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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逼迫 那双丹凤眼 ...
东宫正殿寝殿内,沉香袅袅。
大火将魏姝住的东偏殿烧了个干净,万幸主殿火势被及时扑灭,未曾蔓延半分。
魏姝受了惊吓,身子撑不住,当夜便发了高热,昏沉不醒。
崔淙聿放心不下,将她安置在自己的寝殿中,寸步不离地守着。
崔淙聿立在榻边,往日温润儒雅、平静无波澜的眉眼此刻覆上一层沉郁冰霜,整个人散发着低沉的气压,眼底凝着化不开的疲惫与后怕。
见章太医诊脉完毕收回手,他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声线低沉沙哑:“她如何了?”
章太医垂首拱手,面色凝重,眉宇间藏着几分犹豫,斟酌再三才恭敬回话:“回太子殿下,公主本就心绪郁结、体质偏弱,此番遭遇大火,惊惧攻心,引发高热,脉象虚浮无力,心脉也受了重创。所幸天佑贵人,此次只伤了心神,并未伤及肺腑根本,暂无性命之忧。待臣开好安神固本的汤药,按时服食,静养几日公主便可痊愈。”
崔淙聿闻言,紧攥的指节缓缓松开,心头悬着的石头稍稍落地。
他微微抬手,语气淡漠肃然:“都退下吧,无孤命令,不许任何人进来。”
“是,殿下。”
一众宫人内侍躬身应声,轻手轻脚退出寝殿,合上殿门。
寝殿内只剩静谧缭绕的沉香。
崔淙聿缓步走到软榻边沿,缓缓坐下。
榻上的魏姝双目紧闭,长而密的睫羽安静垂落,不见往日灵动鲜活。往日莹白粉嫩的脸颊此刻苍白如纸,不见一丝血色,整个人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
他静静凝望着她,漆黑深邃的眼底翻涌着无人知晓的惶恐与酸涩。
方才大火冲天,浓烟蔽目,他听闻东偏殿走水的那一刻,几乎是方寸尽失。彼时他脑中一片空白,什么都顾不上了,满心满眼只剩一个念头。
魏姝千万不能有事。
他早已将她刻进骨血,视作此生唯一的执念,根本无法承受她离开自己。
他从来没有这般害怕失态过。
心绪翻涌间,崔淙聿缓缓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覆上她微凉纤细的手背。
她的手一片冰凉,毫无暖意。
他微微收紧掌心,牢牢包裹住她的手,用自己温热的体温一点点渡过去,偏执又贪婪地感受着手心传来的微弱触感。
仿佛只有这样真切的触碰,才能让他慌乱狂跳的心稍稍安定。
确认她此刻还好好活着,还在他的身边。
不知过了多久,榻上之人终于有了动静。
纤长的睫羽轻轻颤了颤,魏姝缓缓掀开眼帘。
魏姝眼底蒙着一层朦胧水雾,视线涣散模糊,许久才慢慢聚焦,看清了眼前的人是谁。
崔淙聿见她终于醒了,眉间的担忧不安瞬间褪去大半,紧锁的眉心徐徐舒展,眼底漾开温柔,轻声唤她:“姝儿,你醒了。”
话音落下,他下意识抬手,想要抚上她的额头,确认她的高热是否已经退去,动作小心翼翼。
可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她肌肤的瞬间,魏姝骤然偏过头,避开了他的触碰。
崔淙聿的动作僵在半空,眼底的温柔一点点沉淀下去,染上错愕与沉凝。
不等他开口,魏姝缓缓抽回了被他紧握的手。
她撑着虚弱的身子,慢慢从榻上坐起,垂着眼睫调整呼吸,再抬眸时,眼底只剩一片沉静寒凉,目光淡淡落在崔淙聿身上,客气又疏离。
“太子殿下,多谢你,又一次救了我。”
他眉间蹙起,漆黑的眼眸紧缩,心头猛地一沉,诧异的看着她。
又一次?
难道她……
崔淙聿喉结微微滚动,声音带着一丝紧绷与颤抖,定定看着她:“你都想起来了?”
魏姝望着他眼底的震惊与慌乱,没有半分波澜,只是轻轻颔首,平静无波:“是。”
崔嘉月和魏姝在火场中说的话,底下的人自然告诉了他。
崔淙聿早有预料,也早早做好了应对的盘算,可却没料到魏姝竟然会恢复记忆!
