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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贵族学院】杜鹃夜2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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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饶是第一城区精心呵护,街道上的杜鹃花也落败了,星星点点的红落在柏油大道上,被人无情扫走。
滕萝一言震惊四座,梁砚修接过话头,“我会照顾好阿萝,找人商定婚期,具体还望会长和父亲协商。”
楚飞鸿的视线落在滕萝脸上,心中乱成一团,助理不是说崽和沈家的小子谈着,被梁家这破小子关起来了,啥情况这是?
“崽,你真愿意嫁给他。”
滕萝抿唇微笑:“嗯。”
楚飞鸿还是觉得不妥,“婚姻大事不是儿戏,上次我见你还是小时候,我不放心,等我回去考虑考虑。”
“会长所言极是,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您多多考虑在情理之中,今日是我失礼,来的匆忙,衣衫不整,还望会长海涵。”
楚飞鸿摆了摆手,她倒不是在乎这些小事,最主要是滕萝喜不喜欢。
她没赶上滕小芸的葬礼,心中一直有愧。当年她隐姓埋名混迹在第四城区,滕小芸性子温柔体贴,对她颇为照顾。怪她手中积攒的钱不多,医药费面前只是杯水车薪,又走的匆忙,留下月亮一个人照顾病人,她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滕小芸说起收养一事,她心中明了是怕初志华惹是生非牵扯孩子,自然满口答应。
绝不能亏待了滕萝。
“说起诚意,让你父亲来见我比别的都好使。”
梁砚修回是。
楚飞鸿接到电话,拍了拍滕萝的手,“乖崽,执委会有事要处理,我先去一趟,我把人留给你,你想和他聊聊就聊聊,不想聊让人赶出去。”
滕萝乖巧的笑,“我知道的。”
她揉了揉滕萝的脸,夸了声真乖,淡淡瞥了一眼端正的梁砚修,让人做出一份详细的背调给她。
楚飞鸿走后,滕萝神色恹恹,一点不给梁砚修好脸色。
他一靠近,滕萝开口就道,“脏死了,离我远点。”
“好好好。”梁砚修眼下青黑,一夜未眠,见她精气神不错也安心下来,听她嫌弃的话语,无奈附和。
“我先去休整一下。”
梁砚修一走,郑助理心里有千万句话想说,被滕萝一句话堵住。
“按我说的做,我自有安排。”
语气凛然,沉着的姿态郑助理只在盛怒的闻夫人身上见过。
他讪讪闭上嘴,默念一百遍,跟谁都是跟,老板娘变成老板罢了。
楚飞鸿拗不过滕萝,与梁砚修的父亲会面,两家商定日程,顾忌滕萝有孕在身,敲定婚期定在产后。
梁砚修送来各地品牌的婚纱图册和知名顶级高级定制设计师的手工婚纱图册任滕萝挑选,等她选好样式,测量尺寸缝制婚纱。
一年多的时间,足以让梁砚修将心中完美的婚礼呈现出来。
滕萝随意挑了一件Vintage古董高定婚纱,是80年代著名设计师的孤品,极具梦幻色彩,优雅的开襟设计配上不失华丽的装饰物,袖口还有些许蝴蝶刺绣点缀,只可惜这件婚纱经年依旧,后摆大面积的手工蕾丝有所破损。
她不管这些,敲定这件直接丢给梁砚修处理,任他去海外寻找找婚纱修复师,她乐得清净。
圈子里听闻梁砚修询问婚纱修复师,更加搞不懂他们。
不是说梁砚修几年前金屋藏娇过一位,现在对着滕萝大献殷勤是怎么回事?
谁能告诉他们,事情怎么会发展成今天这个样子。
滕萝不是和沈斫年在一起吗?怎么突然怀上梁砚修的孩子了?
还有!
滕萝怎么是执委会会长的女儿?
和滕萝关系亲近的就几位,虞濯枝还在拍戏,人全都找上商洛宁和苏盈月了。
白叶家在第二城区,且好多道上的头头,她们可不敢去。
一时之间商洛宁家的酒庄快被他们踏平了。
商洛宁被吵得不耐烦了,冲他们喊:“你们一个个都找我干什么?我又没爬他们床底看。”
她也不知道啊!
彼时苏盈月也被烦的不行,“我不知道,我不清楚,大概是吧,别来问我,我自己的事都搞不明白,我还能搞明白她吗?”
