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行情书》花戏

26、小猫玩偶 周

　　周末，几人照常约着去图书馆复习，依照徐启航的意思是说上午复习，下午就去附近的商场和小公园玩。
　　徐启航：“这叫劳逸结合。”
　　张迎依旧不负众望地卡着点起了床，在他洗漱的时候，姜晓瑶拿着他一直在响的手机进了洗手间。
　　姜晓瑶斜倚在门框上，看着一嘴牙膏泡的张迎，晃了晃手上的手机。
　　“我记得我不是把闹钟关了吗？”张迎含糊不清地说。
　　“不是闹钟，电话。”
　　“谁啊？”张迎刷完牙后捧了两捧水洗脸，打湿的前额发软软地贴在皮肤上，还有水珠顺着发丝滑落。
　　“啧……擦擦，擦擦，你看看你，到底是在洗脸还是洗头。”姜晓瑶嫌弃地说道，“刚刚是个叫徐启航的人给你打的，这会是沈令。”
　　“哦……”张迎拿了一条毛巾挂在脖子上，顺手拿过手机接通了电话，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往客厅走。
　　“喂？”
　　“……人呢？”沈令稍有些幽怨的声音传来，语气淡淡的像是穿过风最后掉到了水里。
　　“啊……马上马上，我正在换衣服呢，你们要不先去图书馆吧。”
　　张迎将鸡蛋吐司咬在嘴里，然后跑进自己房间迅速换了件日常的短袖，随后到门前鞋柜前蹦跶着换好鞋子，临走前还不忘给姜晓瑶打个招呼。
　　“妈，我走了——”
　　他全程都没有挂电话，沈令就这么听着他叮叮当当地出门。
　　“张迎，我来接你吧。”
　　“啊？”张迎刚下楼准备往巷口的公交站走，“你接我干嘛，那多麻烦，你现在在哪啊？”
　　“我顺路。”沈令说，“至于我现在在哪……你但凡转个头看看呢。”
　　“嗯？”张迎猛地转过头，发现在自家门旁的一小片阴影区域里站着老大一个人，是沈令。
　　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外套和灰色长裤，明朗的脸隐藏在那片阴影里，风无意识掀起他的衬衫下摆时，像是海风掀起了一阵小海浪。
　　沈令将手机拿离自己的耳边，冲着他招了招手。
　　张迎两部并做一步地走过去，和他一起站在阴影里。
　　“我去，你咋藏这呢？”
　　“你自己眼神不好还怪上我了。”沈令反驳道。
　　“你来多久了？”
　　“一会，看你没在群里回消息，我就顺路过来看看，徐启航说，要是你没起来就再顺手把你揪起来。”
　　“……”
　　我只是喜欢卡点而已。
　　张迎看了看天气，太阳慢慢变得明晃晃的，照得人眼发昏。
　　“啧……这天气，我回去拿把伞吧。”张迎正欲转身上楼，下一秒就被沈令抓住了手腕。
　　“我带了，直接走吧。”
　　“啊……”张迎愣了愣，发现对方不仅抓着自己手腕不放，甚至还加重了力道捏了捏，像是在告诉他这件事不容反驳一样。
　　“好好好，走吧走吧——”
　　沈令的眉眼舒缓了些，像是很满意一样慢慢松开他的手腕，然后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一把伞出来。
　　两人就这么打着同一把伞走进了小巷。
　　姜晓瑶站在二楼的窗前，默默地看着他俩走进阳光底下，两人的影子照在地上，紧紧地贴在一起。
　　姜晓瑶喝了一口温水，耸耸肩。
　　“太阳天，挺好的。”
