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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死对头说他高兴 “你是怕跟 ...
他们二人,一个是落魄的二世祖,一位是煊赫的星二代,地位悬殊,来时殊途,其实是不该搅到一起的。
他们本就像同极的磁铁石,相似又相斥。
可命运总是弄人的。
昨晚的事,谁都不愿提起,可也不能不提起。
嵩俞挂了电话后,想起什么:“话说,你有跟你的经纪人说明昨晚的……情况吗?”
“没有,”江于期说,“她不怎么过问细节,也不需要明晰的真相,她只要能够解决问题的方法。”
江于期闯过的祸有点多,从前他没名气的时候可是被董伊破口大骂过,他红了以后,董伊照样会骂。
但后来不知为何,董娘娘想开了,可能是为了她自己心理健康与乳腺通畅,要是江于期不说,她连事发原因都不多嘴问,了解大概后就直接去解决问题。
江于期反问:“洪叔那边怎么说?”
嵩俞答:“我跟他说,我们有点私事要处理,他见我不多说,也没深问。但他要求我永绝后患,否则他也不好交代。”
江于期知道,嵩俞所说的“交代”,是指洪复不好向他的父亲嵩荣生交代。
洪复当初只不过是嵩荣生的助理,后来跟着嵩父这个大导广交人脉,才有了今日的“金牌经纪人”的成就。
如今洪复跟着嵩俞,大概也有种照顾贵人之子的责任感。
江于期点头表示知晓。
尽管他们再怎么相看两厌,事到如今,事实已成定局,他们已是同一条船上的人,船帆已立,江于期也不得不顺嵩俞这一阵东风而行了。
江于期问:“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忙的吗?”
嵩俞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没有。”
他思忖片刻,继续说:“你少闹出一点花边绯闻和负面新闻,已经是最好的帮助了——否则,我也不至于这么害怕跟你同框出现。”
江于期跟好几位美女艳星拍过床戏,也跟许多当红小花炒过绯闻,独独没跟男星营业过。
按照现行的市场,这未尝不是一个新赛道。
他偏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嵩俞:“怎么?你是怕跟我炒绯闻?”
江于期说话时,充血的唇翕动着,因为他刚刚叼了根烟,嵩俞能隐隐闻到他唇齿间的烟草味。
他身上的香水味也很浓,不是男士惯用的古龙水,而是一种花香,掺杂海洋调。
嵩俞感觉这跟他平常喷的量不一样,多了,浓了,像是在掩盖着别的什么气味似的。
嵩俞后知后觉地发现,他真的对他好熟悉,连一点与往日不同的细微的差别都能察觉。
嵩俞没示弱后退,反直言不讳:“不是,我怕你哪天被封杀了,会导致我跟你同框的镜头一并被减掉。若是我跟你举止过密,记者可能会觉得你我关系缓和,还会凑上来问我对你被封杀的看法。”
他顿了片刻:“面对这种问题,我总不能说‘你被封杀我很高兴’这种大实话,但我并不想欺骗我的粉丝。”
江于期:“……”
显而易见,他们之间的相处与交谈总是和谐不过三分钟,这次也一样。
江于期给出的回应是,笑脸转冷脸,白脸转黑脸,最后摆着张臭脸,转身就走。
到了门口时,江于期才发现自己没有通行权限。
他愤愤地踹了大门一脚,很不客气地转头对嵩俞下令:“开门!”
两人方才还一团和气,现在却变得短兵相接。
一旁的老余见气氛不对,忙上前去帮他按指纹。
江于期跟嵩俞掐架时,从不会将火气撒到别人身上,见状,他的脸色缓和了些许,简单道了声谢就走了。
一直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苗礼珊站在一旁,目睹了全程,心里啧啧称奇。
不是冤家不碰头,他们时而相克,时而相融,可谓是奇得很。
苗礼珊跟在江于期身后,赶忙给在停车场的司机师傅发短信,叫他开车到正门接他们。
历经昨晚一遭,苗礼珊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打算这阵子都不让江于期独自进出地下车场了。
上到车时,江于期坐在后座,对司机说:“回家。”
苗礼珊坐在副驾,眼睛却频频往后座瞧。
江于期一脸茫然,回看她:“苗姐,想说什么直接说,您这样看得我发毛。”
“啊没,就是……就是我看你今天跟嵩俞讲话的时候挺和气的,本来以为你们关系缓和了不少,哪知道你们又吵起来了……”
苗礼珊说到这,开始变得苦口婆心:“董姐也一直让我多劝劝你,不要一天到晚跟嵩俞杠,再过半年你都27了,还这么不沉稳。”
“这哪是我跟他杠啊,方才明明是他对着我贴脸开大,换作读书的时候,我能直接上去给他一拳。”
江于期理直气壮:“我今天对他摆臭脸外加踹门,已经是我‘沉稳’多年的结果了,难道还不够礼貌吗?”
