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1、【螺旋】永恒     爱 ...

  •   爱在于五感,看得见对方灵魂,听得见对方言语,闻到品尝对方的美好与衰败,最后感受对方肢体。

      滕萝站在他面前,他听得见她说的话,桃花的幽香与玫瑰的热烈糅杂在一起,一寸寸侵占宣子桓的心脏。

      他垂眸握紧滕萝的手,耳尖被桃花香吹过,引起一片红晕,“阿萝,我哋系灵魂嘅伴侣。”

      “听不懂。”

      宣子桓闭眼:“阿萝,我们是灵魂伴侣。”

      “嘿嘿。”滕萝抱住他的手臂,温软的身体靠近他的臂弯,“好吧好吧,勉勉强强啦。”

      “怎么能叫勉强?”

      “你呜啦啦说一顿粤语,我怎么听得懂。”

      “我……”

      我那是,是……宣子桓对上滕萝清澈见底的眼眸,嘴唇蠕动,咽下没说出口的话,偏头道:“反正说了。”

      “你好别扭啊。Warren,你不是还说过不喜欢女孩子接触你吗?”

      宣子桓捂住滕萝喋喋不休的嘴,拖着她走:“走了,不是要看蝴蝶吗?再不看一会你想看的电影没有了。”

      怎么会?滕萝特意看了,那部电影目前大火,一天到晚都是它的场。

      她视线流转,不着痕迹落在宣子桓悄悄发烫的耳朵上,他强装镇定,佯装高冷姿态说着前往蝴蝶标本的路线。

      “可是Warren,这边好像是左边,我们不应该往这边走啊。”

      滕萝歪头问他,满眼疑惑,宣子桓别扭地扭开视线,说得极快:“走错了。”

      透亮的宝蓝色天堂凤蝶静静摆在玻璃柜中,越过海洋包围的水生生物厅,一眼望去便是它。

      尽管它不是正中心。

      再往下的玫瑰彩袄蛱蝶翅上团着一片流光溢彩的玫瑰红,像是画师浓墨重彩的一笔,往下碎片般的宝蓝色,一暖一冷,极为反差。

      滕萝望着蝴蝶愣神,她想她还是喜欢活的蝴蝶,振翅飞舞。

      伦敦Natural History Museum的蝴蝶标本时间跨度极大,最早可追溯1753年大英博物馆的建立基础——斯隆爵士的遗赠。

      彼时收集昆虫尤其是上流社会贵族的流行爱好。

      京城展示厅的蝴蝶多为国内探险者身赴山野采集,海外的蝴蝶则是用本土蝴蝶品种与各国博物馆交换而来。

      两面蝴蝶墙,历史不同,滕萝站在不同的玻璃展柜前,心中腾升的情绪也有不同。

      CITES,即《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生效后对野生动植物物种标本的国际贸易进行监管,以保护某些物种免遭过度开发利用。

      美丽的事物啊。

      衍生出的恶都是可怕的,可怕在于人心,而非事物本身。

      每一次站在Natural History Museum,她的感受都是不同的,各个国家的文化不同,历史不同,带给滕萝的思考也不同。

      宣子桓接过她手中的CCD,定格于此。

      照片中的滕萝,一身樱桃红的斜肩及膝短裙,小巧圆润的樱桃耳饰悬挂在耳垂。他嘴边荡漾出笑意,一身小樱桃,因为兔子吃樱桃吗?

      “好认真呀。”他脱口而出的是家乡话,滕萝目光望向他,微微笑了笑。

      午后两人看的电影是一部喜剧片,熟悉的粤语一下子把滕萝拉回到港岛的街道,快节奏的影片和没有废话的镜头语言让滕萝应接不暇。好笑和悲伤不断切换,市井人物的生活跃然纸上。

      “脑子好懵,伏笔好多。我好像成为了误入武林的外人。”除了影厅滕萝晃了晃脑袋,“不过结局是好的。”

      宣子桓含笑道:“可以之后重看一遍,挖挖细节。现在要去吃饭吗?”

      “好。”两人并排走出电影院,时不时探讨电影的细节。

      屋外夕阳正好,橘粉色的阳光洒在街道里,两人正穿过胡同小巷子,光落在粗糙的树皮纹路上,印证着脚下土地的悠久。

      “等一下,我需要调一下parameters。”滕萝拿出相机,“拍张照。”

      停顿的几秒足以叫宣子桓心脏骤停,还是是参数不是界限。

      他站在滕萝身后无语发笑,他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明显是参数,他怎么会想到界限啊。

      宣子桓觉得自己傻掉了,晚饭结束滕萝借着去洗手间的理由去附近的书店挑选了一本书。

      回来时宣子桓静静坐在原位,心有感应望向她的方向。

      “Sorry,时间有些长了。”滕萝缓步走到他面前,将书递给他,“送给你,在巴塞罗那,圣乔治节当天如果有人赠送了玫瑰,对方要选一本书作为回礼。4月23日刚好是我们成为网友的那一天,既然如此,就算补上吧。”

