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奇怪 一起做不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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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大的事，你都不和我说？回家！现在就回家，我安排保镖在家里保护你，我就不信他的手能伸得进来。”中年男人威严的声音穿透听筒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尤其是刚才拍着胸脯说“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我家”的简征偃。
裴知明裴总的电话几乎是接着他最后那句话打进来的，裴疏看见他爸的名字就知道大事不妙，他安抚道：“我这不是没事吗爸，您也别想得太严重。”
简征偃见裴疏明明几分钟之前还对于这件事情感到惴惴不安，转头却又安抚起了他爸爸，一时不知道该心疼他的懂事还是对他的适应能力感到赞叹。
那头的裴总哼笑一声：“要是不严重，你会等到我来问你吗？”
小心思被点破的裴疏尴尬地笑了两声，不自然地揉着鼻子，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反驳不了。
裴知明又问：“这事昨天就发生了，家里乱成一团，你昨天待在哪的？”
裴疏抬眼看了看简征偃，出于对自己小心思的考虑，他不是很想实话告诉裴知明，但他也知道就算是自己不说，裴总也有他的门路能够查到。他复又垂下眼，闷声道：“在一个朋友家里呢。……我没事的，爸。他这里很安全，你就，别担心了，我这边没什么问题，别耽搁你的事情。”
简征偃听见朋友二字时，表情戏谑地挑了下眉，但听见后面的话时，神色一变，显得有些微妙。
听筒那边，裴总的情绪好像已经缓和下去了，他的声音不再那么大了，但对于简征偃来说，听见他说了什么轻而易举。
裴总无非就是问些关于他这个“朋友”的事情，再和裴疏确认一下他是不是真的不打算回家。
最终这通电话在裴总长叹一声后说了一句“儿大不由爹”下结束了。
裴疏挂断电话后和简征偃面面相觑，刚准备要说什么的时候，手机又响了起来。他起先以为是他爸不死心，低头一看才发现是一通国际长途。
裴疏脑子木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这可能是他妈妈打来的，他朝简征偃投去一个抱歉的眼神，迫不及待地接通了电话。
他还没有说话，对面的女人就先喊道：“宝宝，妈妈都听说了，你没事吧？”她嗓音里无不透露出关切，但可能是那边的信号不太好，声音断断续续的。
不知道有几个月没听见过母亲的声音了，裴疏的眼眶几乎是在听见她说话的那一刻就变红了，他也无暇顾及二十几岁了还被妈妈亲昵地叫着“宝宝”，抿着唇弯起嘴角，回复道：“妈妈，好久不见，我一点事都没有。你呢，在那边玩得开心吗？”
方敏安爽朗的声音紧随着他的话：“妈好着呢。小书，别怕，妈妈已经和外公外婆还有你姨妈舅舅打了招呼了，一定会好好保护你，我也会尽快回来的。”
裴疏闻言心里一暖，刚想说不用太麻烦长辈们，就先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传出去的贴子只是说他家遭了贼，其他的一概没有提及，他爸在A市能够先一步得到更详尽的消息就算了，远在不知道什么地方的母亲为什么也严肃，好像他身后真的有什么亡命之徒一样。
裴疏心中有疑问，也清楚就算自己问方敏安，也未必能得到准确的回复，只能顺着她的话宽慰了几句：“没关系的妈，你不用急着回来，我和朋友住在一起，他家很安全，爸也说会安排保镖保护我，不会有事的。”
信号越来越不好，裴疏只听得见零星的几个词，都是关心的话语和方敏安回国的决心。
方敏安道：“这里的的航班航线要隔一段时间才有，妈妈会约最近的。这边信号实在不好，今天是撞了大运才捕捉到一点。小书，我很快就回来，你千万照顾好自己。”
虽然话语断断续续的，但裴疏听她这样说，还是有些没忍住地眼前模糊起来，他强压下哽咽，道：“嗯。”
就在要挂电话的前一秒，裴疏想到什么似地压低声音：“对了，妈妈。”
“怎么了？”
裴疏往后瞥了一眼贴心地给他留出通话空间的简征偃，心道按照以往方敏安回来的时间，自己估计已经想清楚了，说不准就要给妈妈以另一个身份介绍简征偃了。
噢，前提是他的进展顺利。
他收回目光，笑了笑：“没什么，就是等你回来，我想给你说一件事。”
方敏安即使没有陪在儿子身边看着他长大，但也清楚他的性格，闻言一笑：“要当面和妈妈讲的事情那一定很重要了，行，妈妈记住了。”
电话挂断后，裴疏捧着手机有些失神。他听见简征偃走近自己的脚步声，也不转头，只看着自己面前的地毯，低声道：“总感觉他们一直都是这样的。”
“嗯？”
裴疏道：“这让我想到了八年前。地震后，你把我从教学楼里背出去，我爸立马就赶了过来，我现在都还记得他那个样子，腿软得要是没人扶着他就得跪了。”
肩上搭上一只温热的手，裴疏顿了顿，偏头用自己的侧脸蹭了蹭，继续道：“我妈也是，那会儿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玩得开心呢，听见地震这个消息吓得魂差点飞了，倒了好几班机硬是用最快的速度回来了。那么爱到处跑的人，那一年陪了我好久。”
