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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遇 “赵定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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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定原,你他妈有病就去治。”
“要我跟一个见都没见过的人结婚,你他妈做梦!!!”
“你那么喜欢岑家的钱和权,你去和那个什么岑砚结婚啊!”
沈寄檀一贯温润的嗓音此刻因为滔天的怒火而扭曲,话音在空荡的客厅回荡着,还未落下,随之便被一阵清脆的耳光声打破。赵定原狠厉的劲道像是要将他的脸皮一块剥下。沈寄檀被扇的踉跄了几步,但很快他稳住了身形,将脊背挺地笔直,清俊的脸上巴掌印红痕清晰,已经高高肿起,沈寄檀眼中泛起无边的冰霜,舌头顶了顶腮,黑色碎发下的神情晦暗无比。
赵定原也没想到自己下失了分寸,手掌震的有些发麻,不过下一秒他又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家主姿态,开口仍然带着未平的怒气:
“沈寄檀,只要我还在沈家一天,你就得守我赵定原的规矩!”
“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闻言,沈寄檀的嘴角扯起冰冷的笑意,嘲讽地吐出三个字:“凭什么?”
赵定原最讨厌他这副样子,和他那个不知检点的妈一样,于是他的怒气再次上涌,
“凭什么?凭我是你父亲!!!!”
“呵,你算哪门子父亲?”
“是我妈还在病床上你就迫不及待地带小三进门,小三的儿子只比我小两岁?”
“还是在我外公的遗嘱上动手脚把属于我妈的股份转到你名下?然后鸠占鹊巢霸占沈氏想方设法让我停职?”
“赵定原,你该学学狼心狗肺四个字怎么写。”
“我告诉你,沈家和沈氏都姓沈,沈寄檀的沈。”
“你没资格让我守你的规矩。”
沈寄檀说的话字字诛心,针针见血,每一个字都戳在赵定原的脊梁骨上,偏生他说话时又不是咄咄逼人的模样,只是站在原地,脊背挺拔,身形修长,如同一棵雪松,不卑不亢,骨子里透出一股向死而生的韧劲。
赵定原被他的话气地目眦欲裂,抬手又想甩一耳光,不过这次没能如愿,他的手腕被死死截住,对面的人此刻脸上那点讥讽的笑意都没了,用力将他的手腕反折,抬脚往他膝盖上一踢,客厅里只剩下了赵定原瘫坐在地上捂着手和腿的哀嚎声。
“赵定原,我真给你太多脸了,让你敢我动手。”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寒意如同淬了毒的蛇倏地窜上赵定原的脊梁骨,让他不由地打了个颤。
“赵定原,就你这胆子,抓紧选好墓地睡了吧。”
“不要和我耍阴招,你脏,我能玩的比你更脏。”
沈寄檀说着,从口袋取出一片酒精湿巾,细细的=地擦拭着手指,在赵定原愤怒的目光下,将湿巾往他胸口一扔,很干脆地转身,再没留一个眼神给地上的“垃圾”。赵定原不服,顾不得疼痛,用另一只手抓起桌上的茶杯就朝沈寄檀扔去,沈寄檀头微微一偏便躲了过去,茶杯碎裂,他却没停下脚步,只留下一句话。
“赵定原,你最好自己掂量清楚,这个家主的位置还能坐几天。”
走出沈宅,沈寄檀只觉得自己的脸疼的像要裂开了,回身又看了一眼沈宅,什么都没说,坐上后座,让萧路开了车。
望着后视镜里的沈宅,沈寄檀轻闭上了双眼,内心却更加明晰了自己的计划。
赵定原,你想做的事情,我偏不会让你如愿。
夜色酒吧内,
“哟,我们岑大少爷今天怎么有空光顾了?”周其有点惊讶地望着眼前的男人,只见男人抿了一口酒,皱了皱好看的眉头,薄唇轻启:
“‘潮沙’怎么变味了。”嗓音有些低沉,却是很悦耳的音色。
“不可能,绝对是你味觉出问题了。”周其站在吧台内想也没想就否认了,旋即又开口问:
“岑哥,你不是要结婚了?什么时候把嫂子介绍给我们认识认识?”
