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魔鬼的双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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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
锋利的刀锋止在距离苏霂脖颈一公分的地方。
他瘫软在地，忘记了呼吸。
露丝夫人款款而来，短短几步路，裙摆就沾满了血渍。她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来到了前厅的角落，急迫而又克制地抚摸地上黑发奴隶的脸庞。
苏霂脸上的肌肤一阵刺痛，他顺势抬起下巴并小心翼翼地搭上女人的手，哽咽道：“夫人~”
滚烫的血泪顺着眼角滑落，打湿了露丝夫人的纯白手套，同时击碎了她最后一丝的理智，曾引以为豪的冷硬心肠此刻丢盔卸甲，软得一塌糊涂。
“哦~诸神在上！世间怎么会有如此可爱的小家伙~”露丝夫人发自内心的赞美声在死寂的大厅不断回荡，惊呆了众人，尤其是哈维。
他不理解那个女人怎么能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在大庭广众之下，在死人堆里说出这样肉麻的话，还是对着一个黑发奴隶。
难不成马科姆家族的人，身患隐疾？
执刀的随从离得最近，他替露丝夫人挡住了周围不怀好意的窥探，略显生硬地开口：“夫人！时候不早了，也许我们该回去了！”
浑厚的男声在耳畔炸响，露丝夫人如梦初醒。她依依不舍地松开双手，问道：“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苏，我叫苏。”
露丝夫人连夜带走了苏霂，包括对方一再强调的弟弟，玛奇。至于其他还活着的奴隶，则由商队次日送到男爵大人府上。
按理说，奴隶该住在马厩或牛棚。苏霂却因为露丝夫人的私心，被安排了一个好去处。虽然住所位置偏僻，面积狭小而且采光不行，但扎实暖和的小床胜过千言万语。
洗过热水澡，换上新衣服的玛奇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只要他一闭眼，就会想起傍晚的那场血腥屠杀。
他从被褥中探出半个小脑袋，看着窗口处的人发呆。
大家都说黑色不详，可妈妈生下并独自养活了他，苏幸运地躲过无情的屠刀，还赢得了露丝夫人的青睐。他跟着苏，才住上了这么好的地方……可是苏为什么看起来那么失魂落魄？
苏霂独坐在安静的角落，在脑海中与系统交谈。
他与系统绑定后，从新手礼包中得到了两样东西，一个是普通的实物，整套的蓝宝石首饰，此刻正存放在系统空间，另一个是可以直接作用在他身上的道具，道具的名字叫“魔鬼的双眼”。
魔鬼的双眼属于成长型道具，目前还在初阶，前期只能作用在人类身上而且有人数和距离限制，后期升级就能逐步扩大使用范围，到那时无论是什么种类的生物，只要被它锁定，就会被吸引，并且对道具使用者爱心泛滥，将敌意或杀意消弭于无形。
苏霂能够化险为夷，多亏了这件道具。可惜他现在只能对一人使用，保持无害的状态就能勾起他人发自内心的呵护欲，但不能直接操控对方的行为。
“呵~要是瞪谁谁死就好了！”
面对露丝夫人无端的杀戮，他不仅无力反抗，甚至为了活命不得不卑微讨好……
[系统，你在嘛？]
[在。]
[之前情况紧急，我来不及问太多。我和你绑定后，需要做些什么？还有——如果我能满足你的要求，作为交换，我还能回到原来的世界吗？]
哪怕拥有了传说中的金手指，苏霂也不想长久生活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他深知自己本性中的软弱——为了活命一忍再忍，一退再退，屈服于施暴者，谄媚于刽子手，变得毫无自尊和人格。在这样的环境里待久了，被同化是大多数人最终的宿命。
[抱歉，苏霂。我与你的相遇是一场意外……]
原来系统996的制造者是个对美有着极端追求的科学家。对方想通过不同实验，了解美对于人类和其他生物的影响，于是分批制造了不同的系统，并下达指令，让它们在万千世界来回穿梭，观测并带回相关数据。
系统996原本已经结束最后一个观测任务，准备返回自己的世界。结果在穿梭世界的时候，意外卷走了苏霂即将消散的灵魂。
