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然也喜欢我?》十一目

25、别让他知道这是治疗 “今天

　　“今天的对话，以及后续所有关于宋慈的治疗细节，都只会停留在这间诊室里。医患保密协议，是我最基本的职业操守。沈沂南也只知道我在帮小慈处理车祸的心理创伤，仅此而已。”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郑重，“秦先生，信任是治疗的基础。在这个过程中，你要完全信任我，我才能帮到小慈。”
　　“……需要我怎么做？” 这句话问得艰难。
　　韩宸看向他的眼神中流露出理解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只有一点，秦先生，照顾好你自己。你的精神负荷已接近极限，需要一个情绪的出口，或者，至少要学会暂时放下那些不属于当下的重担。否则，你撑不住，小慈也撑不住。”
　　“情绪出口？”秦霄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喉结滚动时牵扯出锋利的线条，“这些年我早就……”话音戛然而止，他生硬地转开，“直接说治疗方案吧。”
　　“从渐进式催眠开始。”韩宸注意到秦霄骤然攥紧的拳头，“先用浅度催眠唤醒童年美好记忆，等建立安全感后，再通过深度催眠重现车祸现场，让他以成年人的心智重新面对创伤。”
　　“他现在很快乐。”韩宸的声音忽然放得很轻，“秦先生有没有想过，如果他发现了真相，对您产生怨恨，您打算怎么办？”
　　秦霄的指节在紫砂茶盘边缘绷得青白：“那就恨吧。”他猛地松开手，瓷器相碰发出清脆一响，“总好过他被心理创伤日夜折磨。”
　　“每月带他来一次。”韩宸斟茶时氤氲的水汽模糊了视线，“前期催眠不会超过两小时。您平时多陪他运动，增强心理韧性。”
　　“催眠时……”秦霄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我能陪着他吗？”
　　韩宸执壶的手在空中微妙地停顿了一瞬。琥珀色的茶汤划出一道弧线，在盏中激起细小的漩涡：“第一次不建议在场。”他抬眸，捕捉到秦霄骤然收缩的瞳孔，缓声补充道，“等安全机制建立后，可以安排观察室。”
　　“他会痛苦吗？” 茶室内一阵沉默。
　　半晌，韩宸将茶盏推到他面前，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两人之间的空气：“就像做了一场梦，或许会有些疲惫，但不会记得具体内容。”
　　秦霄盯着茶汤里晃动的倒影，忽然开口：“还有件事……”
　　“您说。”
　　“别让他知道……”他的声音轻得几乎被水汽吞没，“这是在治疗。”
　　“好。”
　　宋慈被沈沂南拉出茶室后，沿着木质长廊漫步。湖面波光粼粼，几只白鹭掠过水面，留下细碎的涟漪。沈沂南兴致勃勃地指着远处：“小慈你看，那株并蒂莲开得多好，就像……”
　　他忽然住了口，转头看向明显心不在焉的宋慈。少年纤长的睫毛低垂，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方才被烫红的位置。
　　“又在想你的秦霄哥哥了？”沈沂南打趣道。
　　宋慈猛地抬头，耳尖泛红：“才、才没有……”
　　沈沂南叹了口气，揽住他单薄的肩膀：“走吧，别想他了，他又不会跑，这园子大得很，我们去那边的水心亭坐坐。”
　　亭中石桌上，一副棋盘静置。沈沂南随手拈起一枚温润的黑子把玩。“这是韩宸最喜欢的地方，”他语调轻缓，带着追忆，“每回我心情不豫，他便拉我到这里，下一局棋，总能消解许多。”
　　宋慈的目光落在棋盘上纵横交错、黑白分明的棋子上，迟疑地问：“沈大哥和韩先生……”
　　“我们啊，”沈沂南唇角弯起一个温柔又神秘的弧度，眼中笑意更深，“以后你会知道的。”
　　“沈大哥又卖关子！”
　　“在聊什么？”一个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不知何时，秦霄与韩宸二人已悄然来到了亭中。
　　沈沂南立刻笑嘻嘻地接话：“在给小慈介绍韩宸这养老圣地呢！喏，看那并蒂莲，多稀罕！”他指向湖心，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韩宸的目光扫过棋盘，又落在宋慈依旧带着点茫然和低落的小脸上，温声道：“小慈，这边风景不错吧？”
　　宋慈连忙点头：“这里很漂亮，要是放假了能在这住一段时间就好了。”
　　“当然可以。”韩宸微笑颔首，声音温和如拂过湖面的风，“这里随时欢迎你。”
　　宋慈下意识地看向秦霄，眼中带着希冀，“哥哥……你会来吗？”
　　秦霄看着宋慈期待的眼神，低声道：“你要喜欢的话，暑假我们可以来住一段时间。”
　　“那太好了！”
　　韩宸将这一切细微的情绪波动尽收眼底，适时地开口：“小慈能喜欢这里，真是太好了，不过，现在有个更有趣的事，”他看向宋慈，带着一点征询的笑意，“小慈想不想钓鱼？我看那边的湖湾，鱼影不少。”
