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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贵族学院】霜雪与新春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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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斫年脸不红心不跳把锅扣在滕清衍身上,被滕萝一顿暴揍。
今天冬天一家三口决定去滑雪。
霜雪覆盖世界,纷纷扰扰按下暂停键,纯洁的视线中,万事万物变得柔和起来。
惠斯勒镇的旅行充实而愉悦,回来之后滕萝一直窝在家中洗照片。每一根树杈子都有自己的故事,从相机取景框中眺望雪山是滕萝在惠斯勒镇最爱干的事。
尽管滑雪没学多少,但一趟旅行下来她依旧很高兴。
窗外枯枝纵横,冬季凄冷,比萧瑟的秋天更多了寒冷和无助。曾经的她畏惧寒冬,过冬意味着取暖,地暖费、燃气费、过冬的衣物……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这些年的冬天不是了。
滕萝抱住偷跑进书屋的莉莉丝,将脸埋进它的背上,“你是被烤栗子的香薰吸引过来的吗?”
桌上Jo Malone的香薰烛火摇曳,金黄色骰子蜡烛盖和小狗身上的毛发一样让人感觉无比暖和。
“汪……”
莉莉丝叫了一声,吓她一跳。她脑中盘旋起沈斫年说的话,说莉莉丝跟她学坏了,她哪里有?一定是跟他学坏了。
“说!是不是和铃铛一样跟爸爸学坏了?”
滕萝握住它的嘴筒子轻轻摇晃,它圆圆的眼睛望向她的眼,单看着就叫她心软地一塌糊涂。
室内烤栗子的香气弥漫书房,滕萝抱住小狗,握住它40码的大脚。
“小狗的脚臭臭的,你又去哪里玩啦?”
莉莉丝低下头哒哒跑出去,直接不理她了。
滕萝摸了摸鼻子跟上它,迎面撞上端果盘上来的沈斫年,他将手中的水果用叉子递到她嘴边。
自己又叼走一块,“它咋了?”
“那个……我不小心说了它一句,不高兴了,不理我了。”
沈斫年觉得新奇,“说它什么?”
“小狗脚臭臭的。”
“哈哈哈哈哈哈……”沈斫年爆发出无情的狂笑声,“它是汗脚,以前还给我臭醒过。”
滕萝捂住他的嘴,“再说它真要伤心了。”
楼下莉莉丝趴在地上,毛茸茸的大脑袋埋在爪子里,幽怨地盯着沈斫年狂笑。
他笑够了,道,“下午带它出去洗澡,过年了,小狗也要干干净净过年。”
“嗯。”
“再去超市买点东西,大年三十了,他们也该回家过年,晚上我们自己包饺子吃。”沈斫年搂紧滕萝,又叉了一块水果喂给她。
她点点头,被他抱得侧脸堆积出软肉,“唔……好。”
“我也要去!”
他们在西郊别墅过年,滕清衍从屋里探出脑袋笑眯眯看着他们。
滕萝觉得别扭,轻轻推了推沈斫年。
沈斫年揽紧滕萝,“好啊。”
他叉了一块水果给滕清衍,看着母子相似的面庞,心里咕噜噜冒起甜蜜的泡泡。
沈斫年不爱回沈家和沈澜年陪老登演家庭和睦的大戏。
老登年岁愈长,愈发爱上阖家欢乐的戏码,总希望他能和沈澜年握手谈和,兄弟齐心让沈家更上一层楼。
傻叉!
山珍海味没补到他的大脑,晃一晃肚子掉下三层楼。
他看老登就是想把他妈气死了,现在还要把他气死。将所有家产都留给沈澜年那个私生子,或者不知道那个犄角旮旯里面藏起来的心肝宝贝,做梦去吧!