世界早就崩的不成样子了。
原著没有楚飞鸿,沈斫年也没有出事,闻樾更没有陷入制药风波。
苏盈月对闻樾心中千百次说放下,可现实一见面,心就跟着走了。
闻樾手中的项目闹出人命,苏家为了避免苏盈月出去见闻樾,将人禁足在家。
苏盈月每天被打探消息的人弄得抓狂也不能出门散心。
“算我求你们了,我真不知道。”
“我就再问一个,滕萝的孩子你觉得是沈斫年还是梁砚修的?”
苏盈月:“……”
她深呼吸,没忍住发笑,“你去问问沈斫年吧!”
苏盈月将人赶出苏家,那人在苏家门口跺脚,“沈斫年要是活着那场面才好看呢。”
反正他们看热闹不嫌事大,沈斫年一回来发现自己放在心尖上的女朋友转头嫁给他人,且腹中早有身孕,那场面一等一的刺激。
苏盈月埋怨滕萝,她自己闭门不出,谢绝他人拜访,麻烦全到她们这来了。
滕萝住在楚飞鸿口中“那一片最大的房子”里,坚决杜绝梁砚修的打扰。
她每天做的事就是监工,一点点把荒凉的花园翻新。
楚飞鸿的头长出蒙蒙一层,滕萝形容她和翻新的土地似的,开始长小草了。
“粘人死了。”
她吃饭、睡觉、办公都要粘着她,楚飞鸿也乐意,但上厕所就不必要了。
“去看你花去。”楚飞鸿戳戳她的脑袋,将人从她肩膀上挪开。
“他们处理就好了,到时候栽上桂花树,等秋天的时候可以吃桂花蜜。”
“我给你栽两悬铃木,秋天duangduang砸你小脑门。”
“哼!”滕萝赖着不走,抱住楚飞鸿的腰身,“你还没告诉我,沈澜年打探到你消息之后,你是怎么对付他的?”
“打回去,关键时候还是要靠这个!”楚飞鸿挥了挥自己的拳头,随即弹滕萝的脑门,“傻乎乎的,居然相信他能掌握我的行踪。”
滕萝坐起身,捂住自己的额头,满脸委屈:“我怎么知道嘛,他要吓死我了。谁让你每次说话都吊儿郎当的,每次都说自己很厉害,仗着人家小,天天骗我,你的信用值在我这里为零好吧!”
楚飞鸿摸了摸鼻子,“哎呀,我说的也不全是假的啊,只有稍稍有夸大其词的成分在。”
“哼。”滕萝静静看她处理执委会的事务,楚飞鸿离开数年,按照常理执委会将会竞选新的会长,但当年多数执行官一致同意寻找楚飞鸿的下落,暂停竞选。
这一停,一直停到楚飞鸿归来。
滕萝瞧见熟悉的字眼,指道,“文执行官。”
“认识?”
“不认识,但我认识她的侄女,去年检举第七机关一位刚升职的人作风不正,后面她就被派任到第三城区了。”
楚飞鸿点了点文执行官的档案,眼神晦暗不明,“是吗?文程也是到了退休的年纪,未婚未育,亲近的小辈只有这个侄女,第三城区确实靠下,调回来还方便给她养老。”
“有道理。”滕萝点点头,捧起下巴看着她处理公务。
楚飞鸿念了几则公文,不一会滕萝倒在她身上。
中秋佳节,滕萝肚子已经有七个月大,梁砚修又借着由头看她。
“你烦不烦?”滕萝倚在椅子上看书,听见不远处的动静,眼角越过书边瞥见他的身影,心下不快,将书也重重搁在一边。
“今日中秋,理应带些礼品拜访长辈。”梁砚修怀抱花束,滕萝没看一眼,眼底浮现淡淡的失望,很快被遮掩过去,自顾自放到一旁圆桌上。
“我怀孕了。”
言下之意,她才不会去拜访梁砚修的父亲。
转念一想,她立起身子,“晚上可以聚在一起吃饭。”
她招呼梁砚修坐到一旁,正视打量他,端正的西装三件套,纽扣严丝合缝,一丝不苟扣在正确的位置上。
唯有卡其色的颜色衬得人温柔年轻些,不显得老沉深厚。
“坐。”
她指一旁的椅子,自己则随意倚在靠背上。手腕处翠色明亮的玉镯衬得她肌肤白净如雪。
宽大的裙摆一半堆积在椅子上,褶皱葳蕤,立体的浮雕花纹熠熠生辉,像是会呼吸的夏日锦簇。
不用刻意露出肚子,光勾勒出她的轮廓都自带一种静谧而美好的神圣感。
梁砚修手放在与肚子不远处没有再行动,“他最近有闹你吗?”
