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 终日 “师父所忧 ...


  •   阵法转动,流光映台,金线自木石台间浮出,在四周织成法墙,隔断内外法力,使比武台间免受外界影响。金光向上聚拢,于空中汇作一点,蓦然消散。

      场下哗然,皆为这偌大阵法所憾。

      “上次问道大会有这事?”

      “别说上次了,我们参会百年,哪见过这般阵仗啊!”

      “今年的阵法听说是由无为负责的,百年大派恐怖如斯!”

      “岂止啊,还是季掌门亲布,此等待遇只在半巅能窥见了。”

      “我就说仙尊和那几位大掌门私交甚笃,关系密切,你们还不信,现在开眼了吧!”

      “我都要怀疑仙尊同他们哪位有血缘关系了,又是开山又是铺路,合力扶到这个位置,若只是表亲何至于此啊?”

      “少说两句吧你,让无为的人听见了,小心明儿个头身分家。”

      安如闲闭眼听着,挑眉轻笑,虽说一切与他料想的分毫不差,安昉能坐稳如今的位置少不了众友明里暗里相助,但……

      小道消息这块是谁在造谣啊!造谣之前能不能翻翻史实查查过往,好歹提及一两句仙尊之师呢!

      这般重要的人物居然没出现在谣言里,真是令人失望。

      拂去坏心情,安如闲悠然望着台上小辈交手,刀光剑影转瞬即逝,于他眼中却慢到招招明晰,破绽百出。

      “唉,对方压身子你往上挥,搁这二人转呢。”

      “年轻人不要只顾头不顾腚啊。”

      “制你右手就换左手战呀,哦不会左手用剑啊,那没事了。”

      ……

      暖阳携着金红转了角,又各奔东西,天边只余一点耀眼金乌,周遭碧空万里,澈天无云。

      安如闲犯起困来,他想像平常那样就近找棵树歇下,环顾周围,树是有了,人比树多了去了。

      这会场可真是令人万念俱灰啊,连张床榻也不备。

      他以剑风扫净飞尘,盘腿而坐,贴心给万物帅之最靠在墙上,好似一人一剑闲庭倚坐,对酒当歌畅谈趣事。

      “嗡。”

      “嗯。”

      趣事是假,消磨时光是真。

      眼看台上二人转转了一批又一批,安如闲疲惫回头,捻起发尾挠着剑身,“还会下五子棋吗?”

      “铮!”

      “来来来,画线!”

      一方一圆战了十数局,若在脸上贴纸条,万物帅之最要变成柄流苏长剑了。

      日光作暖,午时将近,监裁洪音荡于风中,道着午前会停,午后继续,人流奔散,熙攘热闹。

      “监裁手气不行啊,整个上午居然抽不到我名签,早知如此我便不起了。”

      安如闲赢下最后一局,朝长剑墨柄弹指轻敲,正欲撑剑起身,忽见侧方伸来只手。

      太过熟悉,安如闲闭眼便能点出其上剑茧所在,他心生一计,刚攒的力顷刻卸下,摔坐回地面张开两只手。

      他笑道:“累,起不来。”

      安昉蹲下,将他右手攀于肩侧,握紧左手,扶稳腰身,轻轻用力把他从地上带起,白发震散铺开,缕缕落至背后,扫在他手上。

      “坐了一上午还累啊?”

      安如闲借着姿势俯在他肩头,低声哼道:“半个上午,那也累。”

      安昉侧首,抵在他耳畔:“那我…抱师父去膳房?”

      声音冷冷的,听得安如闲没来由一阵燥热,他不情不愿把自己从安昉怀中拔出,遗憾摇头,“人多口杂,莫要坏你名声。”

      说罢,他撤步想走,却被安昉扯着袖摆拦下。

      小徒儿如今比他高了一寸有余,正巧能瞧见对方眼睛,深褐双眸中似有荧光忽亮,看不真切,安如闲只想再凑近些仔细去瞧。

      安昉薄唇缓动:“师父所忧的,一直是我名声?”

      安如闲忽然凑近,抵上他鼻尖,长睫在他眼前匆匆扫过,瞬息退去。

      “你看为师还有名声可言吗?”

      安昉一句“有”字尚未出口,便被安如闲拽着向前走去。

      “走啦,饭点到了!”

      .
      午后清闲,安昉遍地寻人不得,绕回掌门院,却见枫香树下偎着只白团子,树上悬着把长剑,剑穗同玉佩自在晃着,引得鸟雀叽喳相逐。

      他隐了步声走近,但见小黑掀起眼皮,万物帅之最止了风吹穗摇,鸟雀齐齐噤声向他望来。

      安昉:“?”

      下刻,狗不理、剑不响、鸟不歇着,宛若没看见他这号人。

      这到底是谁家?

      安昉沉默,转头望向掌门小屋,再三确认这是半巅侧院,眼前的老小家伙们都是自家人。

      果不其然,伴着风拂,一角红衣悄然飘落,垂在树梢,被几只眼尖的鸟儿发现,迅速叼回枝丛中。

      奈何安昉盯得细致,初春时日新叶又小,如何也遮不下憩于其间的漫卷火红。

      安如闲心念微动,倚在枝头悠悠转醒,俯身瞧去,撞见满目青绿。

      “小太阳。”

      初醒之人嗓音低哑,惯是热闹明亮的声音里夹杂着慵懒的温柔,似春风,又更暖些。

      安昉不自觉变了调:“师父。”

      万幸安如闲刚醒,安昉收得又极快,没人发现这点小异样。

      安如闲回过神,道:“是到会时了吗,我马上过去。”

      “师父无需着急,还有半个时辰。”

      安如闲腾地躺回了枝上,乱枝轻摇,飘下片羽毛,他撑着旁枝翻了身,歪头望向树底的安昉,“你来找我,是为何事?”