　　等沈令和张迎两人到达图书馆的时候，发现白侍彤和徐启航正坐在门外的桌前，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张迎悄悄地摸到两人身后，突然一拍他俩的肩。
　　“你们俩干嘛呢！”
　　“啊——”
　　徐启航被吓得一跳起来，然后在白侍彤和张迎的笑声中渐渐冷静下来，一脸心有余悸的表情。
　　“张哥！你能不能别再吓我了……”
　　“哈哈哈徐启航你也真是，什么时候能脱敏啊？”张迎走过去拍拍他的背，像哄小孩一样安慰他，“好了好了，下次不会了，再也不吓你了。”
　　“真的？”
　　“真的。”
　　沈令在一旁提醒：“走了，该进去了。”
　　四人小队老老实实地抱着书包来到了二楼，坐在了他们昨晚上坐的位置。
　　张迎伸了个懒腰。
　　“开始吧。”
　　几人依旧一对一辅导，快收尾的时候，张迎和沈令都分别拿出了一套自己找题拼成的卷子给他们做。
　　“我去……张哥你也太厉害了，昨晚上回去拼的卷子？”
　　张迎还在书包里翻着什么，对于徐启航的提问也只是嗯嗯两声，示意他快点做。
　　徐启航和白侍彤只能老实开始做试卷，沈令在一旁帮他们计时。
　　“找到了。”
　　张迎抬头笑眯眯地看着沈令。
　　感受到像小猫一样视线的沈令扬扬眉，单手撑着桌面，另外一只手有意无意地点着书本。
　　张迎凑近了些。
　　“偶像，你想不想也复习一下。”
　　沈令勾了勾嘴角，牵动着眼角也弯弯的。
　　“当然，正好我和迎神想得一样。”
　　两人同时拿出了一套自己准备的试卷。
　　“交换。”
　　徐启航忍不住偷看了两眼，白侍彤也好奇，他俩给对方准备的试卷会不会像天书一样。
　　“做你自己的。”张迎无情地用笔敲了敲徐启航的头。
　　“……哦。”
　　时间流逝，在沈令手机闹钟响起来的那一刻，张迎放下笔，在最后一道大题的末尾落下一道重重的墨迹。
　　“不愧是令神，出的这题也太狠了……”
　　沈令把卷子推过来，娟秀的字迹干干净净地躺在试卷上。
　　“彼此彼此。”
　　徐启航在一旁和白侍彤大眼瞪小眼。
　　“那个，还管我们吗？”
　　“当然，让我看看有没有长进——”张迎拿过徐启航的试卷看起来。
　　沈令那边也是先给白侍彤看卷子。
　　“挺好的，进步了。”张迎笑着拍拍他的肩，在他卷子后面画了一个笑脸。
　　“谢谢张哥！”徐启航满意地拿过自己的试卷，欣赏了两番，随后展开向对面的白侍彤炫耀。
　　“看到没有，我就要成天才了。”
　　“噗嗤——”白侍彤笑出声，“我看你是学疯了吧，给你出点基础题尾巴就翘上天了……”
　　“啧……”徐启航不满地看着她，“把你卷子给我看看——”
　　“不给。”白侍彤眼疾手快地把卷子折好放到自己包里。
　　“哎百事通，你是不是考得太差了不好意思给我看啊？”
　　“你要死是不是，啊，啊？”白侍彤起身先给了他两拳，把他打得直叫唤。
　　“啧，嘘——在图书馆呢。”张迎眼看局势要失控，连忙前来制止，沈令也顺着他的话说。
　　刚刚的争嘴已经引来了一些侧目，要是再出点幺蛾子，指定被人举报。
　　“行了，今天就到此为止，我们开始下一步。”张迎低声说。
　　下一步，去商场玩。
　　“好！”
　　几人收拾好东西出了图书馆后，徐启航率先去扫了几辆门外的共享单车。
　　“呃，很远吗？”张迎问道。
　　“啊？”徐启航讲单车推出来，“有一段距离，不是特别远，但是这天气，我觉得还是骑车吧。”