[按理来说，这样的意外事件发生概率约等于无。]
[我的制造者发现了异常情况，于是更改了任务模式，让我辅助你，希望你可以帮助并利用她的各项发明进行新的实验。]
[如果实验积攒的能量足够，你有极小的概率重新回到原来的世界，改变死亡的命运。]
苏霂听到最后，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
[请问要积攒多少能量才能回去？极小的概率又是多少呢？]
[抱歉，苏霂。这是个新型实验，一切数据都是未知。但我的制造者说过，一切都有可能，她认为我们只要齐心协力，认真执行任务，就一定可以达到各自的目标，实现双赢……]
系统干巴巴念着，苏霂越听越疑惑，这些话仿佛在他耳边响起过无数次。虽然个别说辞有些不同，但其中画饼的味道都快溢出来了。
这这这，这不是他老板开会时的经典话术嘛！
听出不对劲的苏霂这下真的破防了。他站起身，贴着冰冷的石墙，一下又一下用额头敲击墙面，震得屋顶落灰。
这异常的举动唬了玛奇一跳。他立即翻身下床，使劲浑身力气将人拉回小床，恳求道：“苏，咱们快睡吧！”睡醒之后又是新的一天。
两双同样清澈的大眼睛借着皎洁的月光望着彼此。
长久的沉默后，苏霂捞起玛奇瘦弱的小身板，将他一举塞进被窝，并拍拍对方的头，说道：“睡吧！”
屋外的北风呼呼地吹。系统996以为苏霂睡着了，于是开始专注处理新世界的数据。就在它敲下最后一个句号时，苏霂的声音幽幽响起。
[系统，为了我们都能好，你还是改个名字吧！] 996什么的，一听就不妙，很难说他与系统的缘分是不是因为这三个数字。
[苏霂，这只是一个简单的称呼。你要是不喜欢，我可以换。996不行，007怎么样？]
[……] 系统它是不是故意的。
城堡的中央，少女伴随悠扬的弦乐轻轻吟唱，声如黄鹂，婉转动人。
露丝夫人换了套衣服，确保自己身上闻不到一丝血腥味才走了进去。她提起两侧裙摆，略微弯曲膝盖，笔直的上身微微前倾：“晚上好，男爵大人！”
男人侧卧在柔软的皮制沙发上，他简单招手示意对方上前，待露丝夫人端坐在对面时，才猛地开口：“我听底下人说，你叫索姆在商队大杀一通，还对一个黑发奴隶大肆赞美。”
露丝夫人正要解释，对方又接着开口，神情有些玩味：“那个奴隶竟然能打动堂姑尘封几十年的芳心，想必长相不俗。只是不知道他和我的丽芙相比，谁又更美呢？”
吟唱的少女气息忽然乱了，拔高的声调破坏了乐曲原本和谐的节奏。她羞红了脸，垂下头道歉：“丽芙不是故意的。还请大人原谅。”
“亲爱的，我怎么会怪你呢！唱了一个下午，你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是，感谢您的宽容与仁慈。”
乐队的其他人跟着丽芙离开，屋内瞬间安静下来，空气中只剩下壁炉火柴燃烧的噼啪声。
被打趣的露丝夫人脸色没有半分变化，她起身为男爵大人倒满酒，随即将自己的经历娓娓道来。
“大人，我怕是遇见了传说中的魔鬼！”
男爵停下摇晃酒杯的手，整个人被吊起了胃口，他连忙追问：“什么情况？”
“刚开始，我甚至都没有注意到那个孩子，毕竟他躲在避光的角落，人又十分安静。直到他看向我，我便着了魔一样，眼里只剩下他一人……”
男爵大人又躺了回去，这样的感觉他很清楚。当他与任何一个年轻美貌的少年邂逅，心中都会燃起一股别样的激情，那是他爱情的萌芽，来的快去的也快。
为此，他的未婚妻伊丽莎白很是不满。
露丝夫人丝毫没有察觉男爵的走神，她越说越后怕。在她近四十年的生命里，遇到过无数年轻英俊或位高权重的男人，她从未心动过，最多垂涎于对方惊人的财富或权力。可那个孩子长相既不算特别美，身份又如此低微，怎么会让她一见倾心，还生出强烈的保护欲。
“大人，如果您见到他那双魔鬼般的黑色眼睛，或许能体会我的感受。”
“咳咳！”男爵大人听到如此夸张的形容，顿时被酒呛到，他无奈苦笑：“露丝，如果他真有如此动人的魔力，我一定会好好栽培他，并送给陛下。陛下若因为他而畅怀，对我们马科姆家族来说，就是天大的好事。”
露丝夫人眼神一亮，激动道：“大人您真是厉害，居然能想出这么好的主意！您的智慧，简直远超那些庸庸碌碌的王侯！”
“……多谢赞美，不过夜深了，你该早点回去休息。”顺便打消这不切实际的幻想，免得第二天醒来时懊恼自己一时的愚蠢。
“是，祝您拥有一个美妙的夜晚，大人。”
露丝夫人起身告辞，两颊激动的红晕久久不曾消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