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然也喜欢我?》十一目

30、未寻见的柿园 那碟子

　　那碟子擦着沈沂南的耳边飞过，“啪嚓”一声脆响，在凉亭外的青石板上摔得粉碎，惊得刚刚聚拢回来的金鱼再次四散奔逃。
　　沈沂南吓得脖子一缩，下意识地抱头蹲下，完美避开了“飞碟”攻击。他看着地上四分五裂的瓷片，又抬头看看韩宸气得通红、眼神凶狠却莫名带着一层水光的脸，非但没害怕，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哎哟喂，谋杀亲夫啊小宸宸！”他夸张地拍着胸口，笑得肩膀直抖，刚才被踩的脚好像也不那么疼了，“我们先歇会行不行…嗷！又来？！”
　　韩宸已经懒得跟他废话，见他躲开了碟子还嬉皮笑脸，更是火上浇油，顺手又抄起桌上装鱼食的小瓷碗。这次他没扔，而是直接大步冲了过来，看样子是打算把这碗连同里面的鱼食一起扣在沈沂南那张欠揍的笑脸上！
　　“韩宸！冷静！冷静点！我错了！我闭嘴！真闭嘴了！”沈沂南一看这阵仗，瞬间认怂，抱着头一边迭声求饶，一边绕着石桌敏捷地兜起了圈子。
　　饶是单脚跳着，竟也跑出了几分狼狈的灵活。可他那张嘴偏不肯闲着，一边逃窜一边还忍不住撩火：“秦霄救命啊！小慈的韩大哥要杀人灭口啦！”
　　凉亭里顿时上演了一场鸡飞狗跳的追逐战。石桌、圈椅都成了碍事的屏障，乒乒乓乓一阵乱响。
　　沈沂南的讨饶声、韩宸的怒喝声，夹杂着“你给我站住！”“沈沂南你死定了！”的威胁，以及沈沂南间歇性不怕死的撩拨：“哎哟，这算不算打情骂俏？” 各种声响交织在一起，彻底打破了湖面的宁静。
　　远处凉亭的喧闹声隐约传来，宋慈停下脚步，纤白的手指轻轻拽了拽秦霄的袖口，眼中带着一丝担忧：“哥哥，那边……好像闹得更凶了？真的不要紧吗？”
　　秦霄脚步未停，目光平静地投向远处波光粼粼的锦鲤池，仿佛身后凉亭的鸡飞狗跳不过是风吹竹叶的沙沙细响。
　　“没事。”他淡淡应道，语气波澜不惊，“真有事，沈沂南知道跑。”
　　“啊？可是哥哥……”宋慈仍有些不安。
　　“嘘。”秦霄的声音依旧平稳，指尖轻轻拨开他额间的碎发，“别管他们。之前听沈沂南说，这边有个柿园，我们去找找。”
　　“真的？”宋慈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眼睛亮了起来，“我还没见过柿子是怎么长的呢！”
　　“走吧。”秦霄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带着他踏上湖面左侧的青石板路。
　　微风拂过，树影婆娑。两人沿着蜿蜒的小径漫步。秦霄一边拨开偶尔垂落的花枝，一边状似随意地开口：“小慈，这个寒假，想不想出去玩？就你和我。”
　　宋慈正新奇地打量着一棵结满青涩“小果子”的树，闻言眼睛一亮，立刻凑到秦霄身边，声音里满是雀跃：“出去玩？去哪里呀，哥哥？”
　　秦霄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眼底浮现一丝柔和：“看你。去海边？或者找个会下雪的地方看雪？又或者……还跟往年一样，去国外转转？”
　　“看雪？”宋慈的想象力瞬间被点燃，兴奋地抓住秦霄的胳膊轻轻摇晃，“我想看雪！哥哥，我还没见过雪呢！”
　　“好。”秦霄低低应了一声，“那我们今年去北方看雪。”
　　“太好了！”宋慈笑得眉眼弯弯，仿佛已置身漫天飞雪
　　然而，两人转悠许久，却始终没找到秦霄口中的“柿园”。宋慈走得脚酸，忍不住小声嘟囔：“哥哥，沈大哥是不是骗你的？这边根本没有果园，我的脚都累死了……”
　　秦霄侧眸看他，见他微微鼓着脸，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不由得失笑：“累了？那回去休息？”
　　宋慈看了看远处楼阁的距离，瞬间泄了气：“可是好远啊哥哥，我的脚都酸死了……”
　　“没事。”秦霄在他面前蹲下身，嗓音低沉而温和，“哥哥背你回去。”
　　宋慈脸颊微热，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趴了上去，手臂轻轻环住秦霄的脖子，小声问：“哥哥，我是不是很重？”
　　“不重。”秦霄稳稳托住他的腿弯，站起身来，“你太瘦了，平时要多吃点。”
　　宋慈把下巴轻轻搁在秦霄肩上，感受着他稳健的步伐。微风拂过，带来远处桂花若有若无的香气。他忍不住轻轻蹭了蹭秦霄的颈窝，低声道：“哥哥……”
　　“嗯？”
　　“其实……没有柿园也没关系的。”宋慈的声音轻软，像一片羽毛拂过耳畔，“能和哥哥这样散步，我就很开心了。”
　　秦霄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远处凉亭的方向已经没了喧闹声，宋慈抬起头，有些担心地望过去：“哥哥，他们好像不在那边了，不会有事吧？”
　　秦霄连头都没回，语气淡淡：“死不了。”
　　“可是……”
　　“别担心。他们估计闹够了，这会儿估计回去了。”
　　宋慈似信非信地点点头，又安心地趴了回去。秦霄背着他走过小桥，桥下的锦鲤察觉到人影，纷纷聚拢过来，在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哥哥……”宋慈突然开口，声音里满是期待，“我们具体什么时候去看雪？”