“滚。”
“我也不认识你嫂子。”
岑砚有些烦,这傻缺周其怎么净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懒得解释,起身向酒吧外走去。
“别跟,我透透气。”
岑砚不知道怎么说,他不知道他的这个结婚对象沈寄檀是不是他惦念了好多年的那个“沈寄檀”,就算他是,这个沈寄檀也不认识他,毕竟之前的一面之缘,他也不是真正的岑砚。
联姻这种事对于世家子弟来说算不上什么大事,结了婚各玩各的更是常见,但是对于岑砚来说,一辈子都用不着拿婚姻去为家族奠基或者为自己争夺名利和金钱,这些他都不缺,甚至只要他一个眼色就有人巴巴地送上来。那为什么要结婚呢?为了了却岑老爷子一桩心事罢了,尽管这桩事有太多弯弯绕绕。
和一个只见过一张模糊照片的陌生人结婚这件事,确实让人有些烦闷。
但岑砚哪里又会是个唯命是从的主儿呢?他早想好了对策,是他的话,那就将错就错,不是他,那就等老爷子走了,他们不会再有任何关系。
他倚靠在墙上,百无聊赖地点起一根烟,脸上有一丝倦怠,小巷里昏黄的灯光落到6他肩上,更显得他孤寂又挺拔。
沈寄檀正抬脚往“夜色”里走,眼睛被小巷的顶光晃了一下,眯了眯眼,就看到这一幕。倚靠在墙上的人身形修长,指尖燃着一点猩红,朦胧中还是可以看见他优越的侧脸,帅的有些嚣张,气质却是有些冷的。
帅的挺有冲击力。
沈寄檀想着,不过他也只是在原地停留了三四秒,然后抬脚走进了酒吧。
殊不知,就是这三四秒,他的身影已经被框进岑砚的眼睛里。
岑砚侧了侧头,那个人穿着极简单的白衬衫,领口微微散开,夜色下仍然白的过分,只是看不清脸。
他直起身子,看着那人走进酒吧,烟也恰恰好燃尽,将烟蒂熄灭,岑砚也向酒吧内走去。
“一杯潮沙,谢谢。”沈寄檀在吧台前坐下,清冷的嗓音让背后的男人脚步顿了顿。
岑砚看着他坐下,自己走向另一个角落坐下。
吧台的光是冷色调的,光线透过玻璃罩折射出不同的角度,洋洋洒洒地布满整个吧台,璀璨又夺目。恰好有一束洒在沈寄檀脸上,照亮了清逸出尘的眉眼,可他的眼睛闪着摄人心魄的光,不知是不是酒的原因,薄唇泛着些水光,唇下的一点小痣更让人有一亲芳泽的冲动。
侧脸也漂亮的过分。
岑砚正自顾自想着,周其不知从哪里窜出来,一把勾住岑砚的脖子,吊儿郎当地问:
“我们岑大少爷怎么在这干坐着发呆,春心萌动了?”
“来来来我看看,看上哪款了?”
周其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看见熟悉的背影,忽的笑了一下。
“岑哥,你不会看上他了吧?”