      安昉抬头,同他遥遥对望:“无事便不能来吗?师父这魁首可真是好大的架子。”

      “哎呀为师错了,小掌门大人不要同为师生气嘛。”他想了想,从腰间取下小黑守财锦袋,随手一抛丢到安昉怀中,笑吟吟道:“收了为师的钱袋子,可就不许生我的气咯。”

      安昉捧着失而复得的荷包怔愣片刻,笑道:“师父借花献佛就罢了,怎么送的还是我的东西。”

      “为师除你之外没别的了,你就假装开心一下嘛,回头等鸟雀迁回来,我掏鸟蛋送你。”

      “那还是算了,师父心意我收着,这荷包还是由师父代为保管吧。”

      “哦?”安如闲来了兴致,笑着勾勾手,见安昉欲将锦袋送回,他又不怀好意挥挥手:“小太阳,你觉不觉得…这荷包…扁扁的?”

      安昉终是被他逗笑,摇头将荷包挂回腰间,“师父日后尽管玩乐,挂在半巅名下即可。”

      安如闲听着这话甚是耳熟,许多年前,季越便是这般同他讲的,兄弟一场,他也不好推辞,全心全意花着用着。但季越毕竟是最富裕的阵修大派掌门、各界商市背后老板,日常钱多到走着撒着,而安昉只是尘望山上的普通剑修,攒点小钱不容易,还要养着整个门派……

      他反复对比深思熟虑,皱眉向安昉拒绝道:“不成,花季老板的钱不心疼,花你的,万一给你花穷了怎么办?”

      “你不是同司哥说过,以后花我的钱吗?”

      安如闲使劲摆手:“那我总不能在他面前说,以后还要讹他家钱财吧。”

      “虽然我确实还是这个意思。”他嬉笑补了半句。

      “花不穷的。”安昉认真道,“徒弟挣钱不就为了让师父花吗,天经地义呀。”

      “而且季掌门在半巅创立之初,便把师父昔年暂存在他那里的钱送了回来,如今养了半巅百余年,不少反多。”

      谁存钱?他安如闲吗?还不如说是小黑在土里挖的实在。

      见他疑惑,安昉坐在树下同他解释:“季掌门说,这些钱都是你们相识后几百年里剿灭魔修、帮助百姓或各地门派所得,一笔一账均有所载,大家寻不见你,便转交给了他。”

      安如闲眼睛瞪大,眨了又眨:“有这事?”

      他一掌拍在树枝上,带着自己身子好一通乱晃,“合着我百年来花的是自己的钱啊?”

      那他不白愧疚了吗,虽然也从来没有过。

      很快,他便从心碎虚假兄弟情中脱出,意识到了更重要的事:安昉有钱了,可以养他了。

      “那成,以后小买小花报半巅,其余一概报无为,就这么说定了!”

      安如闲心情大好,爽朗翻身,忽觉身下一轻,白发仰面浮去,原是从树间摔了下来。

      无碍,反正身硬体强又不留疤痕,摔便摔吧。他安心闭眼享受着自然坠落的轻松之意,忽而睁眼,望向愈来愈远的枝梢。

      坏了,这趟回来身子骨差,真要摔下去,别碎成几块了。

      哦对,还要努力控制方向,至少不能让脸着地。

      他冷静眯起眼,闭紧嘴,以防摔出大坑还要吃土的悲惨事实。

      一抹红白从天而降,在空中平平淡淡调整好姿势,等待入土。

      然而,意料中的散架分家之痛并未袭来,取而代之的是拥着暖意的怀抱,像上次一样。

      再见土坑,你我无缘,同我有情的另有其人。

      安如闲等面前乱发滑落才肯睁眼,方才远远俯瞰的人近在眼前,换了身位,倒要由他抬眼。

      大好时机,他忍不住不看。

      “上午并无异动,师父下午且小心。”安昉煞风景道。

      安如闲胡乱应着,窝在他怀里闭了眼:“只为此事啊。”

      “还有一事。”

      他眨眼喜望:“说来听听。”

      “大会初日,师父本打算让老三带的话,现在徒弟既在身边,不妨直言。”

      “不是什么要紧事,你早听过千百次了。”安如闲攀上他肩颈,凑到他耳旁,轻声低语:“我说,小太阳是世间难遇的美人。”

      他迎到安昉面前,狡黠一笑:“听见了吗?”

      安昉早有所料,此刻却依旧压不住唇角:“嗯,确实是师父亲口所述比较动听。”

      安如闲无端设想文默那暴小子张口同安昉说出这话,脸色微变,立即被他改回来。

      “好了,放为师下来,不要误了正事啊仙尊大人。”

      安昉颔首,两人距离渐近,他止得恰到好处,道:“徒儿遵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终日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悄悄丢下预收: 《剑人亦未寝》 古耽,冷脸闷骚事业攻x热脸直球咸鱼受 本文已全文存稿,配图均为约稿,请放心食用~ 晚八有榜随榜更,无榜隔日更,苟入v就稳稳日更,喜欢还请收藏(鞠躬) 无限制段评已开,蹲蹲评论QAQ 啾乃坚定产品老师傅,由于码字习惯会称小情侣为二安或闲昉,但闲真是下面那个!不要吃逆了! 其他稿件堆放在红薯ing——寺闲啾啾啾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