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崩坏世界前（快穿）》随栖山

145、【螺旋】我眼中的你 三

　　三年过去，她身段愈发成熟，熟悉的桃花香肆意妄为，将他包裹行严严实实。

　　宣子桓轻微仰头喘息，伸手松了松领带，暗红色的蝴蝶纹领带夹依旧显眼。

　　“你觉得呢？”

　　他不想逼滕萝太紧，合适的男女距离应当是松弛有度。

　　Ryan打算去给滕萝送饭时，故意朗声道：“我订了粥，先走啦！”

　　他一想到Ryan说起话来一套一套，净会哄小姑娘开心的话，当即捞起外套抢过他的饭盒。

　　“Warren，我就知道，我特意准备了一家人的饭哦，努力留在那里吧。”

　　滕萝将风扬起的发丝拨打耳后，伸手搭上他的肩，“我在问你，你怎么反问我，我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吗？”

　　宣子桓扯过她的手，拉紧彼此的距离，瞬息，他们的呼吸缠绵在一起，一吐一吸都属于熟悉的节奏。

　　他另一只手一把扣紧她的腰身，温热的手掌贴在她的后腰，双目对视。

　　他不想循序渐进，他们清楚对方所有的敏感点，一个眼神，一个动作，每一刻都在把他往三年前扯。

　　三年的距离他一点也不想有。

　　“阿萝，我想吻你。”

　　滕萝抚上他的脸，桃花瓣般涟漪的眼眸眼尾上扬，她笑，“我正有此意。”

　　这个吻来得激烈，打破双方的预期。宣子桓是个商人，他爱有把握的徐徐图之，可滕萝是不同的，她不是项目，不是桌上的策划案，她会对宣子桓说我想为你去死……我爱你……我好中意你，一切源于当下内心的话，没有未来，她从来没有把自己纳入到未来的计划里去。

　　现在的吻也是。

　　她想先照顾好滕宣意，再考虑他们的关系，现在，被她打破了。

　　她只是觉得月光霓虹下的宣子桓很好看。

　　爱情中男女会陷入飘飘然的境地。宣子桓认为，爱没有算计和博弈，当他们可以坦荡地面对对方时，爱已经开始了。

　　她的唇舌，她的气息……他全部想要占有。

　　舌尖扫过上颚，宣子桓轻揉她的脸颊，以做安抚。

　　心跳声在此刻共鸣，他们用呼吸和彼此的温度传递思念。

　　深夜港岛一角电动窗帘缓缓合上，颤抖的窗帘边缘影影绰绰，鼻尖相触的瞬间，两人大梦初醒。

　　再亲下去，便要失控了。

　　“Sharon还在。”

　　宣子桓明白，嘴硬道：“管她呢。”

　　毫不意外受到了滕萝毫不留情的一拳。

　　他嘴角上扬，又悄咪咪压下，缠上她的手腕相拥。

　　滕萝感觉有些紧，挣了挣，反而使以完全禁锢的姿势拥抱在怀。

　　她仰头向后看他，静静地看着，看起来很乖。

　　他喉咙发出愉悦的声音，哼哼两声:“嗯？”

　　“问出幕后主使是谁了吗？”

　　“……都抓起来了。”宣子桓不愿称呼他为滕萝的生父，那样滕萝会伤心，他又懒得喊那些人的名字。

　　和六村的人很谨慎，提前蹲点，熟悉监控死角混进滕萝的出租屋。自从三年前的事情发生，她常年备有安眠药，家中的病历本都证明她患有严重的心理疾病。

　　患有心理疾病的人吞药自杀，似乎再合理不过。往外说，世人不过了了闲谈两句好好的一条人命怎么就死了，届时他们拿出与滕萝的亲子证明，大捞滕萝的夺命钱。

　　“我想见见他们。”

　　宣子桓环住她的手臂僵持，喉咙像是被潮湿的棉花絮糊住。

　　春季人们总有对于飞絮的烦扰，北方是细小绵密、漫天风雪的柳絮，最南部是成团成球的木棉花，港岛的五月，风穿过半山，落下漫山遍野的雪。

　　每逢这个季节，宣子桓总要生一场病，等到木棉花的季节过去，病也就好了。

　　可现在他的病好不了，从春天一直延续到现在。

　　她一点不爱他，三年前拍拍屁股走人，把孩子和他一起丢在港岛，不要了，把他们当做累赘一样丢弃，她分明是在遗弃！

　　那个男人还有他的儿子，一切乱七八糟的宗族和亲朋能不能都去死，他根本不关心他们和滕萝的关系，他只知道他们严重影响了滕萝和他的关系！

　　她因为这个，因为那些外头乱七八糟的人所以吻他吗？

　　他的价值居然落在一次交易上。

　　“你居然因为这个吻我吗？”宣子桓控诉滕萝。

　　“你在想什么？我为什么要因为见他们一面而吻你，这两个之间有什么关系吗？”滕萝道，“宣子桓你不要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宣子桓单手捏住滕萝的脸颊，“是你把我们抛下的，你想回来就回来，不想回来就不回来！你的教父难道没有告诉你遗弃丈夫和孩子是有罪的吗？”

