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 借伞 等等，为什 ...
-
“猜猜信里都是什么？”
端坐案边，安如闲神秘兮兮地拆着纸封，抽空挑眉去看安昉表情。
安昉神色如常，看不出一丝惊讶：“几位掌门查清各地情况，寻出异象，给师父的作录总结。”
安如闲大惊，遮住墨迹追问：“你怎会知晓？”
安昉莞尔：“我还能猜出，师父是在我生辰那天同谢掌门传的消息。”
憋气在口不说话，安如闲只留双眼睛乱眨，生怕他一记读心再瞧出些什么。
安昉叹气，把他手中攥皱的纸页解救出来，以茶相换，道：“师父可以在席间直说的。”
“不行。”他捧起茶杯放到嘴边，咕嘟呼着水泡，“喜是喜，忧是忧，哪有借场的道理？更不能占了你大喜的场子。”
说话间，他忽地记起房门两侧鲜艳的喜字，没忍住笑得双肩发颤，悄悄抬头，发现安昉应是与他想到一处去了，亦是掩面而笑。
拆开的信封留着云落印款，安如闲刚觉出数量有异，就听安昉回道：“五封。”
“云落五封，霜渡五封，烬川和栖野各三封，炊烟和纸鸢也各有一封。”
安如闲：“？”
不是搜集可靠消息吗？怎么整得跟招兵买马、四处讨伐似的。
安昉还在颇为遗憾地感叹着：“唉，少了魔界的。”
“行，我回头跟他们讲讲。”安如闲认真乱回。
甫一打开，顿时明白为何云落信件如此之多，其中千百条病例并非人体，而是把植物动物也记录在册，分明是白纸黑字，硬看得人眼花缭乱。打开霜渡信封，两人方知何为金钱腐朽，落墨挥毫大气磅礴，然所用纸页乃是金箔，墨汁则是珠粉，看得安如闲心惊肉跳，连连交代安昉莫要丢了，回头卖钱补贴家用。
不出意外，烬川、栖野、炊烟和纸鸢的信都是柴谷与叶芷寄来的。不同于谢清洄条理清晰的例举，季越载时数日的史实和阵法测定，他们的消息更似口语，像在街坊探听询问所得，叶芷在信尾也的留话也证实了这点猜测。
安如闲一目十行扫完数页字张，扶额歇眼前，见安昉仍在聚神精读，不愿打扰，他静静闭目听着动响。
不知何时，安昉清音擦过耳畔：“师父若是乏了，可先到榻上歇会儿。”
“无碍。”他旋即接道，艰难掀开眼皮，眸光点点聚拢，虽是疲惫却熠熠生亮，“我只想让他们寻个大概，算作由头，哪想有文的载文，无文的出力，不足两月便给我寻来了这么些东西。”
“真是……一个个仗着自己年轻就不嫌累啊。”
入夏多雨，淅淅沥沥浇在屋檐上，垂砸起石板面，铆着劲头似要把尘望山削去一截。
既被雨色拦了路，门中最长和最幼的两群人没了去处，连带着事务都清闲不少，正好腾出几日空，一门三安便浩浩荡荡搬进书房，对着百页信纸理起思绪。
单独来看，病例可作偶然，阵法可言损错，人人口论可称蜚语，但三者并列互佐，异象倒真藏不住了。有所情况并非只在近年，依着季越向上追溯，千年来灵力微变早有苗头，只是寻常人觉察不出，才致无人理会，而安如闲一遭法力皆失，反误打误撞破出了关键。
对此，安如闲本人晃着热茶释然道：“也没白死嘛！”
在安昉和安闲默得出奇的眼神里，他低下头捣鼓起茶杯。
三人于书房外分了道，安闲执伞先行，余师徒俩立在檐下，一人守雨，一人守他。
雨势愈大，安如闲却悠悠开口：“走？”
安昉已把伞放到他手中，“走。”
两人擎伞奔入雨里，自上瞧，因着伞面相仿，与其他弟子看来并无区别，但览遍半巅，冒着急雨奔走之人，只他二位。
雨珠滚在伞上，溅向发梢，泼墙将人与世间隔离，还一份热闹的寂静。
雨声踏碎脚步，卷乱风响，将胸腔淹没，辨不清其中跃动。
万处纷扰间，安如闲忽而止步，回身急切道：“小太阳，你把伞抬一抬。”
“怎么？”安昉不解，依言照做。
但见雨帘里闯来身红衣，乱过流波，衣袂发丝银线未落，可不就是安如闲。
安昉将伞偏过，眸光骤然泛起涟漪，“师父的伞……”
“它没事。”安如闲抖抖手中完好的伞为它正名，抬眸笑道：“我想同你讲悄悄话，便来了，莫不是不欢迎我？”
安昉伞偏得昭然，认错道：“岂敢，若知师父要来，我定提前把伞撑好，如何也不会让师父淋到。”
安如闲把伞挪回，他不动声色地偏，安如闲又挪，他再偏，安如闲挪好后回头瞥了他一眼，他老老实实安稳举伞。
“师父想说什么，我们躲在雨中，旁人听不见的。”
安如闲为节省伞下位置，熟练挂在了安昉肩头，瞧他满脸无辜，挥去方才捉弄错觉，张口刚想答话，雨势加急，顷刻掩了声息。
小小飞雨，还想堵我之口？
他冲伞外张狂而触不及他分毫的烟幕嘲讽一笑，侧头附到耳边，压声道：“等个晴天，出门玩可好？”
以防坏雨败他好事，他凑得极近，无意间似还擦过安昉耳廓。
“好，就下个晴天。”
安昉答得果断又简短，安如闲对答案胸有成竹，根本没去在意，只全神贯注盯着他耳根，看它由白转粉，隐隐发烫。
他抽空迅速往安昉面上瞧了眼，对方神色淡然，甚至在自己看来时面露疑惑。
故作镇定，若无其事，简直比他师父还能装。安如闲心中暗自肯定，挂回肩上不由感慨，万幸小太阳肤白，不然怕是难看见今日趣事。
等等，为什么他耳朵会红啊！
.