裴疏感觉简征偃整个人都贴上了自己，比自己要高的体温此刻正好驱散了寒意，裴疏僵硬地身体渐渐放松，他呐呐着：“他们好爱我，可我为什么有时候会觉得好惶恐？”
就像他八年前觉得自己耽误了方敏安的自由，耽误了裴知明的工作会议，他想他们长久地陪着自己，可说出嘴的话却总在把他们推远。
“没关系，我已经没有在做噩梦了。”
“没事的，工作要紧。”
裴疏能够理解自己又好像不能，他惊觉小时候阿姨告诉自己的那些话好像已经刻在了心里，不用再由别人告诉他理由了。
所以，在无数个见到简征偃的瞬间，他会想我是不是会打扰到他？
简征偃在巷子里喂猫的时候，裴疏想道也许我过去了就会把猫吓跑，再等等吧。
简征偃在商店买东西时，裴疏想着他后面还有好多人排队，要是自己过去了可能会让别人不满，再等等吧。
于是就这样等啊等，等到了八年后，等到了裴朗落水被简征偃救起来，裴疏终于有了一个不会打扰到任何人的机会可以和简征偃说上话。
“我这样，是不是有点奇怪？”裴疏问道。
简征偃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复裴疏这个问题，他一直以为裴疏这样是因为他骨子里是一个温和有礼的人，不管做什么都会先替别人考虑。
可他没有想过这些为别人考虑的背景是因为裴疏从小就被放在“考虑”之外，光是想到小小的裴疏被一次次告知家人有事不能陪着他，简征偃就觉得心里一阵阵泛酸。
他把裴疏抱在自己怀里，下巴抵在他的颈窝里，强压着自己的情绪：“不是的，你一点都不奇怪。”
裴疏长大的环境很奇怪，父母爱他，却陪伴不足，爱像是一条难以捕捉的风带，将裴疏轻柔地围起来，只偶尔卷起两片叶片拍一拍他，可小小年纪的裴疏看不见也抓不住风。于是他就以为爱就是不打扰。
他见过成宛和他对象因为彼此不理解时争吵的样子，他原以为这两人会就此分开，但却发现他们两人因为这件事而更加亲密。裴疏一开始不理解，成宛告诉他这其实是常态，因为在意才会争吵，争吵才会让他们知道对彼此忽视了什么。
这也是爱。
成宛知道裴疏一直都在找一个和简征偃说话的机会，他甚至提过直接让方家出面的建议：“你姨妈他们那么宠着你，带你去见个简征偃算什么？你就是像和他相亲他们都能同意。”
裴疏却笑着拒绝了：“这么点事我何必去惊扰姨妈他们？而且，说不定也会打扰到他。”
成宛听完后满头黑线：“……你这，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个品种的少爷，真是奇怪。”
裴疏那时候不懂为什么成宛说自己奇怪，但或许是这段时间和简征偃相处，男人对他无微不至地照拂让他有了不一样的想法。和母亲说话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裴疏想要和她诉说自己的委屈，说自己舍不得的房子就这样被不知名的人毁了。
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却在挂断电话之后暗自神伤。
他这时候终于认可了成宛的话，自己确实有些奇怪。
但是简征偃却说，他一点都不奇怪。
裴疏觉得自己的眼睛热乎乎的，他哽咽着开口：“是吗？可是为什么呢？我明明那么想她，为什么我总是说违心话呢？爸关心我，我明明很开心，但为什么总是说着不让他担心的话？不告诉他们是不想要他们为我担心，可为什么目的达到之后，我会觉得不高兴呢？”
“简征偃，我好像真的有点奇怪。”
“怎么会呢？”简征偃仍旧紧紧地抱着裴疏，贴着他的后背，感受着他的心跳，听着他低语一样地疑问。简征偃实在是心疼裴疏，他抬手在青年的头上轻轻拍了拍，嗓音温和，“你只是爱他们，所以不想让他们担心。可是就是因为爱，你才会希望他们担心你。”
“爱是无私的，也是自私的。你从来都没有问题，一点都不奇怪。”
想着裴疏为父母考虑时露出的低落神色，简征偃长叹一口气，埋首在他颈侧蹭了蹭：“小疏，你是最乖的小孩。可是太乖的小孩总是会被父母在不经意间忽视。”
“以后和我一起做一个不乖的孩子吧。看看我爸妈为我操了多少心？但又怎么样，他们一样爱我，而我也是。”
裴疏听着简征偃的话，眼前早就雾蒙蒙地一片，他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得前所未有地快。这一瞬间，裴疏几乎想要听从简征偃的，什么都不在顾及，想要把自己朦胧的好感尽数说给他听。
舌尖抵住牙关，话已经滚到嘴边，但却又被一阵铃声打断。
裴疏：“……”
简征偃：“……”
铃声像是一个提醒，把裴疏从温情里唤回神来，他猛地把自己从简征偃的怀里拔出去，看了看手机，一见来电显示出的名字是方诩安，他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要是他爸或者他妈妈就算了，怎么连方诩安都来凑热闹了。裴疏心虚地想道，他可是把自己八卦到处说，要是把不住嘴在简征偃面前说错了话，自己往哪里找补去？
裴疏轻咳一声，指了指阳台：“偃哥，我去接个电话。”说完便捂着自己铃铃作响的手机走到了露台的玻璃花房里，还顺手掩上了门。
全然没有发现简征偃还维持着拥抱动作的手和骤然晦暗下去的眼神。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奇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