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荒墨R

18、担忧 六天了，白

　　六天了，白瑜都没有看见过叶辞，修行之人修炼、闭关倒也正常，正好她要下山，想问问叶辞需不需要带些东西，就去了玉衡峰找他，结果人没在，她猜想是不是去藏书阁那边修习去了，又御剑去了藏书阁。
　　白瑜去就只看到宋入书：“四师弟，小师弟来过么？几天没看见他了，正好要下山想问他要不要带东西回来。”
　　宋入书在纸上写道：刚走一会。
　　“这样啊。”白瑜又扑了空，只得走了，“四师弟，那我先走了，那边还等我一起下山。”宋入书点头，写道：一路平安。
　　她点点头，豪气万丈地拍了拍宋入书的肩膀：“嗯，回来给你带好吃的。”力道大得宋入书都被她拍退两步。
　　白瑜走后，秦术从楼上下来，给宋入书揉了揉肩膀：“师姐她拍你肩，都不知道轻点。”宋入书摇了摇头表示没事。
　　秦术头磕在宋入书肩上，附耳说：“什么没事，她不心疼我心疼。”
　　宋入书脸上浮起淡红色，推了推秦术，在纸上写道：有点担心小师弟，感觉他状态不是很好。
　　说到其他事，秦术正经起来：“小师弟最近从阁里借了些什么？”
　　宋入书写道：一些阵法和杂书古籍。
　　“嗯，但陆师叔和小师弟住的近，有事情会发现的，你别担心了。”秦术为宋入书理了理衣服，“我先上楼去了，晚些我去玉衡峰看看。”
　　宋入书放心地点点头。
　　开阳峰作为三峰的主峰，自然要大得多。
　　加之千清宗进退有度，没有必然需求的山林就任它自由发展，无人居处山峦叠嶂，树木层层。
　　白瑜常带幼年叶辞到各峰乱窜，而在开阳峰后的山林探索到了一个隐蔽的小山洞，这个地方有着藤蔓遮掩的天然屏障，且很少有人到峰后走动，更像是个隐蔽的收容所。洞内竟是干燥凉爽，完全不像是有些山洞潮湿阴冷。
　　少年翻书的动作带的山洞内火光忽明忽暗，几乎半人高古的籍和玉牌堆在一边影子晃动不已。
　　这些都不是他要的，叶辞已经去了好几天藏书阁，但仍然没有找到任何能解决他情况的对策，这几天他又服用了醉花，他尝试和另一个醒来的自己对话，可对方就像在捉弄他。
　　醉花没有多少了，他不能再浪费了，就像是最后一根稻草，但不知是救命稻草还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对，不对，还是没有。
　　叶辞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翻书时不慎扯坏了书页，他暴躁地将书往墙上一丢，叶辞摔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双手捧着脸，泪水不受控制地从指缝溢出。
　　他不能这样，他这是怎么了，要冷静。
　　丝毫不知道药效已经侵袭了他的神智与内腑。
　　叶辞握紧手掌，指甲嵌入掌心，血肉模糊，强迫让自己清醒了些许。
　　几轮呼吸换气，他勉强冷静下来，梳理现在的状况，他推测只有当本人意识深度沉眠时，另一个才会醒来，普通睡觉休息会不会他也不清楚，所以他不敢睡。
　　这始终不是长久之计，绷得过紧的弦终究会断开。
　　叶辞不知道能找谁求助，每当想求助时，他的脑海里总浮现出师门上下用漠视和看待怪物的眼神看向他，每每到此，叶辞只能愈加掩藏自己的异常，避开人到了这个山林的庇护所里。他更不能想象师尊这样看他的眼神，他觉得他宁愿死也不要这样。
　　人需要正常的休息，精神压力和身体耗费，叶辞已经感觉随时在昏睡的边缘，他不想伤害别人，叶辞看着血肉模糊的掌心，从腰间拿下困阵的玉牌，灵力探入玉牌，散发出白光，叶辞记下阵位，开始布置。
　　困阵只进不出的死阵，施术者也不能改动。
　　叶辞布置好其他方位，灵力从震位启动，当阵法落成时，被放在中间的玉牌失去了光泽，叶辞灵力被抽干一空，丹田一空的感觉他好像体验过好几回了。
　　他突然感到莫名的高兴，这样也好，自己不会伤害别人了，别人也不会伤害自己了......
　　秦术去玉衡峰看望叶辞，结果房间空无一人。出于担心，不得已走到了陆陌的楼阁前。
　　他思量再三，敲了敲门：“师叔。”
　　没有人回应，秦术正准备离去，等白瑜明天回来再做打算，楼里传来了陆陌的声音：“何事。”
　　秦术赶紧回答，“师叔，小师弟近日在做什么您知道吗？我们觉得他不太对劲，又没找到人，有些担心，所以来玉衡峰看看。”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听见陆陌这样说了，秦术多少安心些了，也没敢再询问，毕竟这可是陆陌，千清宗小辈里跟他说话的，没几个敢有多余动作的。
　　自从回来，陆陌一直在调养伤势，就没关注外界情况。此时神识放出，整个玉衡峰都没有叶辞的气息，扩大范围，到了开阳峰上依旧没有，正当他神识要进一步到天权峰时，他找到了雷灵根的气息，就在开阳峰的后面。
　　陆陌御剑行至开阳峰后山，落地后三寒自发而动，对着翠绿之辈的屏障虚空几划，植被们无端遭罪落下，让出一条道路，露出山洞洞口。
　　洞内雷芒环绕，是个困阵，只进不出，囚住了阵中人。
　　陆陌没往里走，站在了门口。
　　阵法中的少年慵懒地盘腿坐着，歪着头，带一抹笑意看向他：“师尊，没想到是你过来。”但比起言语的挑衅，陆陌先注意到了少年脸色青白。
　　“师尊，你不会又想打晕我吧。”辞叶对着陆陌笑意更甚，“其实你要打晕我也不是不行，可等他再醒来，我可不保证他看见人，会承受不住地崩溃掉，这样也好，我就可以名正言顺接手身体了。”笑意里怎么看都是恶意。
　　陆陌三寒入鞘，开口只问：“你想要什么，他的身体以外的。”
　　辞叶刚想开口要身体，就被陆陌后话塞回去了：“师尊，你真是不近人情，我也是你的徒弟啊，你不能偏心。”
　　陆陌没说话，但三寒从剑鞘里，露出半个剑身警告，辞叶不像刚才那样了，话语一转：“他可真是傻，吃了那么多醉花。”
　　醉花的功效，陆陌自然也知道，辞叶声音突然变得凌厉尖啸：“所以我才讨厌你们，有病！”
　　辞叶明明拒绝了叶辞的试探，捉弄着避开了叶辞，巴不得他毁掉，所以看着他吃下了几十朵醉花，现在却又要挽救他。
　　只要叶辞崩溃掉，他就可以接手身体，这不是很好吗。
　　说来好笑，他现在又好像在可怜他自己。
　　辞叶无师自通的反复无常，突然的歇斯底里，又突兀地落幕：“只有当他意识陷入很深的沉眠我才会醒。”
　　“师尊，别用失望看着我好吗？我不想伤害谁。”辞叶最后这句换了叶辞的语调，连眼神都一样，依恋而恳求，让人分不清是辞叶想说，还是叶辞想说。
　　可惜陆陌的回答是三寒出鞘，轻易地破开了阵法，他抱起阵中已经晕过去的少年，着实很轻，脆弱而易碎，还多受磨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