提起孩子,滕萝愿意多说两句,“没有,他很乖。”
“你呢?听冯姨和崔姨说你最近胃口不好。”
“不想吃饭,总觉得很撑,孩子大了连带着喘气都费劲。每天我还要担心会不会长纹,天天摸油,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也不清楚妈妈当年生我的时候长不长,我会不会遗传,烦死了,早知道当初不生他了。”
梁砚修揉了揉滕萝的头,又说赌气的话。
“有没有别的想吃的?可以适量吃一点。”
滕萝脑中浮出恍惚的影子,片刻摇头,“前些日子想吃酸的,上午还想,现在就不想了。”
“现在想吃什么?”
“想吃辣的。”滕萝叹了口气,她胃口转变的速度比厨房做饭的速度快多了,老折腾他们。
“我问过医生,建议少食多餐,让厨房都备着点。晚上不想一起吃饭就不吃了,父亲不差这一顿。”
滕萝主要目的才不是和他们吃饭,问道,“听说梁司令的副官很厉害,能力好,容貌亦好,很招小姑娘喜欢。”
梁砚修举起茶壶的手停顿住,缓缓替滕萝倒水,“林叔确实相貌不错,不清楚为何未婚,或许有难言之隐。”
“单身主义不行吗?狭隘!会长妈妈就是一个人啊。”
梁砚修顺着她的话承认,她又说,“他能力很好,但眼光不太行,我记得去年被检举的官员是经过他举荐。
作风不正,在外有很多好‘知己’而且经常去那种地方吧?学校论坛铺天盖地都是他的消息,若不是被学生会制裁,依照圣兰斯的学生聊天记录早被计算机系的扒光了。当初还有人说要黑进他的信息设备,找出同伙一并检举获得丰厚奖金呢。”
“闻樾再不出手,学校就要乱成一锅粥了。林叔提拔的人不少,总有眼拙的情况。”
滕萝下唇轻轻抿了一口水,捧着水杯八卦,“他提拔的人很多吗?那真是让怀才不遇之人找到好去处了。千里马常有,伯乐可不常有。”
“还好,偶尔会碰上一两个,父亲手下重要的几位成员其中就有林叔提拔上来的。”
“什么时候妈咪身边能有这样的副官,执委会就不用愁了,她就有更多时间陪我。”滕萝将水杯放在桌上上,脸上没有表情,周遭却散发着闷闷不乐。
梁砚修:“会长刚回,正是忙的时候,过段时日执委会运行稳定,空闲时间便多了。”
滕萝突然疑惑道,“平定第四城区暴动之后你为什么还在泰逢?怎么不去第七机关?”
“集团的事务总要有人处理。”
她随意点点头,时刻挖苦他,“或许林叔没有瞧上你。”
梁砚修并不纠结这个,嘴角牵起淡笑。
滕萝闭眼养神,渐渐睡了过去。洁白的裙摆散开,像一朵舒展的百合花。
梁砚修无声唤人取来一块毯子盖在她身上。
金秋九月,天色转凉,凉意拂过悬铃木的树叶和果实穿过大街小巷。
晚间的家宴,滕萝也再次遇见宋瑜,梁砚修的表妹。她眉眼含笑,身上拥有独特独立女性的魅力,又很恣意大方的给滕萝和自己的杯子里装满了饮料,亲切的同她碰杯。
“中秋快乐。”
滕萝还以微笑:“中秋快乐。”
她手机收到不少人的祝福,虞濯枝喋喋不休给她发消息,历尽七个月,她这部戏终于结束了,已经坐上返航的飞机,马上启程回第一城区。
让她期待一下给她和宝宝带的礼物。
滕萝发了一个疑惑的猫猫头过去,一时半会没有人回,想来正在起飞也没有多管。
梁父和楚飞鸿脸上堆起笑互相敬酒,气氛和谐。
滕萝举起那杯饮料,余光扫向他们,神情并没有破绽,转头和宋瑜轻轻碰杯。
翌日虞濯枝从楚公馆duang地冒出头,闪着亮晶晶的眼眸奔向滕萝,临到面前又停下脚步,“我回来了。”
“阿枝!”
