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降同事是被推开的青梅》伊卡洛斯Icarus

62、第 62 章 出院了。

　　术后恢复，对于庄宁和傅引星来说，既快也慢。
　　说快，是因为没有了肿瘤这一巨石的压迫，康复变成了随着时间推移就触手可及的目标。庄宁的低烧在术后第三天就彻底退了下去，手术的伤口愈合也很顺利，每一天，她脸上病弱的苍白都减少一分，而属于健康的血色都增添一分。
　　而慢，则是因为那些被麻药压制的疼痛，在术后的每时每刻都如影随形地伴随着她，让时间变得无比难熬。
　　白天神智清醒的时候，有止痛泵的帮助，疼痛尚且能够忍耐，但是到了晚上，迷迷糊糊地进入睡眠，疼痛便迫不及待地出来彰显存在感。
　　于是她只能在被疼痛折磨的时候，勉强地按下自控给药按钮，然后等待下一次疼痛的来临。
　　她这边被折磨，在疼痛和困倦中意识不清的时候，陪护床的傅引星总是悄悄地望着她，静默地流泪，却不敢发出声音，惊扰她本就清浅的睡眠。
　　白天还要强装着无事，照常照顾她。
　　这样的折磨终于在术后四天缓解不少。
　　最难熬的这几天过去，恢复便慢慢步入正轨，主治医生来查房的时候，也很欣慰，说完注意事项后，忍不住嘱咐：“先前身体亏空得厉害，后面要好好养啊，健康是第一位——”
　　她话锋一转，目光投向了边上认真听讲的傅引星：“——家属也要注意身体，我看你的身体和患者不相上下了，这可不行。”
　　把傅引星梗在当场，一时局促不已，在庄宁复杂的目光中硬着头皮接下了这份好意。
　　但话是这么说，她还是和庄宜轮流上班和看护，夜里总是不放心，更是亲力亲为地陪夜。最后被好几个人围着劝，才听话老实回家休息了一个晚上。
　　但庄宁的情况也确实是在慢慢好转。
　　先是在医生的许可下，可以下床四处走走，再是被允许可以在清晨或者傍晚去住院部的花园放放风。
　　可以下床那天，虽然伴随着行动，一步步都会引发伤口的疼痛，但她还是很高兴，终于不同一直小心翼翼地躺着，她已经快要发霉了。
　　而放风更是让她高兴不已，虽然冬日里的草木凋零，风吹过的时候还是很冷，但是傅引星无微不至地小心推着她走，让她想到了很多很多。
　　尤其是看到很多相伴着的白发老人时，她好似看到了自己期许的未来。
　　当然，最好还是不要在医院……
　　公园、或者家楼下的小区，都好，到那时，她们也都年迈，也许都白发苍苍，但还可以携手一同散步……
　　期许的未来太过美好，以至于庄宁唇角勾起的弧度实在是过于明显，连眼底的琥珀色都漾开了碎金般的光。
　　身后推着轮椅的傅引星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
　　她微微停下脚步，有些好奇地绕到轮椅侧方，弯下腰，那双深邃的灰色眼睛在围巾上方打量着她：“你在开心什么呢？”
　　庄宁收敛收敛神色，正色：“没有，终于出来放风有点太开心了。”
　　傅引星盯着她的脸，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把庄宁的毛毯盖严实，围巾收拢，语气硬邦邦：“出来放风也给我收敛点，别笑得太用力，小心一点伤口……”
　　庄宁只是温顺地笑着，任由她一边嘟嘟囔囔一边摆弄，琥珀色的眼里满是温柔。

