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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弓弦 温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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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香暖玉，屡屡檀香，阳光稀稀松松地散落在陆允那如玉般的脸上。他懒懒地睁开眼睛，只觉浑身酸痛，尤其是脖子，好像被人拍了一掌，他打量着四周“奇怪，是自己府邸呀，他昨晚难道梦游了。”
“金子。”陆允怃然起身，大声喊道。
“大人，您可算醒了。”金子打小就跟着陆允，他这位大人脾气秉性他是一清二楚。
“拿官袍来，上朝。”摆手让金子去取。
金子上前，摸了摸陆允的额头，“不烧呀，难道是还没睡醒，还是让梦魇着了，青天白日的，都开始说胡话了。”
“大人，您这一年都上不了几次朝，除了阴天下雨，刮风打雷，心情不佳，心情太好，还有胃口不好，你都不去，这剩下，也就没几天了，况且，这都什么时辰了，早朝早散了。”
得亏他家陆大人有个做皇后的阿姐，要不然，这少卿怕是早没了。
“我昨日怎么回来的？”陆允依稀记得他应该是约许婉去喝花酒来，按照叶淮地计划，他应该是被江川送回来得吧。
“哎呀，我的陆大人，您可算问道正题了。”
“您昨日可丢人了，那许姑娘可是咱上京城数一数二的名门贵女，本就有婚约，如今定了日子，老爷和夫人在天上肯定也开心。”
“可您呢，昨日被许府家丁，一人抬一个脚给抬回来得。”金子的音量由低转高。
“原来如此。”陆允松了口气，但怎么是许府的家丁呢。
“大人，送您来的还有许家大公子，您抱着人家就是不肯撒手，还一直喊许小姐的名字，然后许公子一把掌就把您给拍晕了，这许大公子也是，看着温文尔雅的，下手是真狠。”金子有些不满的说，他家大人哪被这么对待过。
“难怪我这浑身酸痛呢。”
“对了，许公子说，您别忘了花灯节之约。”金子重复着许公子的话，想起许公子那对大人失望的表情，金子就有点难受。
“大人，您明明不是这样的人。”金子知道陆允对许婉的心意，那尘封在柜中看了千遍万遍的信，还有一封封回信就是最好的证明。
“金子，走，去听雨楼。”听雨楼是坐落于京城最中央的湖心。是当今陛下年少时为阿姐建的，赏荷的绝佳去处，后来阿姐成了皇后，便没有了时间来此，索性就赏给了陆允，现在天气尚冷，没有荷花，但此处静谧，最适合散心。
“哈哈哈，怎么样，陆大人，我这计谋不错吧，现在许小姐应该对你避之不及了吧。”叶淮拿着他那折扇，自信从容道。
“约我看花灯呢。”陆大人将手里盘的锃亮的石子砸进湖中，溅起丝丝涟漪。他真不知道昨晚到底都发生了什么，按说他应该没醉，但好像醉了，他真记不得了。
“江小将军呢，有没有感受到崇拜，爱慕。”叶淮挑了下江川的下巴，语气暧昧，那双桃花眼看的人心烦意乱。
江川将扇子挪开，他该怎么说呢，其实他到叶淮说的地方时早已是人去楼空，他什么都不知道。
叶淮才反应过来，将扇子拍在手心，“看花灯？约你！”
“哪个女子受得了这般羞辱，被未婚夫带去花楼，遭遇土匪还把自己给推出去，既没有担当，又吃喝嫖赌，这应该是女子最厌烦的了吧，”叶淮自认为自己还是很会拿捏女孩心思的。
是哪里出错了吗，可今日一早，那俩刺客就拿了陆允的玉佩做信物，结了尾款，虽说只要十两金，但人家接的都是杀人的买卖，像这种扮演个小土匪，应该是游刃有余才是。