      是《红与黑》,很经典的著作。

      樱桃耳坠如秋千般摇晃,热烈张扬的红色比不上此刻她的笑颜。

      他的生命好似闯进一抹不同于以往的颜色。

      宣子桓恍惚片刻,接过书:“谢谢。”

      窗外叮叮当当的车铃声此起彼伏,轻快拨动的碎音是二八大杠的自行车,单薄尖锐的短嘀嘀像是黄面在抢过道,最后公交沉闷轰鸣声衬得四周都在发颤。

      交响、糅杂,此刻宣子桓分不清自己心跳的响声。

      滕萝歪头看他,笑得眼睛眯起来。夏天还没到,春把尾巴留给了他。

      夜晚散场,大街小巷遍布饭后散步人们的欢笑声。滕萝和宣子桓置身其中被他们的情绪沾染,一直在笑。

      “你为什么要笑?”

      “那你为什么又要笑?”

      滕萝抿唇止住笑意,“我没有在笑,你看错了。”

      “是吗?”宣子桓伸手捏她的脸,凑近她,笑道:“是谁在笑?”

      灯光落在她的眼眸,闪亮亮的。滕萝摇头,嘴里含糊不清,“不知道哦,反正不是我。”

      他们鼻尖相撞,近得滕萝可以听见他的心跳,震得她有些紧张。

      “Warren,你在紧张吗?”

      宣子桓无奈:“阿萝,有时候你说话可以不要这么直接。”

      “可是、可是。”滕萝接连说了两遍,“我不确定你是不是我想的意思,如果我会错意怎么办?我还是想问。”

      他胸腔发出一声闷哼:“你现在就想问我紧不紧张?”

      宽大的手掌抚上她的脸,滕萝毛茸茸的脑袋在他掌心摇晃,“不是,这个不是我想问的问题。我想问,宣子桓,你是不是想亲我?”

      月光下的他们被渡上一层柔光,宣子桓捏住她的脸,“很遗憾,你想错了,我只是觉得你的眼睛很漂亮,多看两眼。”

      “哦。”滕萝睫毛扇动,长如蝶翼的睫毛拂过他的手心,她目光静静落在近距离的宣子桓脸上,她想,他的眼睛也很好看。

      “Me gustas.”

      “Eres mi persona favorita.”

      宣子桓:“什么意思?”

      “我喜欢你。”滕萝道,“你是我最喜欢的人。”

      宣子桓又捏她的脸,冷冷道:“油嘴滑舌。”

      “嗯。”滕萝闷哼一声甩开宣子桓的手,“你说什么,我听不懂,不要用那么多成语。我是在正常发言,没有喝油,舌头也很正常。”

      “和甜言蜜语差不多的意思。”

      滕萝坚定开口:“这些话从我的肺腑里面,我的心里面讲出去。国内不是喜欢说发自肺腑吗?

      你让我喜欢。情绪不是单一决定的,Natural History Museum里鱼游过我们的头顶,玫瑰先一步借着空气飘在我的鼻尖,我就知道你来了。你可能不知道玫瑰对于圣乔治节的含义,命运是这样决定的。这是我的想法,怎么能叫甜言蜜语呢。”

      当初滕萝说的没错,很少有人关心过宣子桓,细数下来,为所不多纯粹关心过他的人只有Ryan。

      宣家是一座死板的山,它镶嵌在半山的山腰,连同他的灵魂一起成为山的陪葬。

      懦弱伏低做小的祖辈,沉闷而又城府极深的父辈,一代代守在半山,连李女士那般富有风情的当红明星也成为了牺牲者。

      喜欢曹子桓的不是宣振峰而是她李连君,她会为了大街小巷多了自己的海报而高兴,望着Shirley Lee的名字而哼歌。

      清雅温柔是宣振峰看中她的原因,不惹事,也没那么怕事。

      后来都不一样了。

      “你为什么会有这么亮的眼睛呢?”宣子桓问她。

      晚春的风吹过她耳边的樱桃,一晃一晃的,她也跟着摇摆起来,点起脚尖围绕在宣子桓身边转圈。

      “不知道啊。可能神明偏爱我吧。”

      宣子桓低头轻笑,他拉住滕萝的手,她抬起眼眸停下舞动的脚尖站在他面前,风拨动滕萝盘好的发丝,挠得她有些痒。

      “宣子桓,你为什么要这样看我,手不要一直牵着我啊,头发弄得我好痒。”

      宣子桓顺着她的话,将她的发丝勾在耳后,眼尾扬起笑意:“好了。”

      滕萝慢吞吞道:“哦。”

      “你想的没错。”

      “嗯?”

