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然也喜欢我?》十一目

23、未得到的答案 宋慈的

　　宋慈的睫毛在退烧贴下不安地颤动着，烧得干裂的嘴唇突然溢出几个音节：“...不要走...”
　　秦霄立刻俯身，却听见更令人心疼的话语：“爸爸...妈妈别丢下我...哥哥...哥哥也...”
　　毛巾“啪”地被扔进水盆，秦霄一把扣住宋慈胡乱抓握的手腕，却在触及皮肤时放轻力道，转而变成十指相扣的姿势：“哥哥在这，哪里都不去，就在这陪着你。”
　　宋慈的呼吸渐渐平稳，秦霄凝视着他烧得泛红的脸颊，目光在那道未干的泪痕上流连许久，指尖迟疑地抬起，在即将触碰到那泛红的眼尾时又蓦然停住。他屏息凝神，确认怀中人依然沉睡后，才缓缓俯身吻去眼角的泪水。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时，秦霄正靠在床头假寐。他整夜保持着这个姿势，让宋慈能枕着他的腿睡。退烧药起效后，宋慈的体温终于降下来，只是还时不时发几句模糊的梦呓：
　　“哥哥......”
　　秦霄立刻回神，俯身凑近：“怎么了？想喝水吗？”
　　宋慈却没回应，正当秦霄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小心地替他拨开头发时，突然听见一句模糊的呓语：“...喜欢...”
　　“哥哥......”
　　悬在空中的手微微发抖，秦霄俯身靠近那两片翕动的唇：“喜欢...什么？”
　　“喜......”
　　“秦霄！”沈沂南的喊声伴着门铃刺破寂静，“粥要凉了！”
　　秦霄小心翼翼起身开门，只是那眼神活像要生吞了门口的人。
　　沈沂南端着热腾腾的粥站在门口，见门被打开正准备进去时，被秦霄那杀人般的眼神钉在原地，又默默的收回了迈出去的那只脚，同时讪讪地举了举手里的碗：“……我敲门了，没人应。”
　　“唔......”床上的人突然动了动，宋慈的睫毛颤了几下，慢慢睁开眼，目光涣散地看向他：“哥哥？”
　　秦霄立刻转身，膝盖重重磕在床沿也顾不上疼，急忙俯身探试额头的温度：“还难不难受？”
　　宋慈的目光渐渐聚焦，他张了张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秦霄将他扶起来，掌心贴着他的脊背轻拍，转头冲门口低吼：“粥！”
　　沈沂南翻着白眼把碗递过去，趁机摸了摸宋慈的脉搏：“温度降下来了，再观察......”
　　“你可以走了。”秦霄截断话头，舀起一勺粥仔细吹凉。沈沂南看着某人恨不得把“碍事”俩字刻在自己脑门上的表情，突然弯腰凑近宋慈：“小慈啊，你昨天可是把你哥哥吓坏了......”
　　沈沂南被秦霄的眼神逼得后退两步，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行行行，我走。”他转身时故意拖长声调，“某些人啊…”
　　话音未落，秦霄抄起枕头就砸了过去。
　　“砰！”门被关上，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
　　宋慈半靠在床头，看着秦霄紧绷的侧脸，忍不住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哥哥......”
　　秦霄动作一顿，转头看他：“嗯？”
　　宋慈的嗓子还哑着，声音轻得像羽毛：“我…”
　　秦霄沉默片刻，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不着急，有什么话我们北城了慢慢说。”
　　宋慈张了张嘴，最终说了个“好。”
　　回到北城后，宋慈连续三天除了下楼吃饭就是把自己锁在房间里。
　　这天晚上，秦霄站在紧闭的房门外，指节悬在门板上方，最终还是轻轻落下："小慈？我让厨房熬了雪梨汤。"
　　门内传来窸窣的响动，然后是宋慈沙哑的回应："放在门口就好...谢谢哥哥。"
　　秦霄的指尖在碗沿收紧，滚烫的汤汁溅在手背上也浑然不觉。"叩叩"——他又敲了两下门，"小慈，开门。"
　　沉默在走廊里蔓延。就在秦霄准备叫管家拿备用钥匙时，门锁"咔哒"一声轻响。宋慈低着头站在门缝里，额发垂下来遮住眼睛，宽松的睡衣衬得他更加单薄。
　　秦霄的目光扫过他泛红的指尖，他强压下将人搂进怀里的冲动，只是把汤碗递过去："趁热喝。"
　　正当秦霄以为对方会说什么“我不想喝”“哥哥别管我”之类的话，谁料对方直接抱住了他：
　　“哥哥……对不起……”宋慈的声音哽咽，泪水浸湿了秦霄的衬衫。
　　秦霄心头一颤，手中的汤碗差点掉落。他迅速将碗放在一旁的柜子上，双手紧紧回抱住宋慈颤抖的身体。
　　“笨蛋，你有什么好道歉的？”秦霄的声音低沉温柔，手掌轻轻抚摸着宋慈的后背。
　　宋慈在他怀里摇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我、我骗了你……在川城的时候，我其实……其实一直都很害怕去墓园……”
