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霾 “路过的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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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池哥，”徐虎擦着手从后厨出来，“我这里都弄完了。”
周池闻言点头，让他先走。他还在盘账，等下还要再清点一下饮料库存，看看哪些要补货。一时半刻走不了。
今天陈决没来，徐虎不好意思让周池一个人忙，主动请缨，“要不我来盘？”
周池说不用。
徐虎看了一眼时间，不到十点，反正回去也是打游戏，索性没着急走，戴上耳机蹲到巷子口跟张秋秋连线去了。
打得正嗨，耳机里忽然混进来一阵嘈杂纷乱的动静。
徐虎以为是张秋秋那边的，“你们楼上又吵呢？”
张秋秋楼上住了对夫妻，三天两头吵，白天黑夜地吵，有时急了还能听见砸东西的声儿，他俩十次连线八次都能遇上这出。
徐虎不明白，都这样了为啥还能一起过日子？
张秋秋让他别用他那二百五一样的脑子去思考别人的事情。
吵嚷声越来越大。
张秋秋听着不像是自己这边的，他把耳机扯下来一只，仔细听了两秒，“不是你那边的？”
“咋可能？我还在店……”他一边说一边扯下耳机，话还没说话，就蹦出一句——“卧槽！”
张秋秋立马问，“咋了？”
“有人闹事！”
徐虎说完就下线了，张秋秋骂了一句，只能跟着假装掉线，可想而知等下他们俩的号得被举报多少回。
他又打徐虎电话，一连打了几个，徐虎都没接。
张秋秋烦死那个二百五了，说话不说清楚，到底谁家闹事！
在床上辗转反侧了那么一分来钟，张秋秋顶着一张阴沉沉的脸，拿上外套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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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虎寻声过去，老沈烧烤店门口烤架上的炭火还烧着，上面的串烤得焦黑，但无人看顾。
烧烤店里一片狼藉。显然已经闹了一阵了。
地上散着碎酒瓶子和铁签子，桌子被推得挤到了一起，凳子东倒西歪，甚至有一张塑料椅的椅子腿已经弯折变形。
老沈面色铁青，钳着邱美琳的胳膊将她拉在身后。
对面是俩喝得酒气熏天满脸通红的男人。
邱美琳显然不服气，“都说了退你们钱，你们现在砸我们店算什么？”
“你少说两句！去报警！”老沈也吼。
做餐饮这么多年，谁家没遇到过闹事的？这种时刻不能跟他们来硬的，得直接报警。
可对面一听反倒乐了，光头的那个往前逼了两步，随手抄起桌上的餐盘。
咣当！
铁盘连带上面没吃完的串全都朝着老沈和邱美琳飞过去，老沈下意识背过身把邱美琳抱怀里。
“报警好啊！报警！”光头情绪明显高亢，“你们坑老子的钱，正好让警察来评评理！”
说着已经逼到了老沈面前，恶狠狠盯着邱美琳，“臭婆娘，别人桌的钱往我们头上算，你他妈怎么不去抢？这么要赚，怎么不去街上卖？”
“真当我们喝了点酒好糊弄？”
老沈一听也压不住火气，“我警告你嘴里放干净点！”
邱美琳更是气得眼圈通红，“怎么是别人桌的单子？这单子就是你们的，菜也是你们后来加的！我不过是算错了你们的酒钱，说了给你们退……”
“退？退就完了？”光头推了一把老沈，老沈站不住，跟邱美琳一起撞到账台上，另一个趁机夺了邱美琳手上的账单，暴力撕了。
光头嬉皮笑脸，满嘴酒气地冲着他们，“单子呢？哪儿呢？”
说着又冷下脸，“老子说你们是黑店！讹老子钱！”
徐虎听到一半基本就明白了，这俩人还不是单纯的发酒疯，而是借着邱美琳的错上纲上线，不仅想白吃一顿，大概还想再讹一点。
这种时候，就算老沈和邱美琳的态度再好也没用。
对方摆明了要闹事。
徐虎不会打架，自己冲上去只是多一个挨揍的。所以他一边报警，一边奔回店里去找周池。
周池在后仓库盘点，没听到前面发生的事儿。
“池哥！池哥！”
周池闻声抬头。
徐虎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沈叔那边出事了！有两个孙子酒后闹事，砸了店，还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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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虎前脚刚跑走，随着有节奏的“哆哆”几声，一人绕过门口狼藉一片的桌椅，走进店里。