盼得早不如来得巧，只一觉醒来，昨夜滂沱大雨便随梦逝去。天边浮霞，绯绛织锦，遥遥绣满大半苍穹，铺映山河，乃大好晴日无争之兆。
收拾好并不存在的行囊，两道身影挥挥衣袖，在众弟子仰望惊叹中共御一剑，飘飘远去。
文默姗姗来迟，跟着望天半晌唯觉腰酸脖疼，道：“看什么呢不好好练剑。”
舟游亦是举头望明日：“对天可堪破剑道？”
“那不能。”
众弟子摆首散去，有好心人委婉道：“师父，掌门被太师祖抓走了。”
“哦。”文默眉心成团，回头太急险些闪到脖子，很是纳闷：“谁？被谁？怎么了？”
弟子重复一遍即溜走，留他和舟游待地沉思。
文默：“师姐，师父不是说过‘御剑不规范，师门两行泪’吗？”
舟游：“师祖居然能御剑载人。”
文默：“师姐，虽然师父和师祖看起来都不太规范，但这样在师门的影响是不是不好啊？”
舟游：“师父居然能御剑载人。”
文默：“？”
他扛着剑无奈离去，抵达练武场时，惊觉师姐已将剑式耍到第三招。
云端之上，安如闲闭眼扬指，安昉控剑原地打转，两人计划以此挑个幸运方向出发。
第一次睁眼，安如闲点到了魔界，与安昉对视片刻再度打转。
第二次睁眼，安如闲点到了千秋雪，与安昉思忖半天想不到玩处，另寻去路。
第三次……他不试了，上辈子的好运许是没带到这世，他目标明确指了处地点，豪气挥手，“走，怕季老板闲出病来，咱去给他添添乱！”
霜渡与烬川毗邻，却隔若天堑，一方比人生更显跌宕，另一方则是望不尽的平坦宽广。若在秋天，两地枫林似火，无际无涯，便是朝夕赤霞也争不过，只好退居于矮天一角。
阵修财力豪横，平时只作听闻，不痛不痒，而俯瞰观之，方觉何为——
“这是钱吗？这还是钱吗？”
安如闲怀疑自己中了哪家阵修的迷阵，虽说曾经来时就已深刻感受到阵修之大富大贵，未曾想区区百年，他们更是以派作则，为后来者提供了显著借鉴：要致富，修阵术。
“那些金啊玉啊，他们就这么直接镶在屋顶房檐了？”
安昉颔首：“阵修多以此来点缀自身，近些年将这套喜好搬到了房屋上，倒成了霜渡新景。”
安如闲啧道：“人文还得是文人。”
几相对比下，无为千百年前饱受诟病的重楼飞阁、层台累榭，反而多出分人间烟火。
略过满地金灿灿明晃晃的阵修门派，长剑载二人径直朝无为飞去，万物帅之最不再压速，一剑当先划过天光，将身后人剑甩到百里外。
安如闲探头四望，感触颇深：“此情此景，不知当不当道一句谢天谢地。”
“师父指的是百年前那一战？”
“非也，比它可早太多。”安如闲忆起过往，由心一笑。
那时的灯火还未遍及大街小巷，无为烛焰便已彻夜长明。
安如闲分文不带，邀着柴谷与季越到店中吃酒，交谈间随口问起，既已坐拥阵修名门，该是一世荣华无忧，为何季越仍要谋划，将民间的钱财也尽收手里。
季越小酌一盏，道：“你们应当听说过，我入门前本是富商之子。”
“没听说过。”安如闲一双眼睛清澈得诚恳。
季越白他一眼，继续道：“我自幼便不知饥寒为何物，理所当然地以为所有人同我一样，直到我跟师父来到霜渡修习阵道。”
“即使是仙门笼罩下的土地也不乏魔修侵犯，时常分不清燃着的，到底是枫叶，还是战火。”
安如闲气息微顿，犹豫道：“是……”
“是人命。”柴谷接过。
这个不要学习啊啊啊啊都要注意安全啊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借伞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