虞濯枝上下打量,心疼的眼泪哗哗掉,“快让我看看你和宝宝,宝宝都这么大了,你怎么还瘦了呢?胳膊和脸都没什么肉,镯子都要掉下来了。”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你才是瘦了,为了上镜变得这么瘦。”
两人说来说去,看着对面的脸发笑,虞濯枝拿出礼物递给她,“好啦,快看看我给你带的。”
“这是什么?”
“是一套首饰,我觉得和你很适配。”
项链以蓝绿色欧泊为主石,镶嵌蓝宝石,点缀小颗钻石缠绕成为藤蔓的姿态,顶端以珍珠为花蕊,宝石切割装点为花瓣。
配套的戒指更是硕大的同色系欧泊,鹅卵石形状的主石环绕花朵和藤蔓,美不胜收。耳饰略微简洁,白金为托,欧泊与碧玺相呼应,更带有春天的味道。
“蓝宝石的花名叫香兰雪,代表幸福归来。虽然我不清楚你和梁砚修的婚事,但我相信你一定有自己的想法,我希望你幸福,也希望宝宝能幸福。我给宝宝打了一把长命锁,提前叫路盛去寺庙里找大师开过光了,希望他能健健康康的(≧w≦)”
“谢谢。”滕萝收下首饰,流转的眼眸蒙上一层薄薄的雾,泪要掉不掉,惹得虞濯枝心疼不已。
“别哭别哭,我带回来是希望你高兴的。干活成功倒贴,于是我狠狠宰了一笔路盛的小金库,不用心疼的。”
“等我拿梁砚修的钱养你,我捧你,让所有人都看见你的好。”
虞濯枝挠挠头,“我演技实在不好,还是沉淀两年再说,导儿那边催我继续读研,都九月了,嘿嘿,我还没进组。不是进这个,就是进那个,害。”
滕萝握住她的手,认真回答:“做你心里真正喜欢的,不着急,你可以慢慢探索。”
“行,我在读研这个阶段慢慢探索。”虞濯枝道,“他们说要给我办接风宴,我寻思着太隆重了,他们那群人看热闹不嫌事大,肯定想问你的事。你有孕在身,月份还这么大了,还是不去了。”
她刚说完,就接到路盛的电话,“喂?”
“你一个人吧?形势不太好,海边有渔民发现了一具尸体,可能是沈斫年。”
虞濯枝听到开头感觉不太妙,连忙起身离开,压低嗓音,“你确实是?”
“脖子上的平安扣与他给滕萝的手镯来自同一块料,都是闻姨的陪嫁,我认错,闻樾总不能认错,尸体已经交法医鉴定了,他刚给我打的电话,正在去警安署的路上。你看着点滕萝,别……”
路盛还没说话,电话那边传来几道尖锐的叫喊声,心里骂了一声。
对滕萝来说,一个再浅显不过的答案呼之欲出。
沈斫年死了。
“啊——我的肚子……”滕萝的手胡乱抓住沙发的靠背,片刻身下的鲜血浸染衣裙。
虞濯枝转身见到滕萝的惊诧还未散去,霎时间惊慌失色,“阿萝!”
“小姐!”
一旁的佣人惊呼,连忙拨打急救电话。
虞濯枝顾不上路盛,手机遗落在角落,上前抱起滕萝就往外走,还好进组锻炼减重,多了些力气。
路盛赶到医院,走廊惊起难以遏制的哭喊。
虞濯枝陪在楚飞鸿身边,第一时间看见他,起身问道,“你怎么来了?”
“这事怪我,没弄明白就往外说,尸体检验DNA没这么快。我看看有时候能帮上忙的。”
雄雌莫辩的脸浮现出懊悔,虞濯枝抿唇不语,一墙之隔手术室内时不时传来的哭喊声让她心惊。
“先坐,生孩子没那么快。”楚飞鸿手交叉在一起不断摩擦,过了一会,她忍不住道,“这都过了多久了!”
中秋第二天泰逢海外分部出现经济情况,梁砚修连夜飞往海外,毫不知情。
手术室的门打开,“谁是滕萝的家属?”
