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绿洲争夺战（23） 你不仁，别 ...
-
地下水的控制权由每一任阿里牢牢把持着，其他堡垒建得再精良，也必须依附于沙砖堡垒，所以“敌袭”这个颇有重量的词很早就从沙砖堡垒的常用词汇库里淘汰掉了，听到纪惟临的话，没睡醒的劳工集体发懵，战栗因冷风而起，而不是紧张。
但很快，脑雾被强行吹散，大家发现身边少了几位舍友，把身份一对，就知道所谓敌袭的本质其实是某位竞选者忍不住耍阴招了。
这个认知反而比正儿八经的敌袭更具刺激性，【鲸落】和【蛋饺】的劳工不甘示弱地跳起来，三五结伴抄家伙往外跑，无组织无纪律的队伍让纪惟临看沉默了。
不过从他们零碎的谩骂中，纪惟临和颜礼舒至少能分辨出缺席的是【轮子】的劳工。
“好了好了，这下全对上了，”颜礼舒没急着告诉自家人其实是【鲸落】挨打了，自言自语道，“【轮子】真跟【鲸落】打起来了。”
纪惟临刚想跟她说点什么，听见这一句，就想起那句“蓝颜祸水”的遭瘟言论，顿时感觉颜礼舒看他的眼神很不对头。
“你先别去了，去盯着【蛋饺】，最好别让她知道。”纪惟临说，“还有【鲸落】，他算是三个怪物中稍微有点战力的，【轮子】偷袭在建堡垒，肯定会想办法切断劳工向【鲸落】报信的途径，你给他送点消息。”
要一个睡着一个醒着，一个不走一个快走，这么复杂的部署砸下来，颜礼舒肃然起敬：“您对我的期望越来越高了，是打算给我个猎魔人军团的编制吗？”
【深水】插话：“我可以把那个大块头直接运到外面。”
颜礼舒：“嚯，用水吗，能不能走地下水道？低调一点。”
纪惟临：“……”
眼看这俩货你一言我一语，马上要搓出“助力蓝鲸迁徙计划”，纪惟临及时做出打住的手势：“拦住【蛋饺】就够了，只要预言家没出错，【轮子】自然会想办法解决【鲸落】，不管在哪里。”
颜礼舒真的对这只叫【深水】的水母怪物好奇心爆棚，眼神很贼地在纪惟临和堂而皇之藏在他身上的怪物之间来回转，意味不明地“嘿嘿”两声。
纪惟临：“……”什么意思？
然而颜礼舒已经脚下发飘地走了，恋恋不舍地看了他俩好几眼，纪惟临有点不自在，逃似的赶紧走了。
沙砖堡垒外的战场声量很大，但伤亡并不多，纪惟临幽灵似的穿越不停扩大的混战人群，在尚未完工的堡垒里找到了卡桑。
纪惟临突然出现，把正扛着挖沙子大铲要往外冲的卡桑吓了一跳：“你怎么老神出鬼没的。”
卡桑看了看突然变得很热闹的战斗，而纪惟临出现的时机又这么巧，他不得不怀疑：“外面那些人都是你叫来的？”
“对，我在宿舍听到外面打起来了，然后发现【轮子】的劳工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纪惟临说，“你们打多久了？”
卡桑咽了一下口水，很想说其实你也不应该在宿舍，但眼下并不是纠结细枝末节的时候：“也不算特别久吧，真动手的时候很少，你能隔那么远听见，可能是因为【轮子】出动了不少劳工，人多势众嘛。他们还兵分两路，一小撮负责拦截【鲸落】不让他支援，大部队把我们堵在防御堡垒里了，据说想杀了我们，再拆掉沙砖留下自己用。”
这段话里的破绽之多，让纪惟临一瞬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叫真打的时候很少？而且你人在这里，怎么知道对方的部署？这个据说又是哪里来的？”
卡桑很理所当然：“对面劳工说的啊。白天干完活，【轮子】突然交代他们晚上偷偷溜出来，结果就是叫他们来偷袭。为了掩人耳目，【轮子】没有找图蒙要任何武器，他们拿着平时干活用的家伙事就来了。”
纪惟临难以置信：“你们还有空聊天……确定不是在麻痹你们吗？”
难怪一路上都没看到谁被抬出去，原来双方都处在冷兵器时代，仗着幼年体堡垒演僵持不下！
卡桑缓了一下干涩的嗓子继续说：“【轮子】给他们下的命令是死不休，你说这些工具能有多大杀伤力，打成什么样才能有牺牲？大家都是来挣地下水的，没意义的仗有什么好打的，所以我们说好了装个样子，反正守着堡垒，他们一时半会攻不下来也说的过去。但刚才突然来了那么多人，我还以为他们憋着坑我们一个大的，结果是你啊。”
怪不得纪惟临刚过来的时候，卡桑红着眼要出去，这位也是个血气方刚的英雄，单枪匹马就想出去找那么多人要说法。
纪惟临差不多弄明白了来龙去脉，有些哭笑不得——但【轮子】要求不死不休，这点很奇怪。
劳工是最终决战的决定力量，尤其这次的三个玩家战斗能力都不强，只能依靠手下这点人。按正常的逻辑，除掉【鲸落】，然后接手他留下的无主劳工应该是第一方案，为什么【轮子】仅仅对仨瓜俩枣的夜班劳工赶尽杀绝？