叶淮想定，自己这边肯定是没问题的。
“是啊，江川，你昨日去哪了，为何是许婉的兄长送我回来的。”陆允半靠在柱子上，漫无目的往湖里丢着小石子，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情形他也不知道，这婚退了也好，可转念一想，他真的想退婚吗。
“这个......”江川摸了摸脑袋，他确实是按照叶淮说时间出发的，正常的话他应该会在许婉被调戏，且陆允不作为的时候突然出现，救许婉于水火之中。
江川平日没啥爱好，独独醉心于弓箭，前几日新得了张弓，那可真是爱不释手，只可惜没有好弦来配。
说来也巧，昨日他刚出门，家里下人就追出来，说，“机巧铺子新上了上等弓弦，”
本可以差下人去买，偏偏那铺子需本人亲去，掌柜也是个怪人，多少钱都不卖，非说要卖什么有缘之人，所以这弦没到手，时间也耽搁了。
“竟然是这样，如此说来，幸好许婉兄长及时赶到，否则岂不是陷许婉于危险之中了。”
陆允心里泛起一丝丝酸楚，更多的是愧疚，“这倒是算个什么事呀，许婉是他未婚妻，要出个什么好歹……往下的他不敢想，陆允脸上的阴霾又重了几分。
“江小将军，许府送来的请柬。”金子的声音打破死寂的空气。
“快打开看看，”叶淮闻到了转机的气息，嚷着说。
“许姑娘邀我去许府，说是新得了根弓弦，让我去掌掌眼。”江川念到弓弦两个字时，能感觉到明显的雀跃。
叶淮真的有些琢磨不透许婉的心思了，真是奇怪啊，虽说这过程一踏糊涂，可结果居然向着预想的方向发展了。
“那就在这里恭喜江小将军，和陆大人了。”叶淮琢磨着，不错不错，我还是计谋无双啊。
江川摸了摸后脑勺，“没想到许姑娘竟也喜欢弓箭。”江川的声音很爽朗，他应该回府把那张好弓带上。
“错了，”叶淮用扇柄敲了敲江川的脑袋，“姑娘家怎么会这舞刀弄棒的东西呢，自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笨！”叶淮自认他能摸清这天下女人的心思。
陆允附和的笑了笑，只有金子知道陆允的别扭。
船儿在湖面游荡着，漫无目的。
“大人，江小将军和叶公子都走了，咱回府吗？金子划着双桨，回头望向正发呆的陆允。
陆允懒懒地摆了摆手，又缩回船蓬里。
许婉摆弄着那根弓弦，随手拿起箭矢，挽弓搭箭，箭矢离弓，那箭穿过花瓣中心稳稳的钉在树干上。
花园内别无旁人，只有玉珠在一旁侍候着。玉珠知道她家小姐会些功夫，但没想到竟然这般精通，“小姐，这也太厉害了吧。”
“运气好罢了。”许婉放下弓，接过玉珠递过来的帕子擦手，盘算着时间，这江川应该快到了。
正想到这，就听到江川爽朗的声音，“许小姐，弓弦在哪？”
他倒直奔主题，许婉放下帕子，“在这，今日本想去机巧铺子看看有没有新奇的花灯，没想到那掌柜拉着我不放，说是与我有缘，硬要把这弓弦卖给我。”许婉的话很轻柔，让人听着很舒心。
说到此处许婉拿着帕子掩面轻笑，“看你这表情，那掌柜该不会骗我了吧。”
“没有没有，这弦确实不错，昨日我也有幸见过此弦，只是掌柜说我没有眼缘……”江川尴尬的摸了摸头，笑道。
“那掌柜还真是个趣人，不卖给你这行家，竟强卖给一个不曾习武之人。”许婉像是在说笑，其实她最清楚了，这机巧阁所属雪影阁，她要的东西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看江公子这弓很是不凡，不如装上试试？”许婉看向江川，这个江川心思是挺纯粹。
