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装的 “走吧，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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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哥！”
周池逆行着拨开人群，跑向陈决。
“哥！”他环住陈决的肩要将他扶起，却被陈决大力抓住手臂。
“周池……”那人压着痛慢慢抬眸，满布血丝的眼睛一寸寸扫过他，像是在确认他是否完好无损。
有几秒钟，或者长达一分钟的时间，他们都保持着那样的姿势，直至陈决劫后余生般地松下脊背。
“诶，决……”
“啪——”
徐虎背着手捂上后背，怒气冲冲地瞪着张秋秋，“又干嘛！打上瘾了！？”
张秋秋无语，“我们到边上等。”
“不过去啊？”徐虎天真地问，“决哥都摔了，不过去帮忙？”
张秋秋提着他的衣领，懒得多解释地将他拽走。
周池把陈决扶起来，陈决还在疼，有些站不住，在周池去捡他拐杖的时候，握了一把他的小臂借力。
周池动作一顿，薄唇往里抿了一下。
“周池。”陈决再开口，声音冷得仿佛要融在着骤冷的寒风里。
周池把拐杖递给他，又掰开他的手掌，用衣袖擦了擦他手心里沾到的血，“没多大事，就是被划了一下。”
说得多轻巧，被划了一下？
陈决气笑了，搓着后槽牙问：“被一个砍人的疯子，用刀、不小心、划了一下是吗？”
周池抿着唇，不看他。
陈决也不同他多说，拄着拐杖，拖着腿自顾自往警察的方向去。
周池忙追上前，“哥，我没什么事，伤口不深，已经处理过了，不用去医院。”
陈决在气头上，直接将他甩开，下一瞬便听见周池一声忍痛的闷哼。
“唔……”周池捂着手臂蹲下。
徐虎见状急得烟都不抽了，“不行不行，我得过去！”
张秋秋懒懒伸出腿横在他膝前，说：“你数三个数。”
“干嘛？”
“数。”
徐虎虽然不懂，但还是老实数了三个数，“一、二、三……”
拐杖落地的声音停下，又由远及近地回来。
一片阴影跟着笼过来，周池听见那人声音从头顶落下，“起来！”
面色还是凶，像是下一秒就会用拐杖抽他，但陈决没有，只让周池脱掉左侧的衣袖。
周池外套是黑色的，到底出了多少血，很难判断。
“外套脱了！”
“别全脱！外面起风了不冷是不是？”
周池听一做一。
他的伤口确实已经处理过了，三分之二的小臂上缠着厚实的纱布，原本已经止住了血，不过刚才被陈决不小心撑了一把后，伤口又迸裂了。
血还在不断往外溢。
陈决看得火气又要往上窜，这叫伤口不深？周池被刀划破的袖子，半截都被血浸透了！
“刚碰到你哪儿了？”陈决没好气地问。
“没。”周池老实地摇头，“装的。”
“……”陈决真踏马想揍他。
周池看着他的脸色，斟酌着解释，“我当时已经离开摊位了，只是还没走远。对方砍过来的时候，我躲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已然面目全非的手机，手机屏幕上深深欠着一刀裂口，深度几乎能将手机对半劈开。
“大部分力都被手机挡了……”
如果没有手机挡的那一下，周池的手可能已经没了。
陈决想到这里，胃里禁不住地痉挛起来，脸色比之前还要白上几分。
“手臂伤口真的不深。”周池拧着眉怕他不信似地，要去揭纱布。
陈决一把抓住他的手，一言不发地带着他朝还停在路边的救护车去。
周池不反抗了，陈决的手很凉，手心里全是冷汗。
这让他有点难受。
“不好意思，我弟的伤口被我不小心弄崩开了，能麻烦您帮他重新包扎一下吗？”
“好的，让他坐这里。”
纱布揭开，红肿的伤口裸露出来，颇为狰狞。周池其实感觉不到什么疼，但当陈决的目光那样凝在他伤口上的时候，他忽而又真实地感受到了针刺一样的痛。
“怎么刚才不跟着去医院？”医护问。
“是不是需要缝针？”陈决赶着话音追问。
“前面这一段伤口有些深，最好是去缝合一下。”
“好，麻烦您先给他止血，等下我送他去医院。”陈决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生理盐水冲洗着伤口，血水在他们身下的地上汇成一小汪。
陈决自下托着周池的手，而周池四指依赖似地捏在他的拇指。
“哥，别气我。”周池小声说。
周池黑瞳湿漉漉的，看上去像是可怜求饶的小动物。
但陈决不为所动。
“哥……”他尾音软下来。
医护看看他俩，忍着笑，“理他一下嘛。”
“都受伤了。还经历了那么可怕的事，自己弟弟不哄哄？”
陈决搓着牙花子，还哄呢？他都想砸开周池的脑子看看他在想什么。
那么长的伤口，他竟然特娘的不在意！
刚才要真的不凑巧……陈决光是想想就后怕，偏偏周池仿佛完全没考虑过自己似的。
“好了。记得去医院缝针。”
陈决谢过对方，不太温柔地给周池扯好衣服，转身就走。
张秋秋踢了一脚蹲着的徐虎，徐虎仰头看他，“干嘛？”
“走了。”
四个人上了三轮，张秋秋踩在车龙头的横杠上不太确定地问：“决哥，我们现在……上哪儿？”
