把洋人过肩摔的军事实战模拟第一名。被爱人都不看好的感觉真的太难受了,他连程老大的口水账为什么叫《随趣录》都懒得计较了。
“反正,你就等着瞧呗。最多两星期,去冯记酒家订桌,我请咱大哥和二哥喝酒。”赵启信誓旦旦道。
乔知笑着看着他,其实眼睛里还是冒出来那么一点期待的,他问道:“哦?这是立军令状了?”
“什么军令状,这是我对我媳妇儿的承诺书。”
第二天赵启还是一如既往地找王闯比试,虽然脸上的伤还在暗示着他前几天被揍的有多惨,但明显今天眼神坚定了不少,脚下的步子也不慌乱了。
正值午饭后,擂台被结结实实地围了好几圈,大部分都是新兵蛋子,来看他们威武的教官是怎么打上司玩的。说来也搞笑,这上司没地位得很,他们到现在都不知道是个什么职位,只知道他整天坐办公室舞弄笔墨,也没弄出点名堂来,这几天犯病似的非得找大教官指教,搞得鼻青脸肿的。
“长官,您还是下来吧,就您那小身板,这不是蚍蜉撼树吗?”这新兵蛋子虽然不会说话,倒也没什么坏心思。
不错啊还知道蚍蜉撼树,看来给王教官提的增加文化教育部分有效果。赵启心想。
“我这人皮实,打不坏。”赵启笑道,“咱虽然胳膊腿不太好使,但脑瓜子还能用,这几天下来也学了不少了,来吧,今天一定能行。”
王闯一句话也没说,不鼓励也不打击,只是抿着嘴一直打量着被他揍得鼻青脸肿的赵启。
老三到底看上这人什么呢?跟个癞皮狗似的,除了黏和搞笑一无是处。
“来吧。”王闯淡淡冒出这两字,将袖子往上一撸,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便攥起拳头向赵启挥去。
赵启并不慌乱,而是盯紧他拳头打来的位置,然后灵巧地躲开,几招下来不费半点力,倒是王闯出了层薄汗,皱着眉问道:“光躲有什么用?”
“上!上!打他!”周围人起哄道。
赵启没听他们的,继续磨着王闯的耐心,直到王闯一记重拳向他面门冲来,他转身到王闯身后,冲着王闯后背就是一掌,向前的冲劲在这小小掌力的推动下令王闯差点跌出台子。
赵启看他停下的脚步,心里更加确定。
王闯在边缘努力站稳,回头怒目赵启:“投机取巧,你再这样我直接送你去医院!”
赵启只回了一个字:“好。”
接着,赵启主动出击,速度极快但是力量不大,拳拳也是朝王闯脸上照应。
王闯被赵启晃得微侧脸,心想道:花里胡哨,只要能抓住拳头,看你还能怎样。
他正要伸手,赵启抓住时机,别住他的脚踝,胳膊也被抱住,一个天翻地覆就被摔到了地上。
“轰隆”一声,王闯被摔得眼花缭乱,赵启伸手将他拽起来。
王闯轻笑一声,也不计较,仿佛斗志才刚被激起,活动了活动手腕后认真地对赵启说:“再来。”
两人就这么你来我往地打了几回合,时间一长竟是王闯先吃不消,豆大的汗珠从他寸头里冒出,顺着脸颊滑下。可一帮新兵蛋子还在台下看着呢,他可不能丢面子,于是招式越发狠起来。
赵启本就不是为了逞一时之强,看他速度越来越慢,硬是实实在在地接了王闯一拳,整个人向后砸在了围栏上。
四周的欢呼声此起彼伏,新兵蛋子瞧不出这俩人的瓜葛,可这场热闹真是大饱眼福。
王闯懵了,赵启不可能躲不开。
还未多想,远处传来一声低吼:“大中午的不休息都在这儿干什么!”
吊儿郎当的人回头一看,吓得赶紧成排成列站好。
胡德去世后胡仁越发暴躁,这事在军里根本瞒不住,那些个手下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他现在着急更进一步地笼络人心,给王闯放权,又投入大量军费训练武装新兵。
本就不安稳的午睡被这欢呼声乱起来,他暴跳如雷地冲到操场,竟然是赵启和王闯两个高级军官在肉搏,还被一堆新兵蛋子围着拍手叫好。
“王教官,睡不着都给我跑10圈去!”胡仁吼道。
趁着那帮新兵还未叫苦连天,赵启皱着眉捂着胸膛从擂台上下来,松开手,深吸一口气,说:“大帅,是我要找王教官比试的,他们只是图个新鲜。我跑,让他们回去吧。”说罢,也不等胡仁再讨价还价,就架好了标准姿势往赛道跑去了。
没过多久,被太阳光照射的刺眼的操场上人都散了,赵启心里的小算盘刚敲起来,后头一人小跑着跟了上来,没由来地一句:“那些个小孩,别指望都听你的!”