崔淙聿心里只剩下一片酸涩与不知所措。
魏姝静静看着这个她倾心信赖、视若至亲两年的太子殿下。
她竭力压下胸腔里翻涌的剧痛与苦涩,逼着自己声音平稳,不露出半分脆弱,可尾音还是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嘉月姐姐在火中与我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对吗?”
她微微停顿,眼底泛起一层氤氲水汽。
“淑贵妃与其兄长,暗中将我父亲的行军行踪泄露给敌军,致使我父战场陷入绝境。边关告急,朝廷援兵却迟迟不到,也是他们刻意拖延,我父亲才会死的。还有两年前的将军府大火,是皇上为了斩草除根……”
她目光死死凝着崔淙聿,清澈的眼眸里盛满了痛苦、愤怒与不敢相信。
“桩桩件件,你从头到尾,全部知情,是不是?”
他不敢抬眸去看她,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窒息般的疼痛蔓延全身。
静默良久,他才从喉间挤出声音:“是。”
悲痛瞬间决堤,泪水大滴大滴的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像断了线的珍珠般。
心口密密麻麻的疼,一阵紧过一阵,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是那么的信任他、依赖他。
可到头来,所有的温柔都是假象,所有的陪伴都是算计。
他知晓一切真相,却自始至终冷眼旁观,缄口不言。他救下她,护着她,不过是觊觎她手中残存的西北兵权来为他的储君之路、帝王霸业铺路。
万般温情,皆是利用。
过往种种,皆是算计。
无数委屈、悲愤、绝望交织在心头,堵得她心口发闷,几乎喘不过气。
她泪眼朦胧的看着他,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既然你全都知情,两年前你为何还要把我从火场里救出来?”
“你明明可以继续冷眼旁观,任由我葬身火海。”
“你既然知晓一切,为何还要救我、骗我,让我依赖你、信任你?”
甚至…甚至还让她……
崔淙聿抬眸,眼底覆满沉沉暗色,望着她痛苦心碎又绝望模样,心口的悔恨愈发浓烈。
“姝儿,孤从未刻意骗你。当初淑贵妃与父皇暗中布局,出卖魏将军、构陷忠良之时,孤身在东宫,被各方势力掣肘,起初全然不知内情。”
“待孤察觉端倪、查清真相之时,边关战局已定,魏大将军已然身陷重围、无力回天,一切都为时已晚。”
他坦然承认,知晓真相之初,他的确有过私心。
朝堂波谲云诡,储君之位摇摇欲坠,稍有不慎便会被拉下马。
魏氏手握重兵,功高震主,本就是皇权忌惮的存在。
魏氏倒台,于他而言,的确是渔翁得利的良机,能为他扫清诸多障碍。
可他身居储位,深谙君臣道义,纵使满心权谋算计,也从未苟同通敌叛国、残害忠良的卑劣行径。
况且,魏姝死了,十万西北军的归属权怕是不会落到他手里。
但若是她被他掌控,那十万西北军不日便可收入他囊中。
魏姝年幼,对当时的崔淙聿而言,她活着,比死了更有价值。
崔淙聿当初就是打着这个主意才会去将人救下。
“孤得知父皇要对魏氏赶尽杀绝、火烧将军府之时,心中愧疚难安。魏大将军镇守边关数年,为国浴血厮杀,忠肝义胆,不该落得如此结局。孤念及魏将军一生赤诚,动了恻隐之心……连夜赶赴康郡将军府。”
他薄唇紧紧抿着,声音低沉沙哑,满是愧疚:“姝儿,是孤对不起你。瞒你两年,是孤之错。”
魏姝闭上双眼,泪水落得更凶了。
“不,”魏姝伸手抹去眼泪,“崔淙聿,你救我只是为了更好的拿到西北军罢了。”
崔淙聿身形一顿,哑口无言。
即便天真如魏姝,此时她也能明白为何满心算计、步步为营的太子,会突然改了主意,去救自己。
不过都是为了借她之手,拿到西北军罢了。
若魏氏当真死绝,淑贵妃、皇上和他,他未必能拿到西北军。
思及此,魏姝心里只剩一片苦涩。
如今害死她父亲的罪魁祸首皆已伏诛,淑贵妃一党尽数覆灭,而当朝帝王缠绵病榻,也时日无多。