一大把年纪,早该到黄泉兑现年轻许下的海誓山盟了。
大过年见面太晦气,沈斫年不回去。
……
“沈斫年,不要盯着我,快走啊,杵在这里半天不动,挡到后面的人啦。”滕萝转头,沈斫年正靠在推车上单手拖下巴凝视她。
她回望过去,她在他的眼中看见自己的倒影,朦胧的轮廓在他瞳孔中成为小小的缩影。
其实他们彼此的眼中互相倒映出双方的身影。瞳色深浅分层,身影忽明忽暗,相视的一刹那,沈斫年的思绪飘到很远,大抵是幼时第一次见到第四城区那对母子的那天。
那其实是一个极其寒冷的凛冬,出生于繁花锦簇的四大家族,他第一眼便清楚事情原委。
那个男生看着比他大。
他的父亲出轨了。
准确说和闻家联姻,和母亲成婚之前他早就在外面和别的女人有了孩子。
凛冽的寒风一刀刀刮在他的脸上,划开父母琴瑟和鸣的假象,彻底割裂他们的父子之情。
气急之下他心口的情绪直冲大脑,正想跑到他们面前质问:“他向闻家求娶母亲的话都不作数了吗?”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假的吗?
但他不能,天性携带的权衡利弊驱使他小心翼翼避开沈家的保镖,从人群中钻回后备箱。
手上多了烤串大爷施舍的烤土豆。
窗外寒风刺骨,趁着他们去吃饭,他缩在后备箱小心啃食滚烫的烤土豆。
挺好吃的。
真的,比他之前在第一城区吃到的都好吃。
眼泪混杂土豆入腹,他咬紧牙关,听他们一路上的欢声笑语。
一下车他扑过去抱住母亲,想必把老头也吓了一跳,原来他一直在车上。
他扭头对上父亲怀中女人的眼,她满是诧异与悔恨,为什么会是这个表情?
小时候他还不明白,为什么一个登堂入室的女人会有那样的表情?
可后来母亲气急攻心,匆匆病逝。那个女人还没有进沈家门便亲眼目睹父亲与其他人厮混,郁郁而终时,他才明白,罪魁祸首是他的父亲。
沈澜年的母亲是他的初恋,情浓之时许下一生一世的诺言,为了家族权势抛弃他们母子与闻家联姻,当着两家祖辈的面承诺与母亲白头偕□□赴黄泉,生生世世的爱。
他的对天发誓随口而来,而此后朝朝暮暮他再也见不到母亲。
他追寻她一生的踪迹,踏上学习物理的道路,提笔思考偶尔走神,母亲当年会不会在这里也有困惑的地方,她解题的一瞬间是不是和他有同样的情感?
他一直追求的不过是当下平淡的幸福。
滕萝因为他长时间愣神,接过推车向前走,他望着她的背影,道,“月亮。”
她微微偏头,“嗯?”
“月亮。”
“……嗯。”
像是在确定什么,他一遍遍地喊,“月亮月亮月亮……”
她停下手上的动作,转头疑惑颦眉看他。
“我的名字是什么咒语吗?”
他轻笑,洁白的虎牙露出一个小尖,“是。”
滕清衍充当不发光的电灯泡,默默看着他们恩爱。
现在这个爸爸喜欢叫妈妈月亮,以前的爸爸喜欢……额,喊老婆。
她没好气道,“可以把最顶层薯片瞬移到推车里的咒语吗?”
沈斫年伸手去拿,滕萝指挥他拿最里面的薯片,“我要里面的。”
滕清衍连忙举手:“我想吃青柠味的!”
“行行行,拿拿拿,多拿点。”沈斫年道,“里面的有什么讲究吗?”
“没有,外面的薯片会被人挑挑拣拣,我不要别人挑过的。”滕萝拉住他的手,“快走,要不然菜被挑没了,今晚我们拿什么捏饺子?”
“好好好,我来推吧。”
“别推着推着走神!”
“是!谨遵月亮懿旨。”
“……”滕萝一副见鬼的表情,没形象地翻了个白眼,不见一点平日维持的良好形象。
“等会!不对啊,我只会做白菜饺子。”
滕萝:“……”
“你会吗?”
她果断摇头,“不会,我只会煮泡面。”
滕清衍摇头,表示他也不会,“我以为你会的很多,是个完美的男朋友。”
臭小子拆你老爸台!
