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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忽梦少年事 沈确对于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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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旁人提起黑眼镜,沈确在称呼上就有点别扭。
她最早是通过爷爷认识这个人的。那会儿她十五六岁,该学点本事。但美人尚且迟暮,当年以“观山点穴”一招在行里混的风生水起的老白干儿终究也是老了。老头也不为难自己,干脆请来了年轻时的同事帮帮忙,带她见见世面,学学手艺。
报酬少不了你。沈确记得,当年爷爷是这么说的。
何止少不了,多年后沈确再回想这件事,还真吃不准老头搭进去了多少--那家伙可不是个好打发的。
黑眼镜起初自然不愿,但“他给的太多了”“谁和钱过不去呢”,最后也就遂了老头的愿。
那算哪门子的老师。沈确起初这么想着,那会儿很少叫过黑眼镜“师父”,大部分时间是直接喊“你”“他”。黑眼镜没有啥奇怪的执念,无所谓小丫头叫他什么。
初次相处的时间比沈确想的要久,也要惊险。她在从小到大省都没出过的前提下被带到柏林。十一月,她站在柏林的寒风里,问黑眼镜这是他和爷爷说好的?脸上尽显震撼之色。
“你家老爷子把你交给我,那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坏了。按电视剧的逻辑走,那自己多半要被坑了。沈确永远铭记那一刻的眼前一黑。
好在电视剧是电视剧。黑眼镜也只是乐意逗她,不是地痞流氓。相反,他的谈吐和举止都算是得体。这种特别理所当然地吸引了沈确。这人什么来头,多大年纪,就没什么怕的烦的?还有他的名字,总不能是低配版的贾宝玉,打娘胎就含着墨镜了吧?
沈确对黑瞎子观感的整体变化也发生在柏林,不过那件事说起来就长了。之后我们再详说。那也是柏林历练的尾声。
沈确后来提起第一次接触,黑眼镜的评价是比他预想的要短。
那会儿黑眼镜在德国还有要处理的事。沈确得自己回家。在机场时,黑眼镜瞧她巴巴地瞅着自己。开玩笑说这么几天就舍不得了?放心吧,我收了你家老头的钱,事处理完了就去找你。
“那,我想问个问题。”沈确突然开口。
“我想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实话讲,话音未落她就后悔了。这并不是她通过深思熟虑筛选出的她最好奇的问题,她是脱口而出的。搞不好,这就是她的大脑当时加急赶出了一个问题丢出去。
黑眼镜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笑了。
“自己都不报真名,还想问别人的吗?白小姐。”
。。
也是。沈确这个名字是她取奶奶的姓氏起的化名。缘由多少有点小孩子心理。她不坦诚,人家礼尚往来也正常。
毫不意外的,沈确带着一肚子问题回国了。她倒也没放弃,干脆曲线救国,问问老头知不知道他的事。
“谁?”
“他呀。。那个黑眼镜。”
十分可惜,颗粒无收。想想也是,再铁的哥们儿也有秘密。况且老头和他只是同事。
也没什么,之后有的是时候。
沈确这么想,结果和他跑了两年,也没品出这人的底细。
出师后再重逢是沈确二十岁的那年。地点是云南。夹喇嘛。
两年不见,黑眼镜是一点都没变。反倒是他一瞧见沈确就说小姑娘长高了,漂亮了。
“。。嗯。”
这是沈确的回应,这种比较微妙的故人重逢,说多说少都不合适。况且沈确自己的性子也独了。黑眼镜倒无所谓她这样的回应,笑谈性子也变了,文静了。
文静吗。沈确咀嚼着黑眼镜的用词,心里莫名怅然。抬头瞧了眼黑眼镜,发现那对墨色镜片也面朝她。
黑眼镜无声地笑了笑,做上三个嘴型,沈确知道,他喊的是白小姐。
…
那种怅然灰飞烟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着无名火的无语。
之后的事沈确很难当做什么命运的邂逅来看。按她的看法,黑瞎子从中作梗的可能性大一些。虽然他不承认。她和这家伙的见面频率高了起来。
对于这种现象,沈确一度以为黑瞎子是她上辈子的债。
不过她也谈不上讨厌。沈确后来想,他俩的关系大概也是那个时候起和以往不同了。
她和黑眼镜的联系微妙又恰到好处,足够她听到这个当年嫌弃的绰号时忍不住被吸走思绪。那种感觉很朦胧。
像烟雨蒙蒙中的身影,
像藏在面纱下的脸,
像多年前她没得到答案的发问,像“他”。
“家巧儿,睡着了?”
感觉被一双手揉搓着脸蛋,沈确睡眼惺忪,勉强睁开一条缝,此刻她卧在后院的躺椅上,看见黑眼镜站在躺椅边上,外衣搭在臂弯里,像是刚回家来。
“进屋,待会儿感冒了。”黑眼镜见小丫头愣愣的,无奈一笑,伸手想扶她,却被握住,
“哥,我梦见咱俩以前的事了。”她声音还带点鼻音和沙哑,眼神却出奇的坚毅。
“哟,都梦见啥了?”
“。。嗯。。”
沈确保持着这个姿势不动,皱眉似在沉思,黑眼镜也不催她,单膝跪在躺椅边。
三分钟后,她终于开口,郑重地告诉黑眼镜:
“想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