苗礼珊:“……”那是真的很礼貌了。
苗礼珊当年是体校毕业的,大了江于期三年,她刚认识江于期的时候,他跟嵩俞的关系就已经很僵了。
“话说回来,这么多年我都没问过,你们当年究竟是怎么结上仇的?”她问。
江于期敲着车座的牛皮扶手,没说话。
自大学时,江于期便厌烦嵩俞那高高在上的精英姿态,嵩俞也看不惯他的做尽笑脸的处事圆滑。
初见面的时候,他们是在表演课教室的门口,嵩俞想进门,江于期想出门。
嵩俞身后跟着位想加他微信的同学,嵩俞却正眼也不瞧人家一眼。
而江于期正和教授套着近乎,笑得很开朗很乖巧。
他们在门口看了对方一眼,却谁也没让道。
他们无言对视一瞬,最后侧身让道,让教授先进门,两人才谁也不让谁地碰着对方的肩膀而过。
他撞掉了嵩俞的书,嵩俞撞掉了他的水壶,可谁也没开口说抱歉。
嵩俞觉得他谗言媚骨,江于期觉得他目中无人。
仅用一个眼神,他们就能判定,他们是打心底喜欢不上对方。
生理性厌恶,磁场不合,没有道理。
之后也果真如此。
起初他们只是同系的同学,同上过几节课,没什么交集。他们连点头之交也算不上,最多碰见了谁也不搭理谁。
嵩俞是世家贵公子,因此小有名气,多的是人都想巴结。江于期在夜场讨好过一堆富豪,却不会在嵩俞面前低一下头,给一个笑。
点燃这根导火索的,是一部话剧。
那时的江于期才大一,刚进话剧社,面试时社长觉得他台词功底不错,也合适演席勒的《阴谋与爱情》的主角,直接点名让他演。
《阴谋与爱情》,讲的是贵族宰相的儿子与平民乐师的女儿相爱,却因地位悬殊和宫廷阴谋,无法永结连理,最终双双殉情的故事。
初次上台踩点的时候,因为社团组织部那边借不到学校演艺中心的舞台,所以多次修改时间。可踩点当天,没有人通知江于期更改后的彩排时间。
而嵩俞却出现在演艺中心的舞台上。
由于他和嵩俞长得挺像,副社长刚接任不久,没把大一新生的人和名字对上,他也贪图方便,问都没问,直接将剧本塞给了去演艺中心找遗失物的嵩俞,让他与女主对戏。
等到江于期匆忙赶到时,他拉住其中一位工作人员询问详情,才得知他们已经确认好绝大部分的注意事项了。
嵩俞表现得十分突出,即使临场发挥也和女主配合得天衣无缝。
江于期找社长说明情况,可女主因为赶时间,不愿再陪江于期再彩,也不愿换搭档。
女主看嵩俞的眼神,满是倾慕。
于是社长只能委屈江于期,叫他等待下次的演绎机会。
江于期只好退归台下,坐在昏暗的观众席上,黑暗把他藏了起来。
台下唯有他一人。
而台上的嵩俞负着光,目视前方。
嵩俞念着词:“嫉妒、恐惧、怨恨是一面面可悲的镜子,显赫的王侯便对着这样的镜子微笑。——眼泪、诅咒、绝望是可怕的筵席,供众所称赞的有福之人尽情享受……[1]”
他们一人在明,一人在暗。
在那么很偶然的一瞬间,他们对上了目光,但谁也没有退让,就这么沉默地对视着,凝睇着。
江于期的眼睛一眨不眨,就像一双唇,眼帘与眼睑分离,宛若大张着的唇齿,仿佛下一秒就要呼喊出声。
但谁都没有出声,仿佛他们的眼是唇舌,大张着,嘴是眼皮,紧闭着。
就像这场话剧的主角,彻彻底底地颠倒了。
在那么一刻,他们的沉默袭天卷地,连世界也缄默无声。
剧本是修改过后的,台上,演平民乐师的演员继续念他的词:“平民靠劳动糊口,贵人以地位为命……[2]”
室内舞台很静,四周的墙壁由特殊材质建造,将台上语句回弹到观众席。
静默的天地间缭绕着这句话的回音,仿佛某种电影的旁白与解说。
到最后,室内重重回音被特殊材质的墙壁吸纳,只余一个模糊的“命”字,在江于期的耳边回荡。
命。
音不绕高梁,却久徊于他心。
听罢,江于期起身,走向昏暗的出口,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他觉得不甘。