楚飞鸿连忙起身,“我是她妈妈。”
“婴儿早产心肺、消化、免疫都未发育完全,存在呼吸、感染等多方面潜在危险,普通环境不适合养护,必须转入新生儿科专业监护。”
“大人呢?”
“大人需要留在产科病房卧床休养,您放心我们会观察妈妈和孩子的身体健康。”
滕萝被推出来,额前碎发被冷汗浸透,湿哒哒贴在鬓边,说话声音微弱发颤,楚飞鸿凑近听才知道说的是孩子。
楚飞鸿心疼的要命,嘴里边念着杀千刀的男人,边跟上医生去病房。
滕萝四肢虚弱无力,意识模糊,在产房内新生儿科的医生走到她跟前说一大堆名词,她一个字都听不进去,隐隐约约听见情况紧急要和家属沟通,她才应了一声。
见医生抱住孩子要走,她心下慌了神,“等一下,让我看看他,就一眼。”
她费劲尽力生下来的孩子,至少先让她见一面。
医生抱住孩子缓缓靠近,轻轻与她脸庞碰了一下,“是个男孩,和妈妈长得很像。”
皱巴巴的,还小小的,不知道哪里和她像,但滕萝嘴角扯出一抹笑,医生不再犹豫,抱起孩子往外走。
虞濯枝一直陪在滕萝身边,她心中有愧,知道路盛说话直接,自己还傻傻不当回事,随便找了个地方接他电话。
明知道她怀孕受不了刺激,不时刻警惕滕萝可能会听到,都怪她害得她早产。
病房里滕萝没有一天是不哭的,每一次透过玻璃看向保温箱里小小的身影,缠住心脏的藤蔓就缩紧一分。
“阿萝你要撑住,要怪就怪我吧。”
滕萝眉眼含愁,薄唇紧抿,闻言将手搭在她手上,缓慢摇头,“怎么能怪你?是我偏要听,明知道有这个结果,心里还总抱着希望,觉得他还没死,怨我也好,恨我也好,人是活着就好。他没做错什么,我偏要一意孤行。我……就是希望孩子能平安,怪我连累了他。”
虞濯枝握住她的手,“你这是产后情绪不稳,容易多思。千不该万不该都不是你连累了他,你怀孕我虽然不在,但听平日你说,你厌食严重,口味变化快,睡觉有时也不得安稳,分明是他折腾你才对,这么早出来干嘛,让你担惊受怕的。
来,把汤喝了,崔姨熬了好久,我听长辈说了月子一定要做好,否则之后落下病根就完蛋了。”
一勺汤悬在嘴里,滕萝不想辜负她们的好意,乖乖张嘴喝下。
“宝真乖,再喝点。”
虞濯枝喂滕萝喝完汤,吐槽道,“梁砚修也是无能的丈夫,就连闻樾都来看过,他跑去海外出差,一周了都没见人影,一个人逍遥自在,当初说要娶的是他,又不是你上赶子非要嫁给他,无能!没用!”
“咳咳……”
房门外传来一阵轻咳,梁砚修身旁的助理率先手中的物品放下,朝她们问好。
“虞小姐好。”
虞濯枝讪笑,向后退了几步,绷住面容微笑。
“你好啊,我去看看孩子。”
她朝滕萝使了个眼色,背后说人坏话,被正主当面逮到,太尴尬了,尤其对于她这样的社恐人士来说,简直就是当面判决,她先出去避一避。
T﹏T
滕萝含笑颔首,虞濯枝溜之大吉。
梁砚修上前握住她的手,语气温柔亲昵,“抱歉我来迟了,海外分公司发生一些事,耽误了行程了,我没能及时赶回来。”
“没事。”滕萝蔫蔫的,没力气和他置气。
“我问过医生,孩子体重长得很好,脱氧等肺部再发育一段时间慢慢来就好,你不要太担心。”
“我看不见他,心里总会害怕。”滕萝说起孩子,心里揪心的很,梦里全都是孩子毫无征兆地离开她。
梁砚修将人揽在怀里,轻柔拍打她的后背,“相信医生说的,孩子不会有事的。”
滕萝靠在他的肩头,抓住他的衣服攥紧,试图以此消除心中的恐慌。