他们都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可她父亲母亲,再也回不来了。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帝王猜忌,皇权无情,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偌大皇宫,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对魏姝来说,却是囚笼和无法痊愈的伤疤。时时刻刻提醒着她,爹娘是怎么死的。
她一刻也不愿再待下去了。
魏姝敛去所有情绪,擦干脸颊泪痕,眼底只剩下疲惫与漠然。
她声音有气无力:“我想离开这里。”
“这里的一切,都让我觉得窒息,我讨厌这里。”
她抬眸看向崔淙聿,眼底没有恨,没有怨,只有淡淡的平静:“太子殿下,你放过我吧。”
“我想回家,我想回康郡。”
她求过他许多次。
崔淙聿心头骤然一慌,那份运筹帷幄的沉稳、掌控一切的从容瞬间崩塌,眼底满是慌乱无措。
他长臂一伸,将她紧紧揽入怀中,力道急切,带着颤抖,生怕一松手,她便会彻底消失在他眼前。
温热的怀抱紧紧裹住她,带着他身上的乌木沉香,从前魏姝很喜欢崔淙聿身上的味道,一闻到便会觉得心安,可此刻却只让她感到窒息和压抑。
“姝儿,你想走,孤应允你。”崔淙聿将脸埋在她发顶,声音带着急切的恳求,语气近乎卑微,“孤从前便许诺过你,待诸事平定,便亲自陪你回康郡。”
“只是你如今还病着,身子虚弱,根本经不起路途颠簸远行。”他收紧手臂,想要将她更加贴近自己,语气却藏着偏执,“你先安心留在殿中静养,过段时日,待孤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完,便亲自陪你启程回康郡,好不好?”
魏姝微微用力,挣扎着从他怀中退出,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她垂眸避开他灼热的目光,语气淡漠:“不必了,太子殿下。”
“如今我记忆尽复,你我之间,君臣无关,兄妹无缘,早已再无半点干系。”
“康郡是我的故土,我自己也可以回去,不必劳烦殿下相送。”
“再无干系?”
这几个字像是利刃穿心,瞬间刺破了崔淙聿所有的温柔伪装。
他周身的温度骤然变冷,温柔和缓尽数褪去,眼中是浓重的阴鸷与偏执。
往日伪装的温润如玉的储君气度荡然无存,只剩下强势、霸道与占有欲。
他死死盯着魏姝,漆黑眼眸里翻涌着偏执的戾气,嗓音低沉冷冽:“魏姝,你以为,没有孤的允许,你能出得了这间寝殿吗?”
他逼近她,目光沉沉锁住她,语气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你从前亲口许诺过孤,会永远陪着孤。这话,你忘了?”
魏姝抬眸与他对视,眼底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他。
从前的温润如玉都是他伪装出来的。
她微微拔高声音,带着压抑的愠怒与抗拒:“崔淙聿!你不能再这样困着我、关着我!”
“我是说过这话,可那是我说给我的兄长听的,你我如今又不是兄妹!这话自然也就作废了!”
面对她的反抗,崔淙聿眼底没有半分松动,只剩一片冰冷。
听见魏姝的话,崔淙聿只觉得可笑,不禁笑出了声,肩膀抖动。
“魏姝,”他眼神阴鸷又可怕,目光攫着她。
“孤没答应,你就还是孤的皇妹。”
“永远都是。”
“你与我,注定要纠缠在一起。”
“姝儿,听话。”
他语气又恢复温柔,压下眼底翻涌的偏执与恼怒,“不要让孤生气,好吗。”
“你也知道,孤生气的话,后果会很严重。”
魏姝愣怔地看着他,说不出话。
说完,他揽过魏姝,拥着她,将头深埋进她脖颈间,深深嗅闻她的味道。
很快,魏姝感到脖颈间传来湿濡。
他在舌忝她。
无论魏姝如何挣扎抵抗,都逃脱不了崔淙聿的掌控。
贪婪又急切。
-
东宫那场大火烧得蹊跷。
崔淙聿素来心思缜密、生性多疑。