看起来，这里更像是一个幌子。
纪惟临眯起眼睛，这样的话，【轮子】不太会关心这一片的战果如何，那他的机会不就来了。
防御堡垒外，铲子和搅拌棍齐飞，打得比之前还热闹，被围困但也被遗忘的堡垒里溜出来几个人，趁乱扛走了一些【轮子】的劳工。
周遭乱七八糟的呼喝掩盖了求救声，被拐走的【轮子】劳工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等腾飞的焦点重新聚集，他们就已经被撂在地上了。
前面跟他们商量好假打的【鲸落】劳工围成一个圈，几脸高深莫测，其中话事人卡桑身边多了个漂亮的小白脸。
“你们没按说好的来，”卡桑面沉似水，“我没看错的话，另一家也牵扯进来了，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合力围剿我们吗？”
【轮子】的劳工真情实感地猛摇头：“不知道啊，他们也打我们。”
这时候，卡桑身边的漂亮小白脸开口了：“那你们还想打吗？”
“当然不了，”其中一个劳工叹气，两条腿岔开伸直了，“我看你们也不是想找我们要说法，否则就把我们绑起来了，既然这样，有话就直说吧，大家都省点时间。”
纪惟临很欣赏他这种态度，一点头：“我们人员不齐，现在看来是占下风，你们继续假打可能会被【轮子】追责，为了补偿你们，我们可以让出一部分地下水。”
懒散坐了一圈的劳工没想到他上来就利诱，一个个眼睛瞪得像萤石，散发着饥渴的光。
“你们自己够喝？”
纪惟临：“你们应该见过一个给你们送水的神秘人，知道那是谁吗？”
当然知道，目击证人的证言早在第一时间就飞遍了【轮子】阵营，此时那几个劳工不应声也不疑问，是心照不宣的默认意思。
纪惟临变魔术似的从口袋里摸出一瓶水，双手交叉一下又变成了两瓶，赚够了关注度就收回去：“所以啊，我们这边地下水是有富余的，而且【鲸落】已经交给我保管了，这点权限我还是有的。”
地下水对定期领补给的劳工来说是攒不住的稀缺资源，没有什么比直接看到实物更让人信服，【轮子】劳工互相看了看，心里在想什么，彼此都很有数。
有人问纪惟临：“你们再富裕也不可能给我们人手一份地下水，我们怎么分？你是想挑拨离间吧。”
纪惟临轻轻“嘘”了一声，示意他们外面的声音渐渐小下来了，留给他们考虑的时间不多：“一天确实没办法筹集全部，但时间久了，什么都会有的。”
那几个劳工听了，自嘲似的嗤笑：“我们在绿洲待的时间不算短了，还是什么都没有。”
没有自由，没有人权，没有希望。
纪惟临很轻地说：“是啊，什么都没有，因为你们什么都不争。距离决战还有六七天，【轮子】就罔顾劳工性命，制造大规模争斗，难道你们没有怨气吗？”
连同听过纪惟临计划的卡桑等劳工在内，都各怀鬼胎地沉默了。
“阿里”是竞选制，这就必然导致腥风血雨的竞争，配合竞选的劳工是刀尖上舔血，即使没有今天这场偷袭，到了决战，依然会有流血牺牲。
可是为了亲人朋友，为了也许可以过上的更好一点的日子，他们别无选择，即使纪惟临戳破了现实，他们也只敢轻声细语地哼唧：“不然还能怎么样，地下水又不在我们手里。”
“在我手里。”纪惟临说，“我会解决你们的顾虑——是永远的，我要解除沙虫的诅咒。”
这段没有事先说过，卡桑等人也露出了错愕的表情：“不是，你……”
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说到做到，”纪惟临按着人头，数出17瓶地下水，摆摊似的放在包围圈中间，“这是我的诚意。”
所有劳工目瞪口呆，卡桑好半天才听见自己哆哆嗦嗦地问：“你……你这是……”
纪惟临：“绝对正品。”
卡桑憋出了后半句话：“你这是要我们背叛阵营，跟着你吗？”
纪惟临微笑：“不可以吗？”
第一个做出选择的，是【轮子】的劳工，他拿走一瓶地下水，发现纪惟临没阻止：“我本来就觉得这几个竞选者不靠谱，死虫子的，你要是真有办法解除诅咒，让我干什么都行！”
“那我也加入！”
随着倒戈的劳工越来越多，剩下的但凡有点摇摆的念头，都选择了跟随纪惟临，不然得知了机密，很可能被灭口。
最后只剩下卡桑还在沉默。
纪惟临没有逼迫他，只是让其他人先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绿洲争夺战（2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