“医院。”陈决掏了支烟点上。
一路上没人说话，沉默得让徐虎浑身难受。
“扭什么？屁股长刺？”陈决看过来。
陈决的眼睛生得没周池冷情，但可能是他眼窝特别深，瞳色不那么黑，又或是眉毛特别浓特别锋利的缘故，让他那双眼看上去格外凶。
尤其拧眉时，会加深鼻侧那两道阴影，连面相都跟着不好惹起来。
但要论狠、论凶，徐虎想了想，还得是他那看上去长得斯文、乖巧的池哥。
打起架来……只能说幸好……幸好陈决能栓得住周池。
“没。”徐虎收回视线，缩着脖子摇了摇头。
六点三十八分，徐虎抽了今天第四支烟——蹲在医院门口抽的。
他问张秋秋，“我是不是应该先回店里？”
毕竟跟来也没用，和他池哥有关的事，除非陈决病得起不来，一般情况下，不会假手他人。
张秋秋不怎么抽烟，但也要了支点上，没说话，提了一下裤腿，蹲到徐虎身边。
“我觉得我们像两个流浪汉。”徐虎说。
张秋秋笑了下，有点病似的整了句特文艺的话说：“谁不是在这纷纷扰扰的尘世中流浪呢？”
徐虎拱拱他，提醒道：“你就一收垃圾的，而我就一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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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伤口不要沾水。这两天可以适当撒一些消炎药。”
“过两周伤口长得差不多了，来拆线。”
陈决从医生手里接过单子，去拿药。周池跟在他身后，眼神盯着他的脚步，安静得像个影子。
从医院出来已经八点半了。
陈决从医院门口的墙角捞起那两个，带他们去吃饭。
“哥，我回去做吧。”徐虎说，“池哥得吃清淡点的。”
于是一群人坐着张秋秋的电动三轮回到了店里。
店里没灯，店门也关着，多半是隔壁老沈看他们始终没回来，帮他们关的。这样就能让人家知道今天他们不营业。
陈决回去后，锁了大门，又让张秋秋帮着放下卷帘。
他们这里消息传得快，市场里砍人的事估计这会儿都有前因后果了。
旁人知道周池受了伤，肯定要来问，不管是出于关心还是八卦，他现在都没精力应付。
徐虎去给大家煮了挂面，每个碗里窝了个蛋。
陈决虽然不跟周池说话，但面碗一放下，几乎是本能地就把自己的蛋舀进了周池碗里。
徐虎屁股还没沾着凳，保持着半蹲的姿势问，“决哥，要不我再去给你弄个？”
陈决干巴巴地说不用。
吃完，陈决让徐虎帮忙收拾，“今天辛苦。账台里自己去拿个一百。”
徐虎说不用。
陈决拍了拍他的肩。张秋秋凑过来，“哥，我有没有？”
陈决乱揉了一把他的鸡窝头，于是张秋秋脑壳发昏地被人拿下了一血。
“真不用我送你们回去？”张秋秋把手机收回口袋。
“不用。”
“那我先……”
张秋秋要溜，被徐虎眼疾手快地按下，“你陪我！”
“那你先V我五十！”
“决哥给的钱我没拿！”
张秋秋留下帮徐虎收拾，陈决带着周池回去。
晚上风比白天更离谱，刮得人眼睛睁不开，树叶和街边的垃圾打着旋地被寒风卷起来，暗器似地要朝人脸上扑。
周池一直很安静，拉着半边衣服的领子和一侧乱飞的袖管，跟在陈决的身后。
陈决走的慢，他三两步就能越过他，可他始终跟在他身后，就这样进了家门。
陈决不仅腿疼，头也疼得厉害。
但今天发生太多事，他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再拿出什么说教的姿态。
两个人都累。
何况周池的思维方式他掰几年了，也没掰得回来。不止这一件事，便也不能指望在这件事上解决。
陈决摁着太阳穴，叹出口气，指挥着罚站的人：“去洗澡。”
周池微微抬起点头来，“嗯”了一声，又把眸子垂了下去。
周池很多时候都会给人一种很乖、很听话的错觉。
那些食客也总说周池看上去像大学刚毕业，是很容易骗走的那种单纯孩子。
话很少，安静到几乎没什么存在感，对陈决言听计从。
只有陈决知道，周池一身反骨。
砸都砸不碎。
陈决闭眼窝进沙发，他浑身跟快散架了似的，累得闭上眼就能睡过去。却在听到厕所关门声时，倏尔睁眼，撑上拐杖疾步往厕所去。
他走得急，最后那一步不稳，肩膀直接撞上了墙。
周池垂头坐在马桶盖上，脑袋上罩着毛巾，盖在左手伤处。
听到开门，那人错愕抬头，毛巾从脑袋上滑下去，“哥？”
陈决今天不知道第几次咬着牙跟他说话，“你特娘的，伤口不包就洗澡，沾着水怎么办？！”
逼仄的浴室只有一盏顶灯，灯光落下的角度让周池看上去格外的乖。
他回答：“我举着洗。”
陈决将他拽出浴室，摁在沙发，然后去厨房找了保鲜膜，替他把伤处缠了。
周池全程抿着唇，拧着眉，小狗似地吊着眼睛瞧陈决。
陈决无奈一叹，最后在周池认错似的眼神中，往人脑袋上撸了把，放软了声说——
“走吧，给你洗头。”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装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