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不忠04 “你希望我 ...
-
04.
在彭格列十世在位的最初几年，彭格列所经历的危机，并不是普通的内部权力斗争。它发生在这个组织经济结构发生根本变化的时期，而这种转变又是更广泛的国际环境变化的一部分。
沢田纲吉执掌家族的第五年夏，彭格列发生大规模政变。经过数日的交战，政变者被尽数肃清。此次政变后来被称为“灰烬星期三”，与之后数年的家族改革并立，成为地下世界进入新时代的重要事件。
自沢田纲吉继任以来，彭格列逐步加强毒品、色情、走私和地下金融交易管控，试图以新产业取代过去的收入来源。然而，这意味着一批已经依靠这些贸易获利了数十年的家族失去他们认为理所当然的权利。正如英国人所言，为了100%的利润，资本就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有300%以上的利润，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着绞首的危险①。
利益使他们结盟；他们想要彭格列重新成为那个依靠地下贸易维持权力的家族。
政变当日，除彭格列庄园外，多处地点同时遭袭。主要为罗马的国际医学研讨会，以及圣阿加塔修道院。前者的目标是去参会的彭格列十代唐娜，政变者试图利用炸弹的威胁，迫使她放弃抵抗；后者是基里内奥罗历代首领的墓园，也是家族孤儿的收容所，政变者相信，摧毁那里，不仅能够切断一部分同盟关系，也能向所有人证明，彭格列十世的光辉已经不再可靠。
沢田纲吉得到情报时，并不知道自己妻子的妹妹正在那里。
在当时看来，他的决策几乎没有争议。
研讨会聚集了大量平民与各界要员，距梵蒂冈仅数百米之遥。沢田纲吉最终赶赴罗马，阻止了一场原本可能导致大规模伤亡的可怕灾难；与此同时，彭格列庄园的交火尚未平息，数名负伤的门外顾问和守护者紧急赶往另一处，救出了绝大部分孩子。
然而，基里内奥罗家族首领尤尼于袭击中死亡。
“灰烬星期三”并没有使旧秩序重新建立。相反，在教父的震怒下，彭格列对地下贸易的清理进一步加速，许多坚持传统经营的家族也由此衰落。
——《地下世界近代史》
*
距离那场叛乱，已经三个月过去了。
彭格列经历了可怕的大清洗。
那些发动政变的老家伙，过去，沢田纲吉对他们保留了蝙蝠侠式的不杀原则。这份仁慈，原本正是狱寺隼人崇敬追随十代目的原因之一。
“有些决策会付出比自己想象更多的代价。”
在他们读书时，这是Reborn先生常说的一句话。狱寺不知道这句话理解起来原来这么残忍。
并且直到今天，许多谜团仍残留着。
比如……离去的尤尼，为什么她去家族墓园时没有带任何守护者呢？
伽马为此可是差点疯了。
狱寺对此感同身受。倘若同样的事发生在十代目或她身上，他觉得自己只会表现得更糟。
拿下叛徒，破解出密文是“白厅与圣阿加塔，两处火种将在罗马时间十二时点燃”时，狱寺无法忘记自己浑身的血冷下来的感觉。
在彭格列，岚和雨部负责外勤，雷部负责研发，晴部负责后勤医疗，云部负责财政，雾部则是情报审讯。或许除纲吉外，知道最多的人是库洛姆，而她对此三缄其口。
所有人都变得奇怪。
有些人在试图回到从前，另一些有了不曾有过的举动。
比如，迪诺·加百罗涅近期拜访彭格列的次数显著增加了——照狱寺看，这个男人年纪这么大了还不结婚就很可疑。
“加百罗涅会尽全力襄助同盟家族。”金发男人郑重道，“我也失去过最重要的人，知道那是什么感受。她小时候还叫我‘大哥哥’呢，但凡能让她心情好起来，我当然什么都愿意做……”
那专注，温柔，过于深沉的琥珀色眼睛中的情绪，还真是碍眼啊。
狱寺隼人重重地拉上手刹，熄火。
他略微发呆了一霎。瓜小小的，坐在副驾上舔毛。青雾般的月光照亮了青年俊美的脸庞，西装外套有褶皱，总是认真打理的银灰色短发也变长了，这一切无不说明他最近的工作量之大。
他走上楼，而后眉间浮起了折痕。
——自家公寓门上有火焰和外人进入的痕迹。
银发碧眼的英俊男人不动声色，腰间匣子蓄势待发，打开了门。就在此时，趴在他肩上的瓜一下子抬起了头。
它好奇地瞅瞅玄关，又侧头看向主人，不是很理解，为什么平时情绪已经相当冷静的主人，会因为地上的一只芭蕾鞋，突然体温升高了一点，呼吸也变乱了？
“……怎么可能……”
好呆喔。
瓜抖抖耳朵，鼻尖耸动，闻到空气中浮动的、暌违已久的轻盈气息，比主人更快确认了什么，敏捷地跳下来，向客厅跑去。
沙发上正睡着一位女性。
狱寺隼人不敢置信地跌跌撞撞走进来。
他在沙发边愕然呆立，恍若这是一场幻梦……不，这不是幻术。
岚猫才不管那么多呢，好不容易可以独占好久没见的这个生物，立刻跳到沙发上，卖力地往女性身上贴贴闻闻。
是了，瓜非常喜欢她。
这是没办法的，因为组成它的火焰，它的力量本源总是在渴望她，就像纳兹一样……
所以很长一段时间里，为了避嫌，有她出现的场合，狱寺就会把瓜收进匣子里。
被小猫喜爱不已地蹭着，睡美人的睫毛颤了颤。
她醒了。
“唔……”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狱寺隼人用干涩的语调问。
她仿佛很久没睡好了，起先神色有些迷茫，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般，过了好几秒才清醒过来。
先低头看了眼瓜，再看向他。
“因为……我……”她迟疑了一瞬，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望着他问道，“你希望我离开吗？”
狱寺其实有点没听清她在说什么。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离她这么近了。
与那双摄人心魄，又带着薄薄哀愁的漂亮眼睛对视着，身体不自觉地向她倾去，随即视线下移，那花瓣般的淡粉唇瓣一张一合，她看起来苍白而不真实，随时会飘然离去。
在学校时他们因为学业还有过屈指可数的几次接触，在她婚后就再也没有了。
狱寺看着她的背影多少次啊。
这么久，这么多年。
他感到狼狈、茫然、不知所措。
想让她立刻离开。想用正常乃至冷漠的态度面对她。想像少年时代那样，用暴躁冷淡的壳包裹住自己的心。但与此同时，他的手指有自己意志般，紧紧握住她的手腕。
“尽管已经充分肃清过了，也不能排除还有残党，”天哪，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今天负责保护你的人呢，棒球混蛋吗，他——”
这时，灯忽然灭了。
公寓内骤然陷入黑暗。想必是跳下沙发的瓜干的。
狱寺隼人一怔，立刻止住了话音。
女性却宛如没听清他说话似的，不发一言地侧了侧头，向着他的方向。一片昏暗中不好把握距离，若有若无的香气吹在他嘴唇上，升腾起一种令人难以忍受的麻痒。
他们竟然靠得这么近。
就这样僵持了好一会儿，只能听到他胸腔中的那个器官砰，砰，沉重又激烈不已地跳动。
黑暗中也不知道谁主动，总之那点距离消失了。
他品尝到非常馥郁甜美的酒气。
西裤一瞬间就紧绷到了疼痛的程度。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不忠0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