看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东宫进来了几只苍蝇。
为彻底杜绝后患,他当机立断,将东宫所有人尽数撤换,一个不留。
如今在东宫的,皆是他亲手从暗卫营里挑出的暗卫,忠心无二。
而贴身伺候魏姝的宫女与嬷嬷,更是他千挑万选、反复核查身世背景后敲定的人手。
除了照顾魏姝的日常起居之外,她们也时时刻刻肩负着监视的职责,将魏姝身边任何可疑之处都尽数上报,半分不敢懈怠。
也是自那日后,崔淙聿下了严令,不许她踏出寝殿半步。
白日里庭院落锁,无人敢擅开。入夜后殿门紧闭,守备更是翻倍。
她的一日三餐、茶水点心,皆由专人送至榻前案上。
这些时日,崔淙聿极为忙碌。
他从未相信崔嘉月有这般胆量与手段,她虽然骄纵跋扈了些,但能这般悄无声息潜入戒备森严的东宫纵火,崔嘉月是想不出来的。
此事必然与林维成遗留的残余死士脱不了干系。
为此,他日日早出晚归,与林许之联手,顺着蛛丝马迹彻查残余逆党,肃清宫中暗线,步步清算余孽。
白日里他身在宫外处置事务,东宫上下便暗卫四伏,无数道目光时时刻刻盯着东宫,严防任何人伺机靠近魏姝,对她暗下杀手。
夜里,待魏姝洗漱休憩,他总是轻手轻脚的上榻,侧身卧在她身侧,长臂牢牢揽着她的腰,将人紧紧锁在自己的怀中。
崔淙聿让魏姝面对自己,凑近她的脸,呼吸灼热,动情地吻着她。
感受着她。
魏姝躺在床上,感受着身后男人沉稳有力的心跳,覆在腰间的那力道牢固又不容挣脱。
魏姝发现,崔淙聿似乎越来越喜欢自己了。
也越来越离不开自己。
这不是什么好的征兆。
这几日魏姝一直都在等着他带她回康郡。
可是自己还是太天真、太傻了。
竟然还敢相信他的话。
自那日到现在,崔淙聿都没和她提过康郡的事。
每次魏姝刚开口,就会被他以其他的理由岔开话题。
崔淙聿骗了她。
他从始至终,就从未有过半分放她离开的念头。
他要的,从来都是将她困在身边。
魏姝闭紧双眼,指尖攥紧盖在身上的锦被,布料被捏出一道褶皱。
她不能再坐以待毙。
她一定要离开这里。
忽然,魏姝想起了赵桓送给自己的那枚竹哨。
彼时她刚从昏睡中苏醒,将要随崔淙聿入宫时,赵桓特意寻来她,悄悄塞给她一枚小巧精致的竹哨。
那竹哨纹路朴素,毫不起眼,但吹出的声音酷似山间寻常雀鸟啼鸣,清浅柔和,混在风声树影里,无人能辨出半分异常,绝不会引人猜忌察觉。
赵桓曾告知她,若她有急事找自己、或是想要离开皇宫、又不想让崔淙聿知道,便可吹响竹哨。
他早已在宫中及皇城周边驯养了专属信鸟,闻声即至。
届时她只需避开耳目,将亲笔书信系于鸟足之上,信鸟便能千里传信,将消息送至西北赵桓手中,赵桓定会想尽办法,派人潜入皇城接应她脱身。
这日暮色沉沉,天际染尽黛色,崔淙聿处理宫外要务,迟迟未归。
殿中值守宫人每日都会在此时换值,是最松懈的时刻。
魏姝屏息凝神,借着窗边垂落的轻纱遮掩,小心翼翼推开一寸窗缝。晚风灌入殿内,微凉的气息拂过脸颊,她心底却满是紧张与忐忑。
她抬手将竹哨凑至唇边,缓缓吹响。
哨声微弱,散在晚风里,无声无息。
不过片刻,黑影掠过沉沉暮色,一只雀鸟精准落在窗沿之上,眼珠灵动,温顺乖巧。
想必这便是赵桓驯养的信鸟了吧。
魏姝心头微喜,又强压激动,指尖微微发颤,将早已写好的细帛书信小心翼翼系在鸟足上,再三检查确认无误,才轻轻抬手,示意它离去。
信鸟振翅而起,转瞬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不留半点痕迹。
诸事办妥,魏姝合上窗缝,回身躺回榻上,闭眼佯装休憩。
可她的心底,还是感觉惴惴不安,翻涌着无尽的焦灼与惶恐。
辗转反侧间,寝殿门被人轻轻推开,沉稳的脚步声缓缓走近,是崔淙聿回来了。
一如往日的习惯,他归来后并未立刻入内,而是先去偏殿沐浴净身后,才缓步走向内间寝榻。
魏姝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浑身紧绷,呼吸不自觉的加快了几分,面对着墙壁侧卧着。
脚步声在榻前停住,崔淙聿并没像往常一样上榻。
周遭瞬间陷入死寂,静得能清晰听见窗外的风声。
她此时的心跳慌乱又急促。
难道崔淙聿发现了吗?