　　此时白侍彤也去推了一辆单车出来。
　　沈令没动。
　　“行吧……话说你们都能骑车吗，别到时候骑到一半被交警扣下来了。”张迎抓了把自己的头发，有几根发丝不听话地翘起。
　　徐启航闻言摆摆手。
　　“张哥放心吧，这天气走路也太遭罪了…咱们都年满16周岁，可以骑车上路。”
　　闻言张迎耸耸肩也准备去推一辆车出来，他还在想剩下的两辆选哪一辆呢，结果——
　　下一秒沈令就率先上前看了看剩下的两辆单车，然后对着徐启航说道：“不行，剩下只有一辆可以用了。”
　　“啊？”徐启航歪歪头，“真的吗？”
　　“嗯，有一辆临时锁车了，应该是有人临时停车，一会还要继续使用。”沈令说完还看了看张迎。
　　张迎从他的眼神里看出来一丝……得意？
　　“啊？那咋办。”张迎叹了口气，“走路？你们带伞了吗？”
　　“带是带了……”徐启航说，“但我也不想走路……”
　　张迎在周围又找了找，并没有发现多的单车剩下。
　　“要不……你们先走一步？我后面来，要是能打到车我就打车过来。”张迎提议道。
　　“那——”
　　“我和他一起。”沈令晃了晃手上的伞，“你俩先走。”
　　“啊？”张迎看着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晃到自己面前的沈令一愣，伸出手想把他扒拉开，结果人家根本不为所动。
　　白侍彤看见他俩之间的小动作，转眼就对着徐启航使眼色。
　　“那行，哥你俩后面来，我们在商场门口等你们。”白侍彤说完还上前两步悄悄踢了踢徐启航的腿。
　　徐启航：？
　　白侍彤“啧”一声。
　　没眼力见的……
　　张迎见状也只能顺着沈令的话说下去。
　　“那……那你俩先走吧，我和他看看能不能打到车，不然就打车过来嘛。”
　　徐启航：“那不如我们一起打车——”
　　“徐启航，走了！”
　　白侍彤骑车路过的时候还轻轻推了他一把，本来就没什么准备的徐启航还是吃了一个踉跄。
　　“喂！百事通你等着——”
　　徐启航对着他俩招了招手，随后便也骑着车赶上去。
　　张迎这个时候拿出手机把他俩骑车的背影拍了下来。
　　沈令走过来撞撞他的肩。
　　“怎么，又开始偷拍了。”
　　“啧，你这人……”张迎反驳，“我说了多少次这不叫偷拍。”
　　“哦哦。”
　　沈令看着远去的两人，终于开口。
　　“咱们也走？走路还是打车。”
　　张迎看了看手机上的打车软件。
　　“要打车的话估计还要一会……”
　　沈令不做声响地笑笑，拍拍手上的雨伞。
　　“那走吧。”
　　张迎看他一眼，只能点点头，再次和他撑着一把伞走进了太阳底下。
　　“怀城也太热了……”张迎忍不住吐槽道。
　　“等夏天过去，你就会说怀城也太冷了。”
　　张迎转头看他一眼，嘴角上扬带动着眼尾也弯弯的。
　　“冬天也有偶像给我撑伞吗？怀城的冬天下不下雪？”
　　“嗯……下的。”
　　张迎看着这大太阳，居然也开始幻想起这里下雪的样子，也许等到了那时候他还能在自己家门外堆一个雪人，还能打雪仗，姜晓瑶说不定还会让他当模特，画一幅怀城雪景图呢。
　　沈令见他不说话了，也没打扰他，就这么一步步地往前走，微微一倾斜伞，转了转脚跟悄悄靠近了些，看着两个人的影子被笼罩在一把伞下。
　　如果是冬天，这把伞下的，会是两双雪地里的脚印。