“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她嘴里喃喃重复,梁砚修一下一下抚摸她的脊背,温热的触感传递她身上,她朝他的怀里靠近了些。
“没事的,我会陪着你一起面对。”
滕萝紧绷的弦缓缓松动,熟悉的冷松气息和当年一模一样,她不由放松,合上双目,靠在他肩头睡了过去。
梁砚修挥手让助理自行离开,轻手轻脚将人放平在床上,替她掖了掖被角。
他俯身想亲吻滕萝的额头,方寸之远停住,伸手将她凌乱的发丝别到耳后,克制地用指尖碰了碰她的脸颊。
“瘦了。”
梁砚修静静守在她床前,忙前忙走,竭力摘下虞濯枝口中无能的丈夫这一标签。
新生儿出生30天内需要取名上户口,孩子毫无疑问跟滕萝姓,她取了清衍二字,衍字含水,寓意发展,滕萝希望他的生命可以像水流一样绵延不绝。
小名择了铃铛,悬铃木象征是坚韧不屈的生命力 ,滕萝将希望寄托于他的名字上,希望他可以健康平安的长大。
从医院出来,梁砚修以照顾孩子为由搬到了楚公馆,梁父大有异议,孩子没提一嘴便随母姓已然引起他极大不满,如今梁砚修直接住到人家家里去了。
梁砚修电话不接,充耳不闻,全心全意照顾滕清衍。
全家连带着莉莉丝把滕清衍当金疙瘩一样看护,月子团队24小时轮班看护。
念在滕清衍晚上黏梁砚修,滕萝心里又放心不下,梁砚修成功混到和滕萝同一间屋子。
滕清衍每次头疼脑热,滕萝都是一场心惊胆战。
次年六月底体检,滕清衍体重增长稳定,达到标准,生长曲线和身体状况良好。
“哎呦我的老天,这娃总算是安定下来,能叫人喘口气了,想当年我也是看着你出生的,我以后再也不说你小时候难伺候了,你最多挑食点。”楚飞鸿回到家累瘫在沙发上,有气无力。
梁砚修怀中的滕清衍瞪着圆圆的眼睛,安安静静望向滕萝,今日体检,她心稍微定下,将他从梁砚修怀中抱走。
“是喜欢妈妈的耳饰吗?”
滕清衍到了滕萝怀里,也是安安静静的,趴在她的肩头,没有伸手去抓,只是呆呆看着。
她笑了下,轻轻晃了晃耳朵,滕清衍终于有了动静,望着滕萝呵呵笑。
梁砚修:“医生说可以慢慢断奶,白天的相对好断,中午就可以给他试试。”
“慢慢来吧。”
宝宝需要慢慢断奶,她也需要回奶,都是一个过程。
滕萝心中落下重石,抽中空闲时间亲自去看看后花园的花。
“要七月了,今年的杜鹃早就落完了。”
佣人跟在滕萝身后,“丁香杜鹃的花期较晚,小姐若是想,叫园艺师精心规划还能再留一段日子。”
“花开花落自有时,我不爱强留。你瞧街道外的杜鹃,都是园艺师精心规划过的,强留几周赶上下一批花,好让城区街道一年四季鲜花盛开,家里就不必了。”
“小姐说的也有道理,夏日快到了,届时后园池子里的荷花也快开了,采些莲子煲汤也是极好的。”
滕萝含笑应声。
去年海港打捞的尸体经过鉴定并非沈斫年,平安扣是幼时母亲所赠,他从不离身。
平安扣到了别人身上,沈斫年怕是遇到了事。
平安扣被赶去的闻樾拿走,她现如今身份尴尬,尽管因为铃铛身体原因将婚礼推迟,但圈子里皆知她和梁砚修婚期将近,她不好讨好平安扣。
罢了,终究是闻家的物件,落在闻樾也是物归原主。
她轻轻转动手腕处的镯子,坐在藤椅上晒了会太阳。
小铃铛太磨人了,她很久没有这么悠闲的时间了。
现在他还没有满周,不能松懈,到了周岁他身体状况良好,才算是赶上正常出生的孩子了。
莉莉丝走到滕萝面前,夸嚓一下瘫倒在地上,心安理得接受滕萝的抚摸。
手机亮起,滕萝见是虞濯枝,随即接通,“阿枝。”
“铃铛的体检怎么样?”