      “我想亲吻你的眼睛,可以吗?”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爱上一个人的筹码是我身体的这颗心脏。宣子桓想满屋的红桃真的被李女士请来了,姻缘石牵来了他的缘分。

      他想亲吻她的眼睛。

      “好啊。”滕萝笑眯眯开口。

      眼皮是人类外表最神奇的地方,它不似其他部位的皮肤,薄薄的一层,天晴时阳光会透过眼皮传递给眼睛,哪怕闭眼也会看见一片明亮的红光,像是蜡烛上的火苗。

      眼睛就是如此啊,合上眼皮也会感受到一切。感受到他的温度,炽热的温度如蜻蜓点水,火忽明忽暗,一下又一下,她没有办法看见他的模样,他像是故意的,故意让滕萝睁不开眼,看不见他的模样。

      滕萝只好在心里幻想,避开直白的宣子桓是什么样的,谨慎冷静的还是缱绻温柔的。

      宣子桓总喜欢让她闭上眼睛,从京城到维港,天星小轮启动的那一刻,会给人一种错觉,中环向你而来。

      滕萝生日当天,他们自尖沙咀钟楼出发,她想起王家卫的电影,她指向钟楼,回头看宣子桓,她还没开口,便被宣子桓捂住了嘴。

      “唔唔。”

      “不行,不吉利。”

      宣子桓一眼就知道她想干什么,她对世间的一切保持新奇和兴奋,望向电影中的场景便想复刻,无论是钟表的一分钟还是无脚鸟,于宣子桓而言都是对他们爱情的诅咒,可怕让人退缩。

      他决定暂时收回滕萝的话语权,“今日系是生日,不要说不吉利的话。”

      “不吉利?”滕萝眨眨眼,“好吧。”

      五月十九是滕萝的生日,他们早已从京城回港,临走前滕萝把小猫寄养在宠物店,港岛的他们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宣子桓对待工作严格执行,工作时间全然和滕萝划去界限,滕萝无所谓,勤勤恳恳处理工作,她的第一份工作啊,实习必须要通过。

      港岛的Grad Trainee基本有3个月Probation,滕萝算直接招聘,度过3个月Probation,直接固定岗位总裁助理,不再有后续培训周期。

      倘若没有通过,简直是滕萝人生履历的污点。

      两人忙得脚不沾地,唯一的温存留给了夜晚的半山。

      直到五月十九。

      风摇曳棕榈树的影子,滕萝牵住宣子桓的手往码头跑,宣子桓还没来得及重新带好墨镜,一把被人拽走。

      “等阵。”疾风一般的速度,搞得宣子桓蹦出熟悉的话语。

      濒临夏日的港岛热的出奇,出了寰宇,宣子桓戴上墨镜开始了他的Polo衫和短裤生涯。

      “你怎么不穿你的西装了?”

      宣子桓淡定回复:“热。”

      “我以为你不会感觉到热,你一天到晚人模狗样的。”

      他已然习惯,平静纠正她:“衣装革履。”

      “嗷,衣装革履。”滕萝眼珠子转动,很难让人怀疑是不是故意的,不等宣子桓发问,军绿色的船只启动,远山近水瞬间纳入眼底。

      海风吹拂过滕萝的发丝,她趴在栏杆上回头望向他:“这下不热了吧?”

      中环的钢铁森林中,天荒地老在摩天轮,漂浮的天星小轮可见远处的红色车厢转过霓虹灯下的港岛。

      滕萝的生日什么都不要,宣子桓陪她玩就好。她对于吃食随意,可她爱探索,探索当地的美食和建筑风景。

      点即成线,线即成面。建筑有它独特的美,线条美,比例美,特定角度下万物衬托下的风景美。

      她乐于挖掘。

      天星小轮往中环的行程唯有短暂的十分钟,如烟花般短暂。

      “烟花在我眼前炸开,马上就随风而逝了。片刻的美好给我留下的遗憾和惋惜比那个moment的惊讶和赞赏更多。”

      在西班牙,比烟花秀更重要的是午夜钟声的十二颗葡萄,是对一年十二个月的祝福。

      “走。”下了船,宣子桓拉住滕萝的手往远处跑。

      “欸!去哪里?”

      “带你去看永恒的。”宣子桓接过Ryan的车钥匙,喊滕萝上车。

      Ryan笑起来:“Happy Birthday,Ophelia!玩的开心哦。”

      “我们去哪?”

      “去了你就知道了。”

      滕萝不明所以,眼见宣子桓经东区海底隧道过九龙,入将军澳隧道。

      “快到了吗?”滕萝掩手打了个哈欠,蔫巴巴开口。

      宣子桓进入清水湾道,滕萝趴在车窗口吹风,海浪一下又一下拍打岸边,她意识逐渐模糊,忽而耳边传来一阵轻音:“阿萝,抬头。”

      接近午夜,东边海平面近乎圆满的寝待月缓缓升起,洒下的银辉平等地落在每一寸土地上,落在卷起海浪的水面上。

      宣子桓牵起她的手走向风筝场,月光有些凉,滕萝迷迷糊糊被披上外衣。

      巨大的月亮悬在她的正上空,宣子桓柔声道:“今天是寝待月,等的时间有些久了。”

      他走到滕萝身后,替她戴好项链,环住她的腰身,相互依偎:“烟花不是永恒的,但月亮和钻石是。”

      滕萝缓缓抬头:“话是我随便说的。”

      “我想给你永恒。”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1章 【螺旋】永恒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