沈斫年噎住,“菜做饺子都差不多,我刚才只是谦虚一下。”
长得浓眉大眼的,全用来骗人了。滕清衍不想理他,见他拿了一把芹菜和荠菜,这两种蔬菜妈妈愿意吃,自己也去隔壁水果区拿了几盒草莓。
滕萝本人有很多忌口,上次沈斫年从网上找出一张表给她填,不吃的划掉,她拿给沈斫年的时候打眼望去一片红痕。
绝大部分不吃,但可以吃香菜。沈斫年绝大部分能吃,但不吃香菜。
回家之后沈斫年在手机上查看饺子馅的教程。
滕萝想帮他,沈斫年秉持前几次的失败经验,委婉拒绝,将人送出客厅。
“花房里的那盆白葡萄百合是不是开了?你前几天不是淘了一个烟粉色的花瓶,我觉得配在一起挺合适的。”
滕萝被推着出去,目光留在他身上,“合适吗?”
“你还搭搭其他的花,摆在客厅里一定好看。等你搭好,饺子馅应该就好了,铃铛和我一起很快的。”
滕清衍盯着手上的刀出神,听闻沈斫年的话点头,“我和爸爸可以处理好的。”
滕萝觉得他们在诓骗自己,沈斫年身带围裙,站在厨房朝她挥手,“去吧去吧。”
“真的吗?铃铛会做饭吗?”
“不会可以学嘛,他不会做饭以后遇到喜欢的女孩子怎么办?总要有长处,人家女孩子才乐意和他交往吧。”
滕清衍不悦,放下刀,道,“爸,你又瞎胡说。”
滕清衍没有恋爱的打算,学业和妈妈的未来忙得他晕头转向,更别说他不是这个时间线的人。
他来自未来。
沈斫年挑眉,叫滕清衍切菜快点。
滕萝不参与他们“父子情深”,莉莉丝洗完澡又变成蓬松小狗,她招呼一声,颠颠跟着她出去。
夜幕降临,又是一年除夕,每家每户灯火长明,客厅里春晚的声音接连不断。
沈斫年站在客厅吹了吹刚出炉的饺子喂给滕萝,一脸期待地问:“小心烫,怎么样?”
她好看的眼睛一眨一眨,“有点咸。”
“咸?”他凑近她手中的碗,夹了一个进嘴里,“啧,好像是有点。”
“啊,我盐放多了?”滕清衍夹住饺子尝了一个,果然盐放多了。
女人缱绻的长发落在沈斫年的手腕,眉眼含笑,“没事,还是很好吃的。”
忽而窗外烟花绽开,流光溢彩的光芒冲上天空,留下一片绚烂。
滕萝被莫大的声音吓得缩了缩身子,碗中的饺子掉了几个,全都掉进莉莉丝的嘴里。
“不行!吐出来,快点吐出来,你不能吃咸的,上次你偷吃上火我还没找你算账,这里还敢光明正大在我眼皮底下吃了。”沈斫年掰莉莉丝的嘴筒子,它拼命关紧嘴巴,眼珠子滴溜打转,就是不看他。
滕清衍懊恼:“……都怪我。”
“都是它贪吃!简直是世上最最贪吃的小狗!都没掉地上就被你叼进嘴里。”沈斫年终于掰开嘴筒子,一看早就进肚子了,小狗嘴巴只留下一股饺子味。
沈斫年:“……”
他扶额无奈,“喝水去。”
莉莉丝蓬松的尾巴一摇一摇远离他,它听懂他的话,乖乖去喝水。
“服了它了,和铃铛一样不听话。”
滕清衍:“……”
我又怎么了?
“小笨蛋一个,手抖不会放盐。”
滕萝敲沈斫年的头,“你还好意思说他,你刚学做饭的时候煲汤都放一大把盐,咸死了。煮银耳羹的时候家里没冰糖,打算放白糖结果撒了一把盐。”
滕清衍没忍住发笑,“盐和糖我还是分得清的。”
沈斫年:“……”
“行行行,聪明蛋,你两都是聪明蛋,就我一个笨蛋孤零零的”
客厅电视春晚的歌声激昂,一家三口坐在一起吃饭。
沈斫年严防死守,绝不让狗靠近饭桌,它不高兴趴在地上,蓬松的尾巴耷拉下来了,没力气地摇晃。
滕萝瞧它一副可怜样,给它开了罐头,“过年嘛,小狗也要过年吃点好的。”
小狗的鼻子闻到罐头味,瞬间起身绕在滕萝周围吐着舌头傻笑,沈斫年笑骂它贪吃鬼。
滕清衍哼了一声,说莉莉丝好狗狗。
饭后三人一起窝在沙发上,沈斫年掰着手指头数新年的安排,嘴里念念不休。
转眼一看,某人已经歪在他怀里睡着,呼吸均匀。
沈斫年静静注视她恬静的侧脸,嘴角勾起笑,余光瞟了一眼聚精会神看春晚的滕清衍,正打算偷香一口。
突然滕萝的手机叮铃啷当乱响,吓得他心脏战栗{(°△°;“}!