　　他俩感觉也没走多久就到了，徐启航和白侍彤就在门口的奶茶店里坐着，张迎给他俩发消息的时候，白侍彤就在玻璃窗前站起身，对着他俩招招手，示意他们进来。
　　白侍彤将两杯果茶推到他们面前。
　　“张哥，令哥，给。”
　　“谢谢。”
　　几人稍作休息了一会，随后便往商场二楼走去，徐启航说二楼有电玩城，自己还提前在手机上买了兑换游戏币的券，今天势必玩够了再回家。
　　“哦哟徐启航，你搞得好像提前过生日了一样，这么大方呢。”张迎调侃他道。
　　“哎呀，也快了也快了……”
　　坐电梯上了二楼，率先映入眼帘的是几排抓娃娃机，还有篮球机，跳舞机……
　　张迎走到娃娃机跟前，冲着徐启航扬了扬下巴。
　　“怎么样，抓不抓？”
　　“当然了。”徐启航走到服务台换了一篓子游戏币端过来，还颠了颠，给几个人都分了。
　　“咱们比比看谁抓得多，怎么样？”
　　张迎：“好啊。”
　　沈令：“我没问题。”
　　白侍彤：“徐启航你到时候输了别和我耍赖。”
　　张迎在两排娃娃机上转过来转过去，精挑细选了一个仓鼠娃娃机。
　　投币。
　　剩下三人见状纷纷赶过来围观。
　　“张哥加油，这仓鼠还怪可爱的。”
　　“抓住了送给徐启航，长得像。”张迎说。
　　“啊？”
　　第一把不出所料地失败了，那爪子跟抹了油一样滑不溜秋的。
　　下一位白侍彤，她选了一个小猪娃娃机。
　　“哎，这个好。”
　　“抓到了送给徐启航，长得像。”白侍彤说。
　　“不是，你俩什么意思……？”
　　沈令在一旁憋笑，被徐启航抓了个现行。
　　“令哥，你也在笑我吗？”
　　“不不不，像，像你也没什么不好的嘛，这不是说你好吗，说你可爱！”
　　沈令严肃解释中。
　　另一边白侍彤的爪子也抹了油，没抓到。
　　张迎凑过来。
　　“偶像，你去露一手。”
　　沈令早就选好了，径直走到一个小猫娃娃机跟前。
　　“小猫？这个也可爱。”
　　“令哥，这个不能也送给我吧……”徐启航在一边小声说道。
　　“啥都送给你，你咋想得这么好呢？”白侍彤说，“我看啊送给张哥合适。”
　　“嗯？”
　　张迎耳背中。
　　沈令手上操作着摇杆，对准那个在口子旁边的小猫拍下按钮。
　　“听白侍彤的，抓到了送给张迎。”
　　爪子落下，抓住。
　　“哎，有机会——”
　　几人目不转睛地盯着，沈令也有些紧张地看着。
　　那只小猫被抓住了后脖颈，轻轻被提起来一瞬，随后四肢晃了晃，居然狡猾地滑落了，就这么滚到了一边。
　　“……这猫怎么这么狡猾。”
　　张迎吐槽道。
　　沈令的视线在他的身上绕了一圈，随后认可地点点头。
　　“确实，狡猾。”
　　一旁的徐启航和白侍彤：“……插不上话的感觉。”
　　“哎徐启航到你了，你也去抓一个……”
　　白侍彤推着他走，留下沈令和张迎在原地。
　　“要不，再试一次？”张迎提议。
　　“那换你来，咱们交替着来。”
　　“行。”
　　两人奋战小猫中，框子里的游戏币渐渐被削掉了一个小头。
　　在第五次失败后，张迎放弃了。
　　“不行，不能在一个地方耗死，偶像，我要转战其他阵营了。”
　　说完，张迎提着小筐就跑到别的娃娃机跟前，中途还和徐启航和白侍彤打了个招呼。
　　沈令看着眼前溜走的张迎和娃娃机里溜走的小猫陷入了思考。
　　几个人一抓起娃娃来就忘情了，什么都不管了，就逮着娃娃机玩，等游戏币都用完后，四人在中场的休息区坐了下来，一一分享自己的战绩。
　　徐启航抓了三个，一个蛋，一根大葱，一个小船。
