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一对》谬日

2、第 2 章 回家。

　　华灯初上，孟沉到家时难得一见父母聚在餐桌前等他到齐吃饭。

　　孟沉走进自己隔壁的房间打算待会冷静一下，然而客厅持续不断飘来他爸妈的叫喊声，催他赶紧过去。

　　还非得搞这些一无是处的仪式感，和和美美扮演合家欢，又不是什么需要观众的午间肥皂剧。

　　何况加上他一个人也不齐。

　　“来了。”孟沉端坐在桌前保持沉默，急不可耐地吃着，仿若赶着脱离苦海。直到他被饭粒呛到，顺顺气管开口：“你们已经办好小远的休学手续了？”

　　孟夫孟母正用慈爱的目光劝孟沉要细嚼慢咽，彼时多多少少染上些无地自容的尴尬窘迫。

　　还是孟夫破了僵局：“是。小远最近还好吧？他要是适应下来修整一段时间也好。”孟母也难为地点头附和。

　　不过是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搪塞过去这桩不为人知的丑闻。明明是亲生骨肉，连亲口说出孩子的名字都嫌羞耻到见不得人。

　　真是丢人现眼。

　　孟沉云淡风轻地操着筷子：“小远状态不错，我过几天就把接他回来。学校的电话打到我这里了，我说他可以正常返校上课。”

　　一个小孩子家家的，不去上学在外瞎乱晃算什么事。

　　孟夫孟母脸上出现一种无意识的呆滞，孟沉猜他们肯定如坠冰窟。好不容易泼出去的麻烦又被他手脚麻利地撵回来了。

　　一顿饭谁都吃得索然无味。是各怀鬼胎地思虑着。宛如哑剧演员间不着调的心灵感应。

　　孟沉饭后还是耐不住去了隔壁，还顺手擦擦被覆上灰尘的家具，理理书桌上星罗棋布的几本书。床头还有用了一半的抽纸，貌似主人会随时回来一般。

　　孟沉这波先斩后奏可谓玩得淋漓尽致。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父母不出钱疗养院也不会平白供着个张嘴吃饭的大爷养。

　　他边展望事情如愿后的大好结局，边随手带了本孟远桌子上的书，怕他一个人在疗养院无聊。

　　等孟沉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后一张纸从书中扉页掉出。因字的主人力透纸背，墨水若隐若现地浮在反面，恰好够认出孟远的笔锋。

　　孟沉俯身拾起，思来想去还是把纸张夹回去。

　　因为这本书叫《好好做人》。还是他给孟远买的。

　　次日孟沉不厌其烦地来到疗养院，再对上孟远那张面无表情的死鱼脸都顺眼许多。

　　孟远翻翻那本书又原封不动递回他手里，孟沉没再吼他。

　　一切事出有因，他看见自己说要带他回家时，孟远的表情有点心潮澎湃的意思，没明说但是眼神清亮，两颊蓦地涨红。孟沉观察到了也跟着高兴，来去都提着大部头书也不觉得累。

　　那张纸就是存心找他的，上了车后第二次飞向地面。孟沉烦得不行，有种被非人东西缠上的诡异感。

　　听天由命，他铺平那张到处乱飞的纸，停车细细品读起来。

　　视线落在最后一笔，孟沉不禁眉头紧锁。

　　孟远这都闹得什么跟什么。

　　他无奈地捏捏眉心，估摸着这大概就是他爸妈语焉不详，欲盖弥彰隐藏的理由，也是美其名曰让孟远在疗养院修整的原因。

　　他弟弟孟远作为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喜欢上了自己的同班同学。还是个男的。

　　孟沉在职场也不是没有见过这样的案例，他既不反对也不支持，持中立意见。毕竟真爱无罪。他自己也不好这口，人人管好自己就相安无事。

　　有点说不出的荒谬，孟沉才意识到自己的弟弟已经长大了。和小时候默不作声跟在他身后的小屁孩不是一个人了。

　　孟沉撕开颗糖仍进自己嘴里，不然他又想抽烟了。

　　爹不疼娘不爱，还好孟远还有他个哥。孟沉不打算坐视不管，至少得去学校了解下情况再说。一棒子打死是最不明智的处理方式。

　　而等孟沉毕恭毕敬地离开教师办公室，才发现问题远不如他想得那么简单。

　　“王老师好。我是孟远的哥哥。他过几天就回来报道了。”

　　“那好呀！大家都可想孟远了。这孩子脾气性格好，我们都喜欢他。”

　　孟沉联想到孟远在家里要死不活的蔫样，发掘不是种子不对，是养的地方错了。

　　“这我就放心了！孟远说他也可想同学们了。对了，孟远特别想那个姓程的好朋友。”

　　“姓程吗？我们班里没有姓程的啊？是不是记错了？”

　　孟沉死马当活马医，开口就编：“哦哦，是陈。”

　　陈一抓一大把，这会儿再暴露孟远就真别想回来了。

　　对话以一个细思极恐的结尾作结局。还好冒冷汗的只有孟沉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