他走得有点吃力，用拐杖拨开满地油腻的食物和凌乱的椅子，找到落脚点后才稍稍松了口气。随即抬头对着店内的人招呼道，“哟，这是在寻衅滋事呢？”
老沈见到他嘴都张大了，给他打手势———赶紧走！
陈决想够一把椅子坐下，试了两次没成功放弃了，拐杖点了两下找到平衡，就那么吊儿郎当歪着站着了。
那俩醉汉被他一套动作弄得有点打懵，不知道哪儿来的神经病瘸子，等反应过来后，光头就指了上来，“你他妈谁啊？有你什么事儿？”
陈决回答，“我啊？路过的残疾人。”
“听到动静，就进来看看。”
说着他扫视一圈，“店里砸倒是砸得不严重，三张桌子，”他停下数椅子，“七把椅子，五百以内吧。”接着又算，“但看着今儿晚上还是满座，到时候账单还得再算算有多少。”
“妈的神经病。操！”遇上这么个傻逼，光头彻底火了，从地上捡了个酒瓶子看着要往陈决头上砸。
陈决比他高出不少，眼神落下来的时候冷得很，“砸下来，赔就不是赔个一千了。”他的语气依旧玩味，却带着警告，“原本只是想白嫖一顿吧？最好再能讹点损失费？”
陈决从口袋里摸出烟咬在嘴里，抬手指了指店里摄像头的位置，“警已经报了。到时候调监控，到底对你俩有利没利，你心知肚明。”
光头脸上表情抽搐，但也没真往陈决头上招呼。
陈决见他这样，递出后一句，“这个点了，去警察局也累。坐下来，我们还有机会和解处理。”
“要真……”
但这个时候，另一个突然怪叫一声，那是完全喝高了的，没了理智，完全被酒精支配着神经。原本也就是烂人一个，这会儿更是发了疯抓了狂，怼开光头，抡起拳头就朝陈决砸了过去。
陈决脸色微变，下意识侧身，那一拳只擦着点他的肩。本来真不算什么，但地上到处都是酒水、油渍和摔烂的食物，那醉汉自己没站稳，朝前扑到了陈决身上。
陈决也没料到这个，心里顿时咯噔，再想躲开已经晚了，整个人失去重心，重重向后摔去。
“砰——”一声。
老沈和邱美琳同时变了脸色：“陈决！”
“决哥！”
徐虎的声音也混在里面。
陈决顾不得尾椎断裂似的疼，抬眼看去，果然看见了站在徐虎身后的周池。
刚面对闹事的人，他气定神闲，这会儿却心惊到破音，“周池！！我没事！”
可周池阴沉着脸，瞳孔像两滴化不开的墨点，没有愤怒也没有任何的情绪。他的眼神只是从陈决的身上慢慢移到醉汉的身上。
“周池！”
周池却像听不见似的，他没有去扶陈决，而是径直走进店内，朝着踉跄的醉汉一拳砸下，不等醉汉反应，单手绞着醉汉的衣领将他拖出店外。
“操！”光头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回过神来，操着把椅子追出去。
“别愣着！”陈决冲徐虎吼，“给我弄起来！”
徐虎打了个寒颤，连忙过去扶。
老沈也被邱美琳推着回神，赶紧过去帮忙。
站起来后，陈决顾不得疼，一手撑拐杖，一手架着徐虎的脖子拖着腿往店外去，“周池！”
周池置若罔闻。
醉汉被他压在地上，胡乱挣扎间摸到了滚落在身旁的酒瓶，反手往周池头上砸，被周池抬手挡了后，拿碎了的瓶口往他身上扎。
周池没躲，硬生生接下，手心顿时血流如注。
血液飞溅到醉汉眼睛里，刺得他眼前血色一片。
没等他做出更多反应，周池已经拔出手心里的碎片，疯子一般按进他的伤口。
追出来的光头被同伴的惨叫弄得顿住了脚步，下一瞬，周池看了过来。
只肖一眼，便让他酒瞬间醒了个透，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周池！！我让你停下！”陈决嗓子充血了，吼出来的字眼带着血腥气。
但没用，那人听不进，周池用膝盖压着醉汉的手，用力往下碾。
陈决不敢让徐虎去拦，这情况只能他自己去，正准备推开徐虎，一声急刹突兀杀入——张秋秋赶到了！
张秋秋脑子飞快，扫了一眼现场就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眼神在陈决与周池之间游移片刻，在狂乱的心跳声中，骤然喊道，“池哥！决哥的腿流血了！”
周池的动作猛地一顿，像是理智回笼，眼睫很缓地眨了一下。
下一秒，陈决推开徐虎，跌撞过去从后背将他锁住。
两人粗重的喘息声融在一起。
那几秒很安静，安静到周池听不见别的声音。慢慢的，嘈杂声重新涌入，周池眨动眼睛，垂眸扫过自己淌着血的手。
他依旧没什么表情，盯着伤口看了许久，而后下意识地把手按在裤腿上，不让血弄到别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