　　“钓鱼？”宋慈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带着少年人的好奇和兴奋，“想啊！我还没怎么钓过呢。”
　　“那正好，”韩宸顺势提议，目光扫过秦霄和沈沂南，“今天天气这么好，不如我们就在这水边消磨一会儿？中午的午餐嘛，就看我们几个的成果了，钓到什么吃什么，怎么样？”
　　“这主意好！”沈沂南立刻拍手附和，“自力更生，丰衣足食！小慈，让韩宸见识见识你的潜力！”
　　宋慈被逗笑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我尽力。”
　　“那就这么定了。”韩宸微笑颔首，随即，仿佛只是想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目光转向秦霄和沈沂南，语气极其自然地说道：“鱼竿和钓具都在西边库房里，种类挺全的，麻烦秦先生和沂南跑一趟？挑几根趁手的过来。我和小慈先在这边看看，找个合适的位置。”
　　这个安排合情合理，秦霄对这里都不熟悉，由沈沂南带他去找东西顺理成章，因此宋慈也没多想。沈沂南爽快应下：“没问题，包在我们身上，老秦，走！”他一把揽住秦霄的肩膀，就要把人拉走。
　　秦霄的脚步却有些迟滞。他的目光黏在宋慈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让宋慈单独和韩宸待在一起？即使理智上知道这是治疗的一部分，韩宸也值得信任，但那种深植于骨髓的保护欲和不安感，依旧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
　　“哥哥？”宋慈察觉到秦霄的犹豫，疑惑地眨了眨眼。
　　秦霄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对着沈沂南低声道：“走吧。”
　　亭子里只剩下韩宸和宋慈。
　　湖风带着湿润的水汽和草木的清香拂过。韩宸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走到亭边，目光投向波光粼粼的湖面，给宋慈留了一点适应独处的空间。片刻后，他才转过身，倚着亭柱，姿态放松而闲适。
　　“小慈，”他开口，声音不高，带着一种朋友间闲聊的温和，“最近在学校怎么样？功课还跟得上吗？有没有遇到什么特别开心的事，或者……让你觉得有点困扰的事？”他问得很随意，像是一个关心晚辈的长辈。
　　宋慈的注意力从水面上收回，乖乖回答：“功课还行，开心的事……”他努力想了想，眼神又飘向秦霄离开的方向，声音低了些，“哥哥近段时间好像不那么忙了，能经常陪我。”
　　韩宸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微笑道：“有人陪伴，尤其是重要的人，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 他不动声色地引导着话题，“那小慈有想过以后去哪所大学吗，是想留在北城还是想去其他地方看看？”
　　“大学？”宋慈的眼神亮了一下，带着少年人对未来的憧憬，但很快又蒙上一层薄雾般的迷茫，“我……还没想那么远。哥哥说……”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自己的话有些孩子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哥哥说，北城就很好，资源多，离家也近。”
　　“秦先生考虑得很周到。”韩宸表示理解地点点头，目光温和地注视着宋慈，“那小慈自己呢？有没有特别感兴趣的城市，或者……梦想？”
　　“梦想……”宋慈喃喃重复着这个词，眼神放空了一瞬，仿佛在努力捕捉某个飘渺的影子，“我之前是准备去南方，可后来…我觉得留在北城也不错……”
　　“我以前也是想去外面看看的，所以当年瞒着家里跑到了国外进修…” 韩宸的声音带着一丝温和的自嘲，目光却敏锐地捕捉着宋慈脸上细微的变化。
　　宋慈果然被吸引了，好奇地问：“那后来呢？韩先生为什么回来了？”
　　“因为发现，”韩宸微微倾身，声音放得更轻缓，像在分享一个秘密，“对于我来说，外面再好，也比不上心里惦记的人和事。就像小慈，虽然心里还存着一点对南方的好奇，但是北城有你在乎的人和事，所以还是想留在北城，对吗？”
　　“在乎的人……”他重复着，声音轻得像叹息，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长廊尽头——秦霄消失的方向，仿佛那里有一根无形的线，牢牢系着他的心神：“不仅仅是在乎的人，更是觉得留在北城，心里才踏实。” 他顿了顿，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努力捕捉某个飘忽的念头，“而且……南方……这辈子估计都不会再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