赵启好奇地扭头看向来“陪跑”的王闯,问道:“二哥,我这是帮你树立威信,怎么是抢人呢。”
“切,”王闯明显气得脸都要鼓了,“真不愧是臭味相投,你和老三都满肚子的坏水。”
正巧跑到一片树荫,赵启直接找个舒服的地方一屁股坐下去休息了。
“说好的十圈呢!”
“大中午的谁会盯着我到底跑没跑够十圈,吃饱了撑得么。休息会,等会儿再说。”说罢还拍了拍旁边的位置邀请王闯一块坐下休息。
说实话,以赵启的性格他是万不敢说王闯“吃饱了撑得”。这是乔知说的,得时时刻刻挑起王老二的斗争欲,让他把你当可敬的对手,还得给予他一定的肯定和赞扬。
刚捱了一拳又连续跑了几圈,赵启胸口有些闷痛,抚着轻咳了几声。
王闯这时有些愧疚了,也不敢看他,别扭地问道:“伤着了?”
“没事,都说了我皮实抗打。”
王闯见这小少爷倒没自己想得那么娇弱讨厌,趁着坐在一块,不如把刚刚的疑问都问了。
“哎,我比较好奇,你这人块头也没练起来,这般力气和耐力怎么做到的?”
王闯宁死不承认赵启的力气和耐力都强于自己。怎么可能,开什么玩笑,绝对是意外,就他那小鸡仔的身板。
“其实肌肉越发达的人耐力越不足,因为燃烧的能量要更多。其实军校出身的人都不会刻意练一身腱子肉的,因为我们讲究的是用最持久的精力迎接或长或短的每一场战争,过于健硕的体型耐不住隐藏和等待。”
赵启看似平淡地和王闯聊天,实则是将猎物一步一步引入了陷阱。他不动声色地继续说道:“我的同学大都是白种人,天生高大,力气也足,直面对抗我肯定打不过。但是这种横冲直撞消耗快,而且便于用来借力打力,所以背摔成为了我打败他们的第一技巧。毕业那年的实战考核第一被我这个黄种小子拿走,都快把他们气死了。”
“你是说,你是军校回来的,还是第一?”王闯吓得狠狠咽了口唾沫,这小少爷如此不简单,他三弟可没告诉过他。
听到这儿,赵启的眼神逐渐落了下来:“不,我只是实战第一,综合排名第一是吴延年……”
“吴……他不是你救命恩人吗?”王闯问。
“不是,延年是我的大学同学。”
倒是很久没有想起过刚入军统的那时候了……那还是他办的反抗军阀通知,反对卖国求荣的第一件大事。
“当时胡仁与毛子签订了极不平等的协议,一旦履行,半个颂城都将被挖空。那周家护送的第一批被劫走的粮食其实都是假的,没有征粮,我也没有南下,白坑胡仁一笔军费,还把延年也安排到了我身边。”
直到此刻,王闯才反应过来赵启是带着多大的诚意,才敢坐在这几棵树底下把自己老底全给掀了。
“你……连周家都告诉我,不怕我转身就把你卖了?”
“不可能。”赵启眯眼笑道,“我相信无文,自然也相信他的结拜兄弟。倒是我对不起二哥,挖空心思拖您下水。”
说完,更是从树后掏出来两壶酒递给王闯。还真是“挖空心思”。
王闯接过酒开始沉思,硬是牛饮了半壶后才对赵启说:“其实我一直都知道胡仁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我这职位接触不到,也懒得去想。今天听你这么一说那条约的事,胡仁这老王八蛋都不能用东西形容,简直丧尽天良。他娘的,老子看不惯拿自家人换钱的狗东西!”
“哥,您的手里掌握的东西可不少,正是胡仁想要拉拢的,希望您切莫为虎作伥。”这话说的很委婉。
王闯大手一挥道:“哎,你今天费这么大周章可不只是提醒我不要为虎作伥吧?说吧,你小子想干啥。要兵,还是要枪,还是想要那个位置。”
赵启本打算循序渐进,但没想到王闯这回挺聪明:“说实话,现如今内忧外患,我们时间不多了,需要彻底的反抗斗争,整肃这混浊糜烂的现实,等目的实现后,子兴自会还权。”
戏本子上说的果然没错,王闯心想。“不就是赶胡仁下台自己当皇帝嘛,文绉绉的,净整些有的没的。”
赵启拱手道谢:“二哥这般干脆,简直有如神助。下午小弟与无文在冯氏摆酒,宴请您和大哥,如何?”
“哈哈不错不错,”王闯笑着吞了剩下那半壶酒,说,“真不错,这三弟媳妇真不错。”
赵启无奈地抿了抿嘴,站起身来冲王闯说:“休息的也差不多了,但小弟胸口还是有些痛,剩下的几圈恐怕得劳烦二哥了。”
王闯开心地屁颠屁颠地去替赵启跑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