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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被死对头撅了 这世间简直 ...
江于期一直觉得,十人九贱,八砖学士却吹嘘七步之才,个个六根不净,五斗折腰,朝四暮三,这世间简直二.逼当道,人人皆是一等下流。
按照上述逻辑,江于期觉得自己也无法例外,他人也挺浑、挺没脸没皮的。
但截止至今天13点,他见着了位比他更寡廉鲜耻的人。
江于期是被阳光晒醒的。
睁眼的时候,他发现自己面对着酒店卧房的落地窗,外面的烈阳似滚水一般,直泼到他的面上,辣得慌。
他拧着眉,刚转身想睡个回笼觉,却觉出不对。
后背有东西硌着他,不知是手臂骨还是什么。
熟悉的感觉。因为在最落魄的时候,江于期连睡觉的时候都会在床上放一根棒槌,半夜要是见了上门讨债的,他就从床上蹦起来给那群人几棒子,把他们当高尔夫球打,全当给他这个破了产的二世祖当消遣。
若是哪天神思阻塞了,或是睡不着了,还能往自己脑门上呼一棒子,去见阎王还是去见周公,全凭运气。
但他早已拼尽全力,把自己从过往的泥潭里拔出来了。
他的身侧已经很多年没放防身武器了。
所以此刻,他身边的是……
江于期探手去摸,一节有温度的手臂,活的。
他又迷迷糊糊地转过身,一张跟他长得有点像的脸出现在他的面前。
此人与江于期一样眉深目邃,浓颜,但他跟江于期又有些不同。他有一种冷感的俊气与桀骜的野气,睡眼稀松的模样也很冷,不近人情,显得凶,像高山之巅的磐石,天斧来了也凿不透。
江于期对这张脸熟得不能再熟。
嵩俞,他的对家,兼死对头。
他跟嵩俞自大学时代起便不对付,以至于江于期每天照镜子时,给自己的是青眼,而对着嵩俞,那便是白眼。
就连他当初南下到港岛走红毯,路过铜锣湾的鹅颈桥底时,都想拿着嵩俞的生辰八字给神婆打小人。
而此时此刻,他跟自己的死对头躺在同一张床上,他还死抓着某人的手腕。
此情此景,不言而喻。江于期登时睁大了眼。
与此同时,嵩俞也睁开了眼。
二人就这么干瞪着眼,对视了三十秒,卡机了一般。
短暂的半分钟内,早晨的朦胧如潮水般褪去,江于期颅内的记忆像一艘触礁沉没的残船,那些残骸终于浮出水面,很碎片,很混乱。
昨晚,江于期受邀去参加一个私人举办的慈善晚宴。结束后,他去了地下车场,却见到了一位全副武装、尾随他的人,因为对方包装得太严实,他不知是男是女。
江于期本想甩开那尾随者,但奈何他甩不掉,于是直接上前试图制止住那人。
当他摁住来者的肩膀的时候,却发现身旁也站着一个人,也摁着尾随者的肩膀。
嵩俞竟然也在。
而后,那人手上不知拿了什么——许是什么扰乱肾上腺激素的东西,对着他们的脸就是一顿乱喷,喷完后,那人立刻逃之夭夭。
那晚的地下车场,很闷,空气不流通,时不时响起的引擎嗡鸣声,跟他们凌乱的脚步声混在一块儿。
车场的死角里没有光,当然,他们也不需要光,因为他们干的事本就见不了光。
记忆里,一切都很模糊,就像一个快速转动的抽奖转盘,越是努力地去看指针指向的答案,越是什么也看不到。
他不记得自己是如何摔进黑暗里的,就像没人能记清一个命运的圆盘到底转了几圈。他只记得,那撕咬一般的痛吻,溺水缺氧一般的窒息感。一切就像浪,是浪花的浪,孟浪的浪,浪费的浪,唯独不是浪漫的浪。
待机重启后,二人面对面,不约而同地骂出一句:“操!”
咬牙切齿,宛如毒咒。
咒完,江于期连忙把手松开,真心希望自己刚才抓的是棒槌,这样还能一个榔头把嵩俞砸去西天取经涤魂净心。
他支着身子坐起,却发现自己腰酸背疼,还有种黏糊感,像是醉着脑袋在沼泽里滚了一遭。而且,他发现自己在抖,抖得很莫名其妙。
他控制不住。
一股自下而上的疲酸感朝他袭来,像条吐着信子的巨蟒,勒着他,缠着他的脚,直直攀上他的脊梁。
这蛇不是白娘子,他也不是许仙。那他是该控制不住地抖了。
一道闷雷在江于期脑子里炸响。
……姓嵩的你这个王八犊子二逼蛋子!