　　“徐启航，你那个船真适合你啊，开船带着鸡蛋和大葱起航——”白侍彤笑着说。
　　“百事通，你这是夸我呢还是变相骂我呢……”
　　“夸你信吗？”
　　“不行。”
　　白侍彤把自己抓的一个个摆出来。
　　一个煎蛋，一只小狗，一个花朵。
　　“咱俩打平了。”徐启航说。
　　“什么打平了，我的娃娃比你的大一圈好吧，是我赢了。”
　　眼看又要吵起来，张迎立马打断。
　　“等等，我和偶像的还没算呢。”
　　“对哦，张哥先看看你的。”
　　“我可厉害了……”张迎说着，慢慢从框里拿出一只猪，一只小猴子，还有一只小狗。
　　“张哥，你要开动物园吗？”
　　“啧……”张迎一听不乐意了，“徐启航你啥意思，也总比你这个带着大葱鸡蛋启航的好。”
　　白侍彤帮着张迎说话。
　　“就是就是。”
　　徐启航一看一人难敌两口，连忙转移话题。
　　“那个令神……你的呢？”
　　张迎一下被拉回注意力，凑到他跟前弯着月亮眼问：“偶像，你都抓了些什么，那个小猫抓起来了吗？”
　　沈令挑挑眉，从框里拿出一只小象，一只北极熊，一颗长着眼睛鼻子嘴巴的水蜜桃。
　　“没了？”
　　沈令点点头。
　　“我们都是三个，打平了。”徐启航说。
　　“说了看大小……”白侍彤依旧反驳他道。
　　趁着他俩争论，张迎又凑近了些，干脆坐到他身边，悄悄问他：“小猫真没抓上来？我看你挺喜欢的，要不我再去换点游戏币试试，都那么多次了，也该保底了。”
　　“不用。”沈令斩钉截铁地说，含着笑看了他一眼。
　　“下次吧。”
　　“哦……好吧。”
　　几人玩累了就一起到慕约甜品店去了，徐启州带着他们一起去外面吃了顿饭，然后还回店里做了甜点给他们吃。
　　晚上七点，几人在甜品店分手，沈令提出要送张迎。
　　“我和你顺路，而且——”沈令晃了晃手机，上面是他和张迎妈妈的聊天。
　　“你妈妈叫我送你，他不放心你一个人。”
　　张迎看姜晓瑶都发话了，便也没再拒绝，他俩就一起坐公交到了巷子口。
　　夜晚的风还是很凉快的，吹在脸上像是贴了一张打湿的湿巾，穿过头发丝的风还带着洗发水的香味。
　　沈令和张迎一路并排着走，直到看见在楼下等着的姜晓瑶。
　　“妈。”
　　“姜姐。”
　　“哎，迎迎，令令，回来了？累不累？”姜晓瑶接过张迎手里的东西。
　　“抓娃娃去了？”
　　两人点点头。
　　“我们几个可厉害了……”
　　姜晓瑶笑笑。
　　“知道你们厉害了。”
　　“姜姐，那我就先走了？”沈令说。
　　“哎好，令令啊，这天也不早了，姐我也不留你了，你就早些回去啊，到家也和姐说一声。”姜晓瑶说完转身拍了拍张迎的肩膀，“你先把东西拿上去。”
　　“哦……”张迎提起东西就往楼上走，走一半还不忘回头和沈令说明天见。
　　等他上楼后，沈令才悄悄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玩偶，递给姜晓瑶。
　　是那只小猫玩偶，他抓了很久的小猫玩偶。
　　“姜姐，我走了。”
　　“好。”
　　姜晓瑶拿着那只软乎乎的小猫玩偶，轻轻捏了捏，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真的像张迎吗？”
　　她不懂，也许这就是年轻人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