　　“宣子桓！”滕萝觉得他又疯了，“你不是我的丈夫，我们没有在教堂的见证下成婚，我不算无故抛弃配偶，你不能说我有罪，而且我也没有抛弃你，我们是和平分手。我每年都会给孩子寄抚养费，我只是在心理层面没有能力照顾Sharon，我害怕自己会伤害她，我没有弃养她，你不能乱说。”

　　话刺痛他的心脏。

　　宣子桓的胸膛跌宕起伏，泪珠大颗大颗滚落，“你说什么都有理，分手是你提的，你拍拍屁股走人，每年寄一些生活费就算养她了吗？宣家不缺你那点生活费，你怪我养不好她，害得现在还不会说话，可她这个年纪该懂的事都懂了，别人家的孩子都有妈妈，人都有母亲，她活着所见到的一切都有母亲，只有她没有。”

　　滕萝偏过头，宣子桓掰过她的身子面向自己，他想好好问问她，凭什么！凭什么一走了之，凭什么想回来就回来，可笑的是，他先看见了滕萝眼中的自己。

　　滑稽的泪水挂在眼角，通红的双眼丑陋不堪，她眼中的自己是在无理取闹。

　　“我恨你。”恨你眼中的我粗鄙不堪，恨你觉得我无理取闹。

　　“我恨不得吃掉你。”

　　这样你只能和我，丑陋的我生生不息。

　　“我要生下你，让你感受我的苦。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你讽刺我，说我的生活里没有人关心我。对，没有！就是没有一个人关心我，李女士没有，家主更没有，他们从来都我看作一个完美继承人的躯壳，这你不是都知道吗？你说你会爱我，你会关心我，为什么你跑了？为什么？

　　偏偏还留下你的血脉，留下一双相似的眼睛惩罚我，那双眼看着丑陋不堪的我一遍遍回忆我们的过去很好笑吗？”

　　滕萝摇头：“宣子桓我没有。”

　　“你就是有！”

　　“我没有，宣子桓。”

　　又陷入死胡同。

　　事情是怎么发展到现在的，一开始的话题是什么没有人在乎了。

　　他们望向彼此眼中的自己，我眼中的你，都太陌生了。

　　“我从来没有把你当做随意消遣的对象，我不搞dating culture，我说爱你是真的，答应和你有一个家也是真的。我没有觉得过去很好笑。我的家和你的家是不同的，世俗对于家庭的幸福定义根据文化有很大的差异。”

　　“对，你是幸福的，不管从那种文化来看你都是幸福，因为你幸福，所以后面发生的任何一件事，任何事里衍生出细枝末节的分叉你都难以忍受。”

　　宣子桓口不择言，而滕萝缄默不言，她失去了语言，无能为力。

　　西语、英语、国语、粤语……现在她精通的任何语言都无法精准描述她的内心。

　　她需要承认宣子桓说的是对的，教父说孩子不承担父母的罪孽，可事实上人真的可以做到吗？

　　滕萝长长叹气，“Warren，你说话好叫人伤心。”

　　“你也很让我伤心，你什么都不说，看我一个人发疯。”宣子桓张开双臂紧紧搂住滕萝，倾听共振的心跳。

　　宣子桓非常难哄，滕萝从他的怀里冒出头，还是道：“Warren，我确实难以忍受。这和我遭受的教育不同，妈咪和爸爸确实是高洁的学者。我接受不了我血脉上的父亲是肮脏的罪人。

　　和六村的人都是，他们习以为常，在他们看来这种事没什么大不了。

　　我在那里还发现了很多其他的事，你说我太冒险，可我看见了真正的和六村是什么样的，女人们沉默寡言，比传闻中的曾曾祖父还要话少。

　　我为什么会这样描述？家族记载，曾曾祖父出自国内的岱城，具体位置我不知道了，但他们是来自一个地方，我刚去的时候以为是地域特色，我慢慢打听，她们有些人是村子里的童养媳，有是隔壁村送来的，有是同村些许粮食换去的。”

　　宣子桓张了张嘴，想说那是聘礼，默了默，任由她去说。

　　都一样，不是吗？

　　“同村的，隔壁村通婚久了，近亲结婚就会出现了问题，他们没读过多少书，以为是家里的女人出了问题，开始找外面的女人。

　　把人当成商品买卖、贩卖人口，本身就是严重违背人的尊严的罪行。

　　妈咪说我的亲生母亲是一个说西语的女人，她的遗书说那个女人很可能是和他们一样的西班牙人。

　　我无法评价她，她和我来自同一个国度，我身上流淌她的血脉，因为她，我被妈咪看见。

　　从行为上，她参与我的买卖，可她的自由意识已经在长期的创伤中泯灭了。她如果是西班牙人，我要将她带回西班牙，教堂的神父会对她进行劝导。”

　　宣子桓：“可……你一直没有寻找到她的下落。”

　　“他们认出我，想要我的财产，才没有一开始就对我赶尽杀绝。他们说，她不见了。什么叫不见了？我应该还有一个弟弟，我见过他一面，混血的长相，很可能也是她的孩子。他会知道吧？Warren，这件事不结束，我无法在我的人生阶段上画上句号，也就无法开启下一段。”

　　颤抖的尾调被滕萝压制住，她垂眸沉默。

　　温热的掌心放在她的后脑勺处，宣子桓与她鼻尖想触：“Ophelia，想哭就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