江于期黑着脸,深吸了口气:大家都是成年人,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如此安慰自己。
江于期习惯性地去摸床头柜找烟,正当他以为自己要摸空的时候,意料之外,他摸到了自己的西装外套。
他立马拎起翻了翻,内侧的兜里有半包万宝路和一个朗声打火机。
他抖着手套上了外套,又强装镇定地叼起一根烟,正要点火,嵩俞那迷离又低沉的声音传来:
“不好意思,我介意。”
对了,他差点忘了,嵩俞不抽烟。
可你介意关我鬼事,老子被你折腾一晚还没说话呢,你倒先介意上了。
江于期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当着他的面,十分嚣张地点了火。
沉默像迷蒙的雾,在二人之间弥散开来。
而藏在背后的,是出鞘的剑、弩张的弓。
但他们都没有挥刃放箭,这可能是他们这七年以来最和气的时刻了。
烟雾过肺,尼古丁的镇定效果还是有点用的,抽完一支烟后,江于期抖得没这么厉害了。
坐在一旁的嵩俞耐着性子,接受完二手烟的污染,终于开口:“起身。收拾。”
江于期被累得动弹不得,此刻更是一点就着:“你大爷的使唤谁呢?”
嵩俞本意是叫江于期起来让位,让他好收拾脏污的床单,他有明星包袱在,怕留下痕迹,也怕麻烦酒店的工作人员。
闻言,他冷着脸道:“你他妈能不能文明点?”
“你丫的难道就很文明?你要是把文明当饭吃,你一早准饿死了。”江于期被气得牙痒痒,一气之下还真铆着劲下了床。
哪知他的脚刚踏在地上,就发现满地狼藉,各种方形包装和纸巾像地雷一样铺了满地,根本没处下脚,一踩准一个爆。
不用问都知道这是谁用过的。江于期踢开一个见底的蓝色塑料瓶,说:“满地都是你的,我怎么下手?”
嵩俞反唇相讥:“满床都是你的,你最好一把火烧了。”
“……”江于期转头,板着脸,直接掀了盖在嵩俞身上的被子。
嵩俞不着一缕,但也毫不扭捏,大大方方地坐着,古希腊人体雕塑一般。
块垒分明的肌肉,倒三角,公狗腰,人鱼线,很拿得出手。他确实有不扭捏的资本。
他又跟嵩俞对视了八秒。
古代有种叫“八刀刑”的酷刑,有人将其归为凌迟中的一种,说是要用到刀从胸口、二头肌、大腿、手臂、肘部依次切到小腿和膝盖,最后到枭首。
而此刻,江于期眼神淬毒,眼球从上至下溜动,扫过嵩俞精干结实的身体。
他每一秒打量嵩俞一个部位,每多看他一秒,就像是在多活剐他一刀。
但又很不巧的,上述的八个部位上,都有鲜红的痕和印,包括嵩俞的脸上,看着是真挨了“刀”。
嵩俞也在瞧着他。
江于期此刻只着了件黑西装外套,轻奢风的,比较宽松,长度到大腿根,领口也很大。静时隔雾看花,动时尽显风光。
他脖颈上的伤痕颜色深重,像沤烂在玉瓷瓶里的玫瑰瓣,又像一场熔岩大火,漫山喷流,着西装前襟的开叉处,一直烧到两条笔直的腿上去。
火势燎人,罪魁祸首似乎还能依稀尝到,那渗出来的血味,以及感受到长腿挂在他肩上的重量。
“怎么?”神差鬼使的,嵩俞竟一反他在外头的高冷形象,说了句特浑的话,“还想要?”