岑砚没说话,手中的酒杯摇晃着,晶莹的酒液缓缓滑动,周其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拍了拍岑砚的肩,
“那个,是沈家大少爷,沈寄檀。”
“长得跟个冰块似的,性子更是跟冰川一样冷。”
“美则美矣,但谁靠近谁就得冻死。”
“不信你看。”
一旁有个男人走近,刚坐在他旁边的位置上要开口搭讪,就被沈寄檀一个冰冷的眼神唬住了,灰溜溜地端上酒杯走了。一连着好几个都如此,不管男女,不论姿色,那个人都跟块冰一样,理都不带理人的。
“所以说,换个人吧,岑大少爷,这不是咱能拿下的主。”周其话语里有些惋惜,更多的是提醒。
虽然他岑哥姿色非凡,但碰上沈寄檀这种冰山,美色就是最没用的东西。
此时的周其并不知道,以后的日子里,岑砚最擅长的就是美人计,而他口中的冰块沈寄檀次次都中计。
“沈寄檀……”
岑砚默念了一遍,唇角兀的浮现一丝笑意,眼里浮上一层浓厚的兴味。
这个描述,还真和他记忆里那个沈寄檀一模一样。
世界究竟会不会这么小呢?答案马上就会揭晓了。
周其被他莫名其妙的笑吓了一跳,岑砚这个人笑只有坏事,没有好事,他搓了搓手臂上不存在的鸡皮疙瘩,赶紧脚底抹油溜走了。
沈寄檀总觉得在某处有双眼睛在盯着他,让他浑身不舒服。可当他转头寻找时又一切正常,今晚他心情本来就烦,又有些看不懂脸色的人贴上来,心底烦躁愈演愈烈,他又点了好多杯特调,全都一饮而尽,酒精炙烤着他的每一个细胞,直至大脑发昏发胀,沈寄檀结了账,站起身准备往外走,一股强烈的眩晕感包裹了他的全身。
很显然,他高估了自己的酒量。
正当他以为自己要摔倒的时候,却有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他。
沈寄檀有些发蒙,呆滞地低下头,瞥见自己手臂上的手。
那手很漂亮,手指修长匀称,骨节分明却不突兀,像精心雕琢过的竹节,指甲修剪的圆润干净,泛着淡淡的粉。
沈寄檀突然很想把玩一下,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
岑砚的手被反牵住,他垂下眸,看着别人口中的冰山细细地把玩着他的手,捏捏他的指关节,用指腹摩挲一下指甲,又伸出另一只手和他比大小。
岑砚心中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异样,手却还是任由他牵着,让他端详。
直到沈寄檀抬起头,整张脸暴露在岑砚的眼前,这种异样在刹那间消失地无影无踪。
“帅哥,你的手好漂亮。”
沈寄檀的嗓音里氤氲着醉意,正想说一堆夸奖的话,但在看见岑砚的脸时,他又顿住了,随后又开口:
“但是,你的脸,更漂亮……”
岑砚此刻的心情像漂浮在云端,但面前的醉鬼一本正经地说他漂亮,他还是愣了一下,活了二十几年,第一次有人拿“漂亮”来形容他,偏偏这醉鬼还是自己惦记那么久的那个人。
他摆着一副冷漠的样子,但唇角藏不住的笑已经出卖了他,眼下的痣因着这笑意显得更加昳丽,像把钩子,招人的很。
手心传来细微的痒意,岑砚微微俯身,对上沈寄檀的眼睛,
“你认识我吗?”岑砚认真问,
“不认识。”沈寄檀摇头,手却跟熟的不行一样,抚上岑砚眼下那颗痣。
“不认识你就牵着我,还要跟我走?”岑砚倒没阻止他的动作,又将脸低了些,
“嗯……我可以……给你钱!”沈寄檀点点头,突然语气无比认真地来了一句,眼睛却依然直勾勾地盯着岑砚的脸,手牵得更紧了些。
岑砚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浮现出诡异的红晕,沈寄檀比他矮一些,这个视角下的他发顶有些乱,眼睛亮的像盛着一片星河,像只小狗。他慌忙移开视线,另一只手附上沈寄檀的眼,隔绝了那道炙热的视线,也不知是沈寄檀的眼皮在轻颤,还是他的手在抖,岑砚吸了口气,轻声开口:
“你跟我走,要听话。”
沈寄檀点点头,他讨厌黑暗,现在却没移开岑砚的手,因为他手心有些发热,放在眼上还挺舒服的。
“我是季……岑砚。”岑砚又开口说道,
沈寄檀听到这个名字,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很熟悉,但是又不知道为什么熟悉。
岑砚感受到他的反应,以为是他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那人的眉头还是锁着,岑砚将另一只手抽出来,捏住沈寄檀的手腕,将他的手翻过来,又将他的手心摊开,在他手心一笔一划地写下自己的名字,虽然这种感觉有点奇怪,但是他乐在其中。
人对漂亮的事物耐心总是会翻几番,又或者说是漂亮的人,更不用说这个人还是自己在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