滕清衍在沙发摸索手机,滕萝迷迷糊糊苏醒,拿走他刚找到的手机暗灭闹钟。
“嗯……”她闭上眼哼唧,又滚到沈斫年怀里。
窗外火花噼里啪啦直响,漫天绚烂彩光穿过透明的玻璃倒映在她半睡半醒的眸子中。
桌上的白葡萄百合插在烟粉色的细口观音瓶中,连带着后面的蓝星花都映上五彩斑斓的华光。
她一只眼盯着花瓶发呆,沈斫年猜她有事,见时针停在正中央不由提醒,“十二点了。”
滕萝订的23.59的闹钟,磨蹭一分钟向上趴在沈斫年的肩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00.00准时给一个手机号码发消息。
“除夕快乐,妈妈。”
发完她埋在沈斫年的怀里,一言不发,栗色的长发披散在脑后,不安分的发丝蹭的沈斫年有些发痒,他看不见她发的什么,只觉得现下温柔的背影此刻显得有些落寞。
“除夕快乐,月亮。”他轻轻抚摸她的头顶,声音缱绻温柔,“怎么了?”
“除夕快乐,妈妈。”滕清衍无意瞥见内容,凑到滕萝和沈斫年身边当电灯泡。
“除夕快乐。”滕萝搂住他的脖子蹭了蹭,喉咙溢出闷闷的响声。
她抬头望见滕清衍,惊讶一声,差点又忘了自己有个儿子,急忙忙撒开沈斫年的脖子,坐在一边。
沈斫年幽幽盯着他,“小电灯泡!”
滕清衍没理会沈斫年,对着滕萝道,“姥姥会在世界某一个地方看着你的,她会希望你幸福。”
我也希望你幸福。
滕萝含笑摸了摸滕清衍的头,“我家铃铛好乖。”
沈斫年托住下巴笑:“看来我的教育不错嘛。”
滕清衍:“……”
都没怎么见过你。
滕萝:“瞎说,明明随我。”
三人守电视看春晚,滕萝脑袋一磕一磕,沈斫年打了个手势勾住滕萝的腿弯将人抱起来。
他压低音量,用气音说话,“我先抱她上去。”
滕清衍比了个ok,在手机上打字:你们睡吧,一会我关灯。
沈斫年点头,儿子还是有用的。
他轻手轻脚将滕萝放到床上,掖被子时发现,她侧目平静望进他的眼,忽而偏头啃咬他的脖颈,牙尖触碰肌肤的一秒,皮肉因为牙齿而内陷。
沈斫年轻笑:“怎么了?”
他身子抖擞一下,她以最原始的姿态留下齿痕,疼痛还有爱。
他属于她。
她的。
“咬你。”
沈斫年歪头方便她咬,“学莉莉丝磨牙吗?”
“喜欢冬天……”
沈斫年听她黏黏糊糊讲话,忽而听见她讲:“我爱你。我愿意去相信春天会有好消息。”
他被滕萝的话砸得迷迷糊糊,这是他第一次从月亮口中听到我爱你,我爱你三个字太直白,她时常不愿意说类似的话语去表达自己的感受。
总喜欢用平静掩饰自己,恋爱阶段沈斫年学会迎合她的节奏,慢慢生活也是幸福的一种。
突然一下子听到直白热烈的爱意,他像是被扔进了浓厚的葡萄酒酿里,四溢的馥郁香气将他包裹得严严实实,他要醉了。
“我……我也爱你,我的月亮。”他轻轻扭转她的下巴,重新贴了上去,吻住那片芳泽。
除夕守岁,直至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