滕萝露出真心实意的笑,“达标了。”
手机那头传来虞濯枝激动的声音,“太好了,你能放心点。他现在是不是可以断奶了?你也不用那么累了。”
“嗯嗯,打算给他慢慢换奶粉。”
虞濯枝也跟着松了口气,“这下你轻松多了。”
想起某些事她补了一句,“对了,第一城区最近多了一位新贵,神神秘秘的,据说他是某个议员提拔上来的人,胆子不小,一上来军政商都敢沾点,我前几天参加宴会碰见闻樾哥和沈澜年,闻樾哥说沈澜年坑了一个大项目,闹得卓越不少董事辞职抗议。”
“听起来很厉害啊。”
“总算看见沈澜年吃瘪了,去年他害得闻樾哥被调查了很久,闻氏亏了不少钱呢。不过听路叔叔说他背后那位议员背景比较复杂,路叔叔还是叫我和路盛离他远点。”
滕萝揉着莉莉丝的毛发眯起眼晒太阳,“路叔叔最近还是没有打算吗?总不能真让路盛混吃等死吧?路盛心气高,他不会乐意的。”
提起这个虞濯枝无奈抿唇,“这两年出事也比较多,他没什么反应,但你说的对,路盛不是闲云野鹤的人,阿姨也会带他去拜访各界泰斗,不用担心他。”
滕萝感叹:“家庭的托举啊。”
“啧,让他出生在好人家了。让我更能心安理得坑他了。”
虞濯枝耸了耸肩,滕萝听见后笑了声,“花我的,他一个月零花钱还有限额呢。”
“有道理!”
两人又聊了一会,滕萝掩手耷拉个哈欠,跟她说了一声挂断电话,倚着藤椅熟睡。
梁砚修找到她时看见的便是这一幕,杏色长裙裙摆随风轻轻摇曳,恰巧扫过趴在她脚边奶油色大狗的头顶。
莉莉丝站起身盯着他,他伸手放在唇边表示噤声,弯腰将藤椅上的人抱起。
他抱滕萝上楼,膝盖刚接触床的边缘,怀中的人悠悠转醒,两人视线对上。
蝶翼般的睫毛轻轻扇动,眼眸清澈呆滞。
梁砚修力度温柔,将人放在床上,拨了拨她的发丝,在额头落下一吻,柔声开口,“再睡一会吧,一会睡醒就可以吃饭了。”
“小铃铛呢?”
“会长正逗他玩呢。”
梁砚修撑在她上方,眸中像是盛了一碗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湖水,直直望进滕萝的眼中。
她偏过头,他俯身与她鼻尖相碰,唤她:“月亮。”
“嗯?”
“我想结婚了。”男人眉眼深邃,专注地凝视她,缱绻温柔。
滕萝喉咙噎住,第一次发声嗓音沙哑没能张口,侧头轻咳两声,回他,“等铃铛周岁之后吧。”
梁砚修脸上挂上真心实意的笑容,“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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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有大雨,名濯枝雨。七月初大雨洗去浮尘,绿荫一片青翠。这是虞濯枝读研后第一次生日,路家为其举办了生日宴会。
“第一次读研也是大事吗?”虞濯枝坐在梳妆台前看着被盛装打扮的自己疑惑发问。
“这孩子,本科读研读博,你下次就是读博了,读研当然是值得庆贺的大事,再说,你的生日本来就值得庆贺。”
路母手亲昵搭在她的肩上,“阿枝今日很漂亮,下去和好朋友一起玩吧。”
“嗯嗯!”
滕萝一进场,虞濯枝悄摸摸从后面抱住她的腰。
“哎呦,你怎么从后面出来了。”
虞濯枝抱着她的腰绕到她身边,趴在她怀里道,“人好多。”
滕萝捏捏她的脸,“当过大明星还这么害怕外人吗?”
“那不一样,我就跟着剧宣过两次,配角不需要多出彩,我都是在他们身后充当背景板。”虞濯枝从她怀里冒出头向后四处看。
“没有带铃铛来吗?”
“带了带了,知道你想看他,不过他也学你,怕人的很,我先让梁砚修把他带到楼上了。”
“我去看看!小铃铛我来了,干妈想死你了!”