　　秦霄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他深吸一口气，将宋慈搂得更紧：“我知道，哥哥都知道。”
　　宋慈抬起泪眼朦胧的脸，不可置信地望着他：“你……你知道？”
　　秦霄抬手擦去他脸上的泪水，一边斟酌着用词同时观察他的反应：“嗯，沈沂南都告诉我了，你是因为小时候那场车祸。”他停顿了一下，见宋慈没特别反应又继续说道：“所以到了川城，对白天外出有心理阴影，对吗？”
　　宋慈咬着嘴唇，点了点头：“每次去川城，我就会想起爸爸妈妈……想起那天的场景……我控制不住……”
　　“都是哥哥不好。”秦霄的声音里带着心疼和自责，“如果我知道，就不会逼你去那里了。”
　　宋慈低下头，声音细若蚊呐：“不怪你，是我怕你…你们会觉得我很没用……连去看望父母都不敢……”
　　“傻瓜。”秦霄捧起他的脸，强迫他与自己对视，“在我眼里，你永远是最勇敢的，哥哥为你骄傲。”
　　宋慈的眼泪再次涌出，他扑进秦霄怀里，像个孩子般放声大哭。秦霄静静地抱着他，任由他的泪水打湿自己的衣襟。
　　等到宋慈的情绪渐渐平复，秦霄才轻声说道：“小慈，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告诉哥哥，好吗？不要再一个人扛着了。”
　　宋慈在他怀里点点头，声音还带着哭腔：“嗯……”
　　秦霄揉了揉他的头发，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好了，先把汤喝了，然后好好休息。明天哥哥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里？”宋慈好奇地抬头。
　　“秘密，保证你会喜欢。”秦霄再次拿起一旁的粥：“不过现在你得先把汤喝了，”
　　入夜，秦霄拨通了沈沂南的电话：“明天我会带小鹿去你朋友那里，不过，不要让小慈看出来。”
　　手机屏幕亮起，显示沈沂南的回复："明白，韩宸明天只会以我朋友的身份出现，不会引起小慈怀疑的。"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房间，宋慈早早地就醒了。他换好衣服下楼时，发现秦霄已经在客厅等他了。
　　“哥哥，我们要去哪里呀？”宋慈小跑过去，眼里满是期待。
　　秦霄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先吃早餐，路上再告诉你。”
　　两人吃完早餐后，秦霄开车带着宋慈驶出了市区。车窗外的景色逐渐从高楼大厦变成了郁郁葱葱的树林。
　　“哥哥，我们这是要去郊外吗？”宋慈趴在车窗上，好奇地张望。
　　秦霄点点头：“嗯，带你去个安静的地方。”
　　车子最终停在一片湖边。湖水清澈如碧玉，倒映着天空的云絮和四周郁郁葱葱的林木，静谧得仿佛能听见树叶呼吸的声音。湖边铺着打磨光滑的青石板路，一直延伸至一座临水而建的楼阁。
　　楼阁不大，飞檐斗拱，黛瓦白墙，木质结构透着温润的岁月感，与周遭的自然景致融为一体，低调却自有一股沉淀的雅致。一圈低矮的白石围栏沿着湖岸蜿蜒，精巧而不显突兀，只在楼阁前留出一方小小的亲水平台。
　　“这里是……？”宋慈推开车门，清凉湿润的空气裹挟着草木清香扑面而来，瞬间涤荡了车内的沉闷，也让他心头因未知目的地而生出的那点细微紧张舒缓了不少。
　　“一个朋友的私产。”秦霄绕到他身边，替他拢了拢敞开的薄外套领口，动作自然，“下车走走？”
　　宋慈点点头，跟着秦霄踏上青石板路。脚下是微凉的触感，眼前是开阔的水面与层叠的绿意，耳边只有风声、水声和偶尔几声清脆的鸟鸣。远离了城市的喧嚣，连呼吸似乎都变得绵长而深透。他紧绷了数日的神经，在这片宁静中悄然松弛。
　　楼阁的门虚掩着。推门而入，里面陈设简洁而考究。原木的桌椅，素色的软垫，墙面上挂着几幅水墨小品，墙角错落摆放着几盆姿态清雅的菖蒲。巨大的落地窗将湖光山色框成了一幅流动的画卷。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檀香和书卷气。
　　“秦先生，宋先生。”一个穿着休闲、气质温润的男人的中年男子从里间走出，身后跟着正冲秦霄挤眉弄眼的沈沂南。
　　“这位是韩宸，我朋友，也是这里的主人。”沈沂南抢先一步介绍，语气轻松随意，“听说小慈需要静养，这地方再合适不过了。”
　　“韩先生你好。”宋慈礼貌地点头回应。
　　“叫什么先生，多生分，叫韩哥就行。”沈沂南大大咧咧地坐下，那架势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大家随意就好，当自己家。”韩宸温和地笑笑，目光转向秦霄，“秦先生，你们稍坐，我去备些茶点。”
　　沈沂南立刻接话：“是哦，韩宸的茶道可是一绝，小慈你等会儿可得好好尝尝。”他熟稔地拍拍韩宸的肩，两人一前一后走向侧面的茶室，将空间留给了兄弟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