　　“下个月。”秦霄回答，“等你学期结束。”
　　“那我要准备厚厚的衣服！”宋慈兴奋地说，“还要买毛线帽和手套！哥哥，你说雪是什么感觉的？真的像书里说的那样，六角形，凉凉的，一碰就化吗？”
　　秦霄听着耳边雀跃的声音，眼底笑意浮现，嗓音低沉而温柔：“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他顿了顿，又轻声问，“困了吗？困了就在哥哥背上睡一会儿。”
　　“我不困。”
　　“小慈，哥哥……”秦霄话还没说出口，便听耳边传来一阵均匀的呼吸声。他微微侧头，只见前一秒还说不困的人，此刻已安然入梦。
　　此刻，秦霄素来平静如深潭的眼眸里，终于漾开一丝不加掩饰的、计划得逞的餍足。那薄唇的唇角不再是之前微不可察的弧度，而是清晰地上扬：“真是个小笨蛋！”
　　“唔…看雪……”宋慈在梦里含糊地呓语了一声。
　　“小慈？”确认他只是说梦话后，秦霄的声音低得几近耳语，带着独属于宋慈的温柔：“以后也一直这么依赖哥哥好不好？”
　　秦霄背着宋慈踏进别墅玄关时，水晶吊灯的光晕里飘着现磨咖啡的醇香。他正要弯腰给背上的人换鞋，余光却突然扫到客厅里诡异的画面。
　　沈沂南蜷在沙发角落，左脸赫然印着通红的掌印，衬衫领口凌乱地扯开两粒扣子，锁骨上面赫然印着几处暧昧的红痕。而韩宸正背对着他们站在咖啡机前，骨节分明的手握着胡桃木研磨器，慢条斯理地转出咔嗒轻响。
　　“老秦！”沈沂南突然绽开灿烂的笑容，顶着那张狼狈的脸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你们去哪儿了？我找你们半天了！”
　　睡梦中的宋慈被这声叫喊惊得轻轻一颤，无意识地将脸更深地埋进秦霄的颈窝。秦霄立即用掌心护住他的耳朵，压低声音呵斥：“小声点！”
　　沈沂南这才注意到秦霄背上的人影，连忙捂住嘴，蹑手蹑脚地凑近，用气音问道：“小慈这是......睡着了？”
　　“嗯，玩累了。”秦霄的目光扫过沈沂南脖颈上那抹刺目的红痕，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看来我带小慈出去是对的，不影响你们俩发挥。”
　　沈沂南闻言立刻拽紧衣领，同时竖起食指抵在唇前，眼中满是哀求：“秦大哥！秦大爷！您行行好，千万别再火上浇油了。今晚要是被小宸宸赶去睡花园，我就赖你房里不走了！”
　　秦霄挑眉，单手稳稳托住背上的宋慈，另一只手从玄关柜抽出一包消毒湿巾，精准地砸在沈沂南锁骨的红痕上：“擦干净，别让小慈看见。”
　　湿巾落下的瞬间，沈沂南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急忙拿开的同时一气呵成的扔进垃圾桶:“你这要求也太不近人情了......”
　　“哥哥……？”宋慈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软糯不清，眼神迷蒙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秦霄。
　　“嗯，到家了。”秦霄的声音低沉而温柔，顺手拂开他额前睡得有些汗湿的碎发，“哥哥带你上楼睡？”
　　宋慈摇摇头，挣扎着想下来，意识还未完全清醒，嘴里却还记得之前最挂心的事：“哥哥……柿园……没找到……”
　　秦霄看着他懵懂又执着的模样，心底有些小后悔。
　　一旁的沈沂南一脸疑惑的问道：“什么柿园？”
　　秦霄托着宋慈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紧，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只淡淡扫了沈沂南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沈沂南莫名觉得后颈一凉，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没什么。”秦霄的声音低沉平稳，仿佛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我告诉小慈你之前提过这边有个柿园，就带他随便走走，看能不能找到。”
　　“什么玩意儿？”，眼神在秦霄和睡眼惺忪的宋慈之间来回逡巡，在反应过来后，嘴角慢慢勾起一抹了然的、带着点促狭意味的笑。
　　他刚想张嘴说什么，目光触及秦霄那看似平静实则暗含警告的眼神，以及宋慈那副懵懂依赖的样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嘿嘿笑了两声。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沈沂南揉着自己还隐隐作痛的脸颊，试图转移话题，“哎呀，那可真是……辛苦老秦你带着小慈找了这么大一圈‘柿园’了！”他把“柿园”两个字咬得特别清晰，眼神里的揶揄几乎要溢出来。
　　秦霄懒得理他，背着宋慈就要往楼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