无形的压迫感沉沉笼罩下来,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好似有一道深邃寒凉的目光,牢牢盯着自己的后脑勺。
良久,崔淙聿缓声道。
“姝儿,孤知道你没睡。”
他修长的指间,正轻轻捏着一封信。
眼底眸光冷冽如霜,字字带着冷意:“孤倒是不知,赵将军私下驯养的鸟儿,竟这般通人性,还能为你千里传信。”
轰的一声!
魏姝脑中一片空白,浑身血液瞬间逆流,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知道了。
全部都知道了!
巨大的恐慌瞬间席卷了她,她再也装不下去,猛地翻身坐起,甚至来不及穿上鞋袜,赤着一双纤足,慌乱下床走到他面前,眼底满是惊愕、慌张与不敢置信。
她看到了被他拿在手上的那封信。
魏姝瞳孔骤然收缩,唇瓣轻颤,声音带着一丝绝望:“你……你早就知道了?”
殿中烛火摇曳,明明灭灭的光影落在崔淙聿俊美冷冽的侧脸上,明暗交错间,将他眼底的阴沉与戾气映得淋漓尽致。
他垂眸看着眼前惊慌失措的魏姝,喉间溢出一声极淡的冷笑,带着克制的愠怒与无奈:“姝儿,你为何永远都学不会听话?”
“为何,就是不肯待在孤的身边?”
他近日忙碌都是为了能尽快将林维成的死士找出来一网打尽,这样魏姝也就不会有任何危险。
到那时,他自然就会将她放出东宫。
但是,不能离开自己的视线。
可换来的却是她一次又一次的逃离。
从前你不是最喜欢黏着皇兄了吗,怎么现在却想要离开皇兄了呢?
还不愿意再唤孤一声“皇兄”。
崔淙聿眼底闪过一丝落寞和难过。
“孤说过,待事情解决,便亲自送你回康郡。”
话音落下,他抬步朝她走近。
高大挺拔的身影带着沉沉的压迫感,步步紧逼。
魏姝心底惶恐愈盛,下意识步步后退,眼底满是错愕、慌张。
直到脚跟抵在榻沿,她彻底退无可退。
魏姝微微仰头看着眼前的人,唇瓣咬出淡红齿痕,鼻尖发酸,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汽,带着倔强和委屈说:“可是,我不想跟你一起回去。”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崔淙聿隐忍多日的怒火。
他眼底最后一丝温柔彻底褪去,瞬间被汹涌的狠戾与占有欲取代,脸色骤然沉如寒潭。
他将手中的信扔在地上。
伸手,将魏姝推倒在柔软的锦榻之上。
帷幔轻晃,层层垂落。
崔淙聿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急促。
他看着魏姝偏头躲闪、不愿与他对视的模样,心口又闷又痛,眉眼间满是不悦,戾气丛生。
这世上任何人都可以离开他,唯独魏姝不行。
他倾身靠近,修长指尖骤然用力,死死捏住她纤细的下巴,力道带着不容抗拒的强硬,逼迫她与自己对视。
漆黑深邃的眼眸凝着她,嗓音沉冷又偏执:“魏姝,是你逼我的。”
话音落,他俯身而下,带着满腔压抑的怒火和疯狂的偏执,狠狠吻上了她的唇。
魏姝挣扎着双手想要推他,可是却被崔淙聿拉至头顶反手攥住。
魏姝呼吸不过来,启唇想要呼吸,却正好给了崔淙聿趁虚而入的机会。
他的舌尖肆意的在她口腔深处横扫,攻城略地,逼迫她与他的交缠在一起。
魏姝浑身滚烫,面颊通红,喘息急促。
可偏偏崔淙聿那双手却缓慢游离在魏姝的腰间,力道极重的捏着她、抚摸着她。
诱她与他沉沦在同一片海域里。
他粗暴的叼出魏姝的舌,含吮吞吃着她的唾液,眼底满是疯狂。
那双丹凤眼含满了欲。
树与花交缠着,喘声愈发重,靡丽又暧昧。
下面的弧度令魏姝心惊又害怕,眼尾泛红,泪水无声滑落,低低啜泣着。
魏姝放弃了抵抗,崔淙聿察觉到了她的木然,眉间蹙起,心里升起不悦。
似是恼自己不该做的太过,失了分寸。
现在还不是时候。
崔淙聿眼眸满是心疼和后悔,轻叹一声,从魏姝身上起来,往净室走去。
脚步声渐远,魏姝背身面朝床榻里面,扯过被子将自己裹住,闷声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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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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