“好！”江川装上弓弦，现在他这把弓终于完美了。他搭箭射在靶子上，“不错，不错，许姑娘，你送我这么好的弓弦，说吧，我要如何谢你。”江川那意气风发的样子，还真像个小将军。
“听闻春日鹿肉乃世间美味……”许婉看向江川，她学着玉珠平常馋嘴的模样，比起平常的温婉多了些可爱。
“是啊，如今已是开春，不如去城外林中打些野味来吃，许姑娘可愿意同去？”江川确实有些手痒，幼时还是父亲带他去的。
许婉披了件薄披风，二人疾驰至林间。
“许姑娘，你在这等着即可，林间多有猎人设下的陷阱，不要乱走动。”江川告诫着许婉，转身挽弓描向野兔。运气不错，刚来就碰着一只猎物，虽然小了些。
“好，你也要多加小心江公子。”许婉声音软软的。
许婉坐在马上，与江川有段距离，声音未落，眼神冰冷，她挽箭指向江川的脑袋，“这个人，还真是碍眼。”
箭离弦带动四周“嗖”的一声，箭头擦过江川的耳朵，直直插入梅花鹿的颈部，那鹿还没及反应，只轻轻动了下，便没了动作。
江川的箭也射中了只兔子。
“许姑娘，你箭术竟如此了得。”江川赞叹不已。
许婉随即扔下弓箭，走向江川的方向，“江小将军，这是我射中的。”神色中尽显不可思议。
“是啊，许姑娘这箭术少说也得练个七八年的功夫，我都没发现这鹿。”江川摸了摸脑袋，转而爽朗笑道。
“我不曾学箭，只是看着像鹿，又怕喊叫会把鹿吓跑，索性挽弓试了试，许是运气好罢了，还请江小将军替我保密，免得惹人笑话。”许婉低下头怯懦糯的说着。
“自然，我肯定替你保密，若许姑娘对弓箭有兴趣，可来军中寻我。”江川从未见过这么好的苗子，从未学过箭，第一箭便射出别人七八年都达不到的程度，他实在爱屋及乌。
“江小将军你耳朵，是我刚才不小心弄伤的。”许婉用担忧的神情望向江川，手里拿了个淡蓝色手帕，上边绣着朵兰花，递向江川，用这个擦擦吧。
江川接过帕子，帕子上浸了些血迹，随手揣在怀里，握了握缰绳，只打了只兔子，确实不尽兴，他想要去林子深处看看。
许婉拉住江川外衣，“江小将军，如今天色不早了，既然打到了鹿，我们还是快些回府吧，晚了，爹爹和兄长怕是会担心的。”
“对，是我疏忽了。”许姑娘毕竟是个姑娘家，这天色的确不早了，确实该回府了。
许婉与江川至城中时已到晚饭时分，许婉说“这鹿现下肉质最好，该找个擅长做炙肉的，才算不辜负这鲜肉。”
“是啊，要论做饭，谁的手艺能比得过陆大哥。”江川兴冲冲的就去了陆大人府邸。
看着大门紧闭的陆府，江小将军并未叫门，轻车熟路于院墙下翻身一越，轻松翻到院中，这不比叫门快多了。
“陆大哥，陆大哥，快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好东西。”江川在廊中，抗着一整头鹿，大步流星往前走。
陆允白日心烦意乱，晚饭也没吃多少，听到江川的喊声，披了件外衣推开门，就看见江川兴冲冲的走来，肩上还抗着什么东西，“你这是去哪了。”
“城外林子，你看猎了只鹿，许姑娘让我做好了送去。”江川记着许婉的嘱托，没说这鹿是谁猎的。
“许姑娘与你同去的？”陆允闻到了那股淡淡的冷香，是许婉身上独有的味道。
“是啊。”许是马上颠簸，耳旁刚受的伤在此刻又裂开一个小口，渗出丝丝血迹。
一阵凉风吹过，江川打了个冷颤，毫不顾忌的拿出怀里的丝帕，按压住那血迹的出口，“陆大哥我们进屋说吧，可还有饭，我有些饿了。”
陆允看着那兰花帕子，只觉天旋地转，浑身不适，整个人晕乎乎地坠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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