　　到了术后两周结束，伤口恢复得很好，可以拆线，她终于被许可出院。
　　“出院可不代表着万事大吉啊小姨，你可千万不要立刻去上班，老老实实在家里再休息两个礼拜，知道吗？”
　　何行元交了夜班后，正好赶上庄宁被批准出院。
　　她看了看这两天已经因为偷偷用手机处理公事被抓包了两次的庄宁，很是不放心地嘱咐，转头又对傅引星和庄宜道：“引星、学姐，你们可得看住她啊。”
　　面对三个人的死亡凝视，庄宁哪敢吱声，只能老老实实地点头。
　　出院住哪儿也被安排得明明白白——庄宜家有两个卧室，傅引星家就在隔壁，理所应当地，庄宁被接到了庄宜家。
　　庄宜开着自己的车，载着傅引星和庄宁往家里开。
　　“老老实实在我这儿养病吧，你这伤口三四个月内都得仔细养着，你后面就算上班了我也每天载你去——别反驳，不许坐地铁公交也是医嘱，我上班顺路，打车还麻烦。”庄宜开着车，从后视镜看后座的庄宁，视线凉凉。
　　“……没打算反驳。”后座的庄宁通过后视镜和庄宜对上了视线，小小声地接话。
　　“算你识相。”庄宜收回目光，将注意力放到了路况上，“到家了我们也会监督你的，所有的注意事项行元整理成文档发给我们了，你老老实实地听我们的安排就是了。”
　　庄宁哑然，有些无奈地回答：“知道了，知道了，我会听话的。”
　　庄宜没再说什么，她“哼”了一声，继续开车，显然是被抓包的前科在前，让她对庄宁的“听话”存疑。
　　庄宁无可奈何，视线一转，看到边上看着窗外的傅引星。
　　阳光打到她深邃的面容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边。
　　她心里突然就升起了逗弄对方的心思，在小毯子的掩盖下，平安无事的右手伸出去，指尖悄悄地去勾了勾傅引星放在车座上的左手。
　　傅引星的身子僵了一下，下意识地转头，对上庄宁眉眼弯弯地笑脸，琥珀色的眼眸里泛着灵动的光，好像还有一丝埋怨——“我姐说我的时候你怎么不帮我。”
　　没理会庄宁，她板着脸再度将视线投向了窗外倒退的街景。
　　庄宁瘪瘪嘴，刚想把手缩回来，就被傅引星轻轻抓住。
　　微凉的手将庄宁的手一把握住，力道不大，庄宁却一点都不想挣脱。她用指尖轻轻地挠了挠对方的掌心，像是无奈一般，对方稍微加大了力道，紧紧扣住了自己作乱的手。
　　面上还是无事发生一般，看着车窗外，一个眼神都不想施舍给庄宁。
　　庄宁便也老实安静下来，假装自己没看到对方那藏在长发里若隐若现的泛红耳朵。

　　车子缓缓驶入地库，在停车位上停稳，庄宜小心翼翼地扶着庄宁下车，而傅引星打开后车厢的门，将庄宁这段时间住院的行李取出。
　　这个点没什么人进出，三人平顺地到达了庄宜的住所。
　　庄宜打开门的时候，屋里已经提前开好了暖气，给庄宁准备的卧室也打扫干净，换上了整洁舒适的床品。
　　“东西都给你准备好了，”庄宜拿出两双拖鞋，分别递给两个人，“你安心住着，一会儿东西我给你收拾，这几个月你就老实住在这里，听到没。”
　　“听到了。”庄宁顺从地回答。
　　庄宜带着她们在家里绕了一圈。
　　虽然就在隔壁，但是和傅引星家的户型还是有所区别，比隔壁大上一些，多出来一个房间，被庄宜改造成了书房。
　　落地窗的地方，傅引星那儿是一个小吧台，而庄宜改装成了一个健身的角落，放着健身器材。
　　庄宁之前来过，但是没这么仔细地观察，一圈看下来，她赞叹：“姐你这生活质量挺好的。”
　　“那是，”庄宜扫了她一眼，“我生活得很健康，不像有的人把自己造得……”
　　“好的我知道错了，别说了姐……”庄宁告饶。
　　傅引星没出声，她显然也在“生活得不健康”这一行列。
　　“中午就在我家吃？”庄宜的目光投向傅引星。
　　“那就麻烦了，要我帮忙吗？”傅引星询问。
　　“不用，哪有让客人动手的道理。”庄宜拍拍她的肩膀，“要不你现在先去陪阿宁整理东西，我刚好出去买个菜，回来做个饭时间就差不多了。”
　　傅引星没有异议，点点头，转身就提着东西和庄宁一起进了次卧。
　　庄宜有些好笑地摇摇头，感叹了一句：“和阿宁相关的事是真上心啊。”
　　她没有多做停留，拿起车钥匙，换了鞋就出门买菜了。

　　次卧里，庄宁因为行动不便，只能安分地坐在床沿，看傅引星从行李包里往外取东西。
　　她起先是将洗漱包里的瓶瓶罐罐一件件在床头柜上码齐，随后又抖开那几件柔软的纯棉私服，极为细致地用衣架挂进旁边的衣柜里。
　　甚至是私密衣物，她也一件件整理好放到了衣柜里的小抽屉里。
　　只是一个眼神也没有给庄宁。
　　明明也不是第一次，从前很多次一起出门旅游，都给彼此帮忙收拾过行李，这些东西还是傅引星从住处帮忙带到医院，但是回来后这样……
　　庄宁感觉心里痒痒的。
　　但是在医院里，傅引星是她的“家属”，现在出院了，两人之间的关系，却变得不好定义起来。
　　自己住在庄宜家养病，是顺理成章的，但是和面前这人，却失去了能够在医院里一样亲密无间的理由。
　　“星星，别光收拾，就那么点东西……”
　　庄宁还是没忍住，琥珀色的眼眸一直锁定着傅引星。
　　“我先给你收完，有什么话一会儿再说，不然难道你用右手一点点挪吗。”傅引星头也不抬，将已经收拾完的第一个行李包拉链拉上，折起来，“我又不会走，答应了宜姐在这里吃中饭的。”
　　“那你吃完饭就要走了是吗？”庄宁下意识地紧追着问了一句。
　　“……”
　　傅引星沉默了一瞬。
　　“你别多想，我总要回家。这几天下班后我会过来找你的。”她这么回复。