江于期戾气极重地望着他。
下一秒,他跟川剧变脸似的,绽出一个纯然的、秾丽的笑。
他笑的时候是跟嵩俞最不像的时候,嵩俞的笑是矜持英气的,而他笑的时候,姿态是乖张的,笑容是甜腻的,带着点媚,跟他的母亲一样。
江于期端着笑,弯着腰,似一条白蛇一般,蜿蜒爬到了嵩俞的面前,一双冰凉如瓷的手缠住了他的脖颈,好似蛇绞杀人的前奏。
嵩俞支起一条腿,就这么看着他。
紧接着,江于期含着恨,一使劲,一把将嵩俞掀到了地上。
嵩俞猝不及防,应激地想抓住什么,结果只抓到了一床被子。
他整个人从高床跌落,摔在地毯上,纯白的酒店被子盖在他的身上。
虽然有地毯垫着,但这一下摔得也不轻,嵩俞骂了一声,说:“恼羞成怒也不至于这么阴我吧。”
江于期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他对这句话的回应是,又朝嵩俞支起的腿上踹了一脚。
嵩俞愤愤然,扫腿绊了江于期一脚。
江于期脚踝吃痛,一时没站稳,倒了。
他向嵩俞的方向扑去,双手堪堪撑住了地面。
江于期一个一米八几的大汉也不是吃素的,反应过来后,他扯着被子,将嵩俞的身子和手裹卷起来,以一种很强势的姿态把人压制在地。
“别逼乱动。”江于期威胁。
“你也别蹭。”嵩俞绷着脸,语气命令,“否则,你的责任。”
江于期看出了他的窘迫,转而恨笑:“关我屌事?”
“关你屁事。”一语双关。
真是顾前不顾后,嵩俞说:“要么躺平,要么起开。”
“不起。”江于期说,“你昨晚欠着我的,我要讨回来。”
嵩俞蹙眉:“想怎样?”
江于期的母亲打小就教育他:打架不还手是瘪三,有便宜让人占是蠢蛋。
这道理也能互通,现在,他觉得自己被搞了一个晚上,亏大发了。
他说:“让我一次,这事儿扯平。”
“你在扯屁!”嵩俞拒绝,“让你不行,上--你可以。”
江于期不甘:“滚你的,你不数数自己占了几次便宜?不会数数下次吃饭的时候就捻着米粒学着数,跟你讨一次我还让着你了!”
嵩俞冷嘲:“谁他妈数这玩意儿,你当你是在门前大桥下数鸭子呢?”
江于期明讽:“呵,我随手在红灯区抓只真鸭子也比你技术好。”
“你昨晚没-爽?”
江于期眉头一跳,含糊了一瞬:“……生疼,猪拱白菜都比你得劲。”
“挺巧,我被夹-得也生疼。”嵩俞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缝--眼儿跟你的心眼一般小。”
两人的互怼的话越发的糙,偏生他们相互呛了近七年,见着了也是白眼翻上天的关系,相互撕扯开来,也不觉得羞赧。
他们越吵越凶,吵到他们正要抡起膀子开始干架的时候,好巧不巧,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他们。
“你的。”嵩俞不假思索。
江于期瞥了他一眼,用手背拍拍他的脸:“这事儿没完。”
回应他的是一声冷笑。
江于期从嵩俞身上起来,转身接了个电话。他站在床边,不自觉地扶着腰,两条腿敞着,以一种难以察觉的频率微颤着,似乎有点站不稳。他的耳侧和肩膀夹着电话,边对电话那头的人许诺着什么,边背对着嵩俞,弓着腰穿好了衣服。
修长笔直的腿被江于期裹进板正的西裤里,勾勒出轮廓。
“我很快下去。”他说。
嵩俞撑坐在地,听着、望着,毫不忌讳地。
挂了电话后,他没再看嵩俞一眼,而是捡起了掉在门边的墨镜,快步走了出去,似是有急事。
嵩俞直勾勾地盯着,直至江于期甩门离开。看得他一阵荡漾。
嵩俞暗想,这人一等相貌,哪知是个二流混子,三级水准,看着四体不勤五毒俱全,睡过后尚且六亲不认,哪知七八.九式俱识,十分耐c。[1]
省流版:
江于期:一等下流!
嵩俞:十分耐*。
*
[1]首尾两句灵感皆来源于《唐伯虎点秋香》:“一乡二里共三夫子,不识四书五经六义,竟敢教七八.九子,十分大胆!”“十室九贫,凑得八两七钱六分五毫四厘,尚且三心二意,一等下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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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接预收,下本开: 《分手后成了前任的金丝雀》:落魄白月光回国后,被冷脸洗内裤前任狠狠报复(宠爱) 《漂亮废物驯服Daddy指南》:乖戾美丽小少爷调戏全能Daddy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