江于期六岁时便迁到南方生活,他当过近十年的二世祖小少爷,也算半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二代。
但好景不长,江父南下创业失败,破产了。
他含在嘴里的只把“金汤匙”徒有其表——汤匙外头的金是镀的,内里只是一块铁,含的日子久了,金面磨损脱落了,只剩下铁。
待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嘴里的铁早就锈了。
满嘴的血锈味,腥得他口发苦,苦得他心发颤。
他一直记得,那日债主讨债上门场景——那人是当地有名有姓的地头蛇,鼠眼虎口,穿着却很西洋,绅装金表大背头,嘴里有一颗金牙。
那人嘴里的金是真金。
他指着江父的鼻子,用顺溜的方言说:“穷人一世穷,富人百年富,这个打靶佬是咸鱼一条,没钱想翻身,但咸鱼翻身仍然是一条咸鱼,正反两面翻,身价不得翻,人啊心自贪——喂,要还钱了喔。”
他们辱骂着他的父亲,看着那位平日里伟岸的男人痛哭流涕,俯跪求饶。
男儿膝下有黄金,那又何如?倘若人膝真得有这么珍贵,削一块出来当了,也比活得如此糟糕要好。
可后来,他的父亲真的“当”了一膝盖。
他的膝盖挨了讨债的一棒,成了一个坡脚。
江于期眼睁睁看着那群人挥着铁棒,砸在他父亲的膝盖上。
真金不怕火炼,但纯金是软的,只要多使点劲儿,依旧是可以揉捏把玩的。
自此以后,江于期打心里厌恶这些打小含着金汤匙、高高在上睥睨众生的人。
而在他心里,嵩俞就是这种人。
他们相互厌恶,掐架不断。
他们为在辩论赛上为赢过对方而三天没阖眼。虽然他们最后打了平手。
他们打球时,会将对方的脑门当篮板打。不过他们皆两败俱伤,被人扶着去医院止血包扎吊盐水。
毕业后,他们更是互为对家,精心算计,互抢资源,去争同一个角色,连走个红毯都要抢对方镜头……
他们能为一些鸡毛小事掐得鸡飞狗跳,也能为某些大型赛事相互敌视争锋。
这些过往,江于期记得很分明。
说好听点就是耿耿于怀,说难听点就是睚眦必报,心宽健忘的人是不会有仇敌的,也不会有恨的。
忘不了过去的人,才会恨。
可江于期没对外提过。
因为那是他心底的沉疴,也是他和嵩俞之间不死不休的纠葛,是难形诸词色的。
江于期敷衍道:“跟他的仇太多了,具体的……说不清。”
苗礼珊似懂非懂,却又觉得,无法述诸的恨就好似晦涩的爱,说不清道不明,既怕别人懂,又怕别人不懂。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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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死对头说他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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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接预收,下本开: 《分手后成了前任的金丝雀》:落魄白月光回国后,被冷脸洗内裤前任狠狠报复(宠爱) 《漂亮废物驯服Daddy指南》:乖戾美丽小少爷调戏全能Daddy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