不远处路盛瞧见她们,还没开口叫人,她蹭蹭往楼上赶。
他啧了一声,“窜得比兔子还快。”
滕萝掩唇轻笑,“上去玩了。”
“今天她是主角,她倒是各处乱跑,宴会又瞧不见她人在哪里。”路盛扶额无奈,想到滕清衍手有点痒,拐个弯,“不过也可以谅解,小孩长大了不少,我也去看看。”
软软的,看着就很好欺负。
楼上虞濯枝和滕清衍玩得开心,“宝宝乖,让干妈亲亲^3^”
滕清衍坐在床上,圆圆的眼睛笑得迷成一条缝,不吵也不闹,乖乖让她亲。
“啊!可爱死了,长得和妈妈好像,简直就是缩小版的阿萝,太可爱了,可爱到爆表。”
滕萝跟着上来,接过梁砚修手中的拨浪鼓一下一下在他面前晃。
“我先下去一趟。”
路家的宴会避免不了碰见商业伙伴,滕萝清楚,挥手让他离开,梁砚修摸了摸她的头,“我一会就来。”
滕清衍盯着滕萝手中的拨浪鼓,脑袋一晃一晃的,路盛瞧见了心痒痒,“给我也试试!”
“乖乖看我。”见滕清衍果真看过来,路盛嘴角咧开笑,“好乖好乖。”
长得和沈斫年一点也不像,得亏不像,像妈妈才好,否则叫他干爹的,他肯定浑身不适。
路盛:“他什么时候才能开口说话啊?”
“快了,再过一阵应该能喊人。”滕萝坐在床边,目光和蔼温柔,身上淡淡的桃花香让滕清衍不由自主靠近,小手抓着她的手指啊了一声。
虞濯枝星星眼:“唔!可爱!
✧⁺⸜(●˙▾˙●)⸝⁺✧”
不一会佣人敲门喊虞濯枝下去,今日是她的主场,她少不了要露面,虞濯枝心里有点烦烦的,但念在是路叔叔和阿姨一片好意,给她撑场面,她心下给自己打气。
滕萝也抚上她的手,“去吧去吧,把他们当做路边的萝卜白菜,害怕掐住路盛好了,这也是一种转移。”
路盛:“?好像有点道理,啧,轻点,别掐成猪蹄了。”
虞濯枝噗嗤笑了声,“我尽量。”
“你们先去,铃铛怕是饿了,我等会就下去。”
“好,一会下来吃蛋糕啊。”
虞濯枝挽上路盛,鼓住勇气顺佣人下去。
滕萝朝她挥挥手,弯腰抱起滕清衍,轻轻贴了一下,“乖宝宝,是不是饿了?你现在要断奶,中午喝点奶粉,晚上再喝奶好不好?”
她目光没有离开滕清衍,手上的动作也不慢。
冲好奶粉正准备喂他,阳台突然传来声响,她下意识握紧奶瓶,目光警惕看向阳台。
没有再听见动静,滕萝放松了一些,走到床边喂滕清衍,刚弯腰,一记手刃精准落中纤细的脖颈。
床上咿呀的滕清衍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圆圆眼睛中滕萝身子软软倒下被身后之人严丝合缝紧紧拥入怀中。
他埋在滕萝颈窝,细细感受她身上的气息,熟悉的气息让他无比怀念。
床上传来哭声。
终于他瞥见床上的滕清衍,冷哼一声,长臂一揽抱在怀里。
没多久室内空无一人。
“阿萝怎么还不下来?”虞濯枝上楼找滕萝,见室内无人,一脸疑惑。
“难道去别的地方了?”她抓住佣人问,“有没有看见滕萝?”
佣人摇了摇头,虞濯枝心里涌上不太好的预感,连忙下楼找路盛和梁砚修。
“快找找阿萝,阿萝和铃铛都不见了。”
路盛精致的眉头皱起:“不见了?”
梁砚修上楼寻找,屋子空无一人,包里滕清衍的奶瓶也跟着消失,他走到阳台遗落的脚印暗道不好。
“快调监控!”
“好!我现在就去。”
梁砚修叫住虞濯枝,“等一下,先别走露风声。”
“放心,我明白。”
虞濯枝推着路盛去监控室,看见的唯有漆黑一片。
“什么情况?监控怎么刚好这个时候坏了?”
路盛:“查宾客名单,肯定有人销毁了监控。”
滕萝再睁眼有些恍惚,床帐落下的淡紫色纱帐让她一瞬间以